第293章 争执
因为太子冷厉的眸光如有实质般落到他身上，让他为之心头一颤。
太子见他闭嘴了，便靠着枕头闭上眼，不想理人这四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皇子们心有不甘，可太子毕竟是储君，他们也不敢怎么闹，只能灰溜溜地准备离开。
与此同时，有宫人入内禀告：“殿下，九公主和小王爷来了。”
皇子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对于许霖伏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可除了三皇子之外，其他几位皇子却还没见过许霖伏。
太子见状，知道他们今天是不会走的，只能让宫人将人请进来。
许霖伏和九公主很快入内。
九公主看到几位兄长，眼底的笑意瞬间隐去。
见过太子，这才一一跟他们打招呼。
“许久不见，小九最近可好？五哥正打算去看你。”
“小九变了呢，变得比以前更美，小七和小八见了，估计又要不开心。”
“听说你的手臂那个伤疤已经被治好是不是真的？”
……
许霖伏看着这几位皇子，顿时明白景昭帝为什么放任三皇子笼络大臣了。
三皇子是矮子里拔高个啊，真是一个比一个烂，也难怪景昭帝这么不喜欢皇后母族，凤旭的太子之位依旧稳稳的。
景昭帝的儿子，真的只有太子拿得出手，而且是剩下那些加起来也不及太子百分之一那种。
这里是东宫，对自己妹妹说这种话不觉得冒犯吗？
比起许霖伏的不屑，九公主倒是淡然多，大概是见惯了兄长的不靠谱。
“多谢哥哥们关心，小九很好。”
“对了，这位就是祁王的儿子，许霖伏。”三皇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到许霖伏身上。
“也是弟弟了。”
“多亏弟弟妙手回春，让太子殿下转危为安。”
“小伏啊，我是二哥。”
“我是三哥！”
……
看着他们争相恐后地围着自己说话，许霖伏眉头微微一皱。
皇帝叔叔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压下心中的不耐烦拱手一一拜见：“见过诸位兄长。”
“哈哈哈，不必客气，走吧，小伏，五哥带你去玩儿。”
“小伏，我们府上有不少好药材，你要不要去挑挑？”
“走走，宫里忒无聊了，还是出宫痛快些。”
“许霖伏是来给太子哥哥请平安脉的，诸位兄长这就将小伏带出宫，不怕父皇怪罪吗？”九公主冷冷地开口。
寝殿里有瞬间的死寂。
除了三皇子外，其他几个都有些尴尬。
“一会还要去皇祖母那，就不同诸位兄长出宫了，见谅。还有，我请脉的时候不喜欢有旁人在，不知道几位能否回避一下？”许霖伏觉得给这些人脸是给让自己不自在，说话就开始不客气。
“兄长们请回吧。”太子淡声道。
三皇子看了许霖伏一眼，意味不明，随后拱手告辞。
在其中一位皇子经过许霖伏身边的时候，许霖伏忽然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许霖伏看了他一眼。
是五皇子。
他心头凛然，收回刚才那些话。
并非所有皇子都是庸才，眼前这个五皇子就深藏不漏。
“怎么了，小伏弟弟？”五皇子察觉到许霖伏的目光，笑嘻嘻地看着他。
“没事，就是觉得五哥很香很精致。”许霖伏微微一笑。
五皇子来兴趣了：“小伏弟弟也喜欢熏香？那正好，五哥平时没事就爱捣鼓调香，回头给你送些去，你喜欢什么样味道？”
“兰花。”
“哈哈哈，那可真巧了，五哥最近正好也在调兰香，等调好了请你来我府中挑挑如何？”
“好，谢谢五哥。”
许霖伏很乖巧。
五皇子心满意足：“那小伏弟弟就等我消息吧。”
“五哥真好，五哥慢走。”
“哈哈哈……”
五皇子笑着离开了。
许霖伏嘴角还在上扬，眼底却已经没了笑意。
调香？
调的什么香身上会有这么重的药味？
如果不是常年泡在药材里，需要用这么浓郁的熏香来盖住么？
旁人闻到的只有香味，可许霖伏嗅觉非同一般，尤其是对药味最为敏感，五皇子一经过他身边，他就嗅到盖在熏香下的药味了。
看来这个五皇子深藏不露啊！
再加上地下城的事，让许霖伏不得不上心。
到时候去五皇子府中看看也无妨。
“小伏你也喜欢熏香吗？”九公主眉头微皱，并不太愿意看到许霖伏跟五皇子来往密切，“我认识几个调香不错的人，过两天让你们认识一下！”
“还行吧，人身上香的总比臭的好。”许霖伏笑，随后转移话题走到床榻前，“殿下今日可好些了？”
太子轻笑反问：“还叫殿下这么生疏吗？”
许霖伏有些不好意思：“太子哥哥。”
“诶！”太子乐呵呵应了。
“我来给太子哥哥请脉，太子哥哥伸手。”
太子照做。
许霖伏诊过脉，望着太子：“太子哥哥身上的余毒已经清楚得差不多了，吃食上要做些改变，一会我跟梁总管交代一下，如果太子哥哥觉得身子没有什么不适的话，早上醒来可以适当地打一下拳，但不宜太久。”
“好，谢谢你小伏。”
“太子哥哥不要说这样的话，五哥说了你是好人。”
太子失笑，他忽然觉得自己羡慕许明哲，天天被弟弟挂在嘴边。
“傻孩子！”太子摸摸许霖伏的头，接着看向九公主，“小九你好些了吗？”
“小九已经没事了，让太子哥哥挂心了，太子哥哥要早些把身子养好才是。要不然，又该生事端了。”
“嗯，我会的。”
两人没在东宫呆多久，许霖伏就给东宫的梁总管交代了太子饮食，便和九公主离开了东宫。
等两人走之后，太子便隐去了脸上的笑意，招来了东宫的暗卫：“去查查凤桓最近都跟什么人来往。”
暗卫领命退下。
凤桓就是五皇子。
别人没有发现，但他注意到了许霖伏看凤桓那一眼，带了些防备的敌意。
如果不是凤桓有问题，许霖伏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所以他觉得要好好查查凤桓才行。
如今京城已经不同往日，太子有种强烈的直觉，京城很快会出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他还是及早先做安排，以免到时措手不及。
不过太子的困惑到了夜里就有了答案。
许明哲往东宫递了消息。
他不方便入宫，但东宫却早就修了暗道，太子能出宫。
见到许明哲之后，太子才知道，皇城下面竟然还藏了那么大一个祸患。
至于凤星南的情况，许明哲也没有隐瞒太子，不过他现在何处，许明哲也不知道，只说许霖伏和傅彦奕将他藏在一个秘密之所，免得他失控酿成大祸。
“此事彦奕已经往皇上那递了信，想必皇上已经知道，殿下也要及早准备，做好最坏的打算。”许明哲正色道。
太子久久不语。
听了许明哲这些话，他脑海里依稀冒出一些奇怪的画面，但这些画面很支离破碎，无法拼凑成完整的记忆。
“致远，连小伏都没有办法让那些人恢复正常吗？”半晌，太子才开口问道。
许明哲道：“他说有，但是需要时间，可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难，所以不能将筹码都压在小伏身上，殿下，我想亲自走一趟。”
“不行！”太子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不能冒险，不然小伏会恨我一辈子的，他很敬重你。致远，虽然我面上不得父皇欢心，但该有的父皇从未亏待过我，这事我安排人去吧。”
许明哲摇头：“殿下您不能保证他们不背叛你，但我可以保证我永远不会做出对不起殿下的事，小伏是殿下的弟弟，也是我许明哲的弟弟，终我一生，我都希望能护他周全，无忧无虑。”
“你手无缚鸡之力，若是他们要动手，大概第一个目标就是我。”
“您是太子，若您去了，这储君之位便要易主了！殿下，三思。”
“致远，如你所言，如果天下生灵涂炭，这太子之位又有什么值得留恋了？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身为太子，我应当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虽然太子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许明哲说地下城的事就冒出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可他有种预感，自己中毒说不定就是地下城下手，要将他变成和祁王一样的人。
至于为何留着他只下慢性毒药，太子无从得知，大概和他们的阴谋有关。
太子猜测，如今祁王失踪，他们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他！
“因为您是太子，更加不能以身试险。”
“如果他们对我动手呢？事到如今，相信致远也明白，我中毒一事缘由了。”
太子轻叹一口气。
这次轮到许明哲沉默。
太子所言，他何尝不知，地下城这一趟早晚都得走的，如果让太子去……许明哲实在不愿意往下想，景昭帝的儿子就太子有雄才大略，一旦太子出事，余下哪个皇子登基都不会容他。
不管出于哪方面考虑，许明哲都不会放任太子去冒险。
他想护着自己的家人，而太子将来会成为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