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五哥的亲事
董昌医术还是不错的，在石峰镇那样的小地方有点埋没。
而许家全部人也都被请来了京城。
他们都是第一次入京，紧张得不行。
尤其是张桂兰，很不自在，时不时问许霖伏她衣裳可还齐整，首饰什么会不会显得寒酸之类。
许霖伏失笑：“娘，你不要在意这些，做人要自己开心，不用老是在意别人看法，你现在可是解元的母亲，多少人羡慕嫉妒你的？再说了，五哥现在是太子伴读，谁敢对你唧唧歪歪。”
张桂兰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这京城不同于清河县，娘心里没底。”
“不怕，咱们自己，不偷不抢的，谁都没资格说你。更何况你的儿子我现在还是小王爷呢，谁敢不长眼？娘，你别乱想，等会就要开张了，我可能没法顾着你们，你跟爹自己照顾好自己，忙完我再带你逛逛京城。五哥现在大概还在东宫，没这么快赶回来。”
“没事没事，你先忙，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张桂兰忙道。
许霖伏这才去忙。
梁婉低声对张桂兰说：“娘，这里有不少人大概是冲着五郎来的，京城不同清河县，你说话要委婉些。”
“诶，我省得的。”张桂兰应道。
梁婉也提醒了其他几个妯娌，她们都是没什么心机的人，就怕京城这些满肚子弯弯绕绕的，给他们下套。
刚刚进门的时候，她就听到有几个妇人在指着她婆母说“那是许明哲母亲，是个没什么见识乡下妇人，哄哄大概就找不着南北应了婚事，反正许明哲是个有出息的，将来还不是当家主母说了算，乡下妇人容易拿捏得很”等等这类的话。
梁婉很生气。
她的婆母虽然是乡下人，可比这些妇人不知道好多少倍，仗着有些身份，就高高在上不把人当人，以为就能接着别人的命脉！
所以梁婉一直很小心，避免许家的人跟这些人靠近。
只不过她再怎么避着也架不住别人专程就是找许家的。
“哎呀，这位姐姐有些眼生，好似没见过姐姐。来来，这边人多，我们到那边坐坐。”一贵妇堆着笑跟张桂兰打招呼，像是不认识张桂兰，却对张桂兰特别友善。
梁婉：“……”
她正想提醒张桂兰，结果张桂兰却笑着说：“我是清河县的，
第一回入京，夫人没见过我也正常。”
“与姐姐一见便觉得投缘，要不到那边坐坐？”
“祖母，我要尿尿。”许星忽然抱住张桂兰的腿，一边跺脚一边催促，“要忍不住了祖母，呜呜呜……”
张桂兰歉然道：“不好意思啊夫人，你看这……”
“你先忙吧。”那贵妇的笑容淡了一半，那嫌弃都已经有些遮掩不住了。
张桂兰抱起许星去了杏林堂后院。
许星撇撇嘴：“奶奶，那个女人不是好人，我刚才听到她说，要把女儿嫁给五叔，她女儿一点都不好看，长得好胖好胖，还打身边的小姐姐。”
张桂兰知道许星不撒谎，但还是蹲下来跟许星说：“星星，这里是京城，有些话不能乱说知道吗？回家再告诉奶奶也可以的。”
“不行，万一奶奶被骗真的让五叔娶她怎么办？”许星叉着腰，一副没商量的样子，“哼哼，奶奶笨笨的。”
被一个小孩子教训，张桂兰哭笑不得。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如果刚才不是许星闹起来，这会怕是不好收场，京城的这些贵妇比她想象中要难缠。
而张桂兰又不好用乡下泼辣那一套，免得到时候恶名远扬，倒真是让许明哲没法说上一门好亲事。
毕竟京城的人家看重家风什么的，张桂兰也希望许明哲能娶个知书达理的妻子。
“奶奶，她们不安好心。”许星嘟囔，“都开始说你坏话了。”
张桂兰蹲下，看着许星说：“好，奶奶听小星星的，那一会小星星机灵些。”
“嗯嗯，奶奶看我的。”许星立刻笑容灿烂，还骄傲地挺了挺圆滚的小肚子，“我会保护好五叔的。”
张桂兰失笑，伸手宠溺地摸了摸许星的头，“小星星最乖了。”
在几个孙子当中，许天自从上学堂之后，就慢慢褪去了稚气，变得沉稳起来，很有当兄长的范，许阳许月聪明，但胆子稍微有点小，不如许星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
她的五儿子曾经也有心想要培养许星念书，但许星似乎更喜欢学医，便由着他去，将重心放到了大的三个侄子身上。
五郎现在虽然不常在家了，但还是惦记着许阳他们念书情况，专门给他们留下了不少注解的书。还说过等会试之后，将他们几兄弟都接到京城来念书。
“那奶奶你在这等等我。”许星蹭蹭地跑进茅房去解手。
等他出来后，又跟张桂兰回到前面去。
那几位夫人还没放弃，一直拉着梁婉拉家常，想要将话题引到许明哲婚事上。
梁婉就假装没听出她们的意思，不停打太极，等张桂兰和许星回来，那几位夫人什么都没从梁婉口中套出来，心里已经隐隐有些怒意，觉得许家的人不知好歹。
他们家虽然比不得镇国公府，可要跟许家议亲，还是许家高攀了。
倒是许家现在摆着架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子近臣不成？
不过是个小小解元罢了，这放眼朝云国，解元可不止他一人！
但那位想要将女儿嫁入许家的夫人将瞧不起许家的心思藏得很好，见到张桂兰还笑眯眯地打招呼，姐姐长姐姐短的，要多亲热就多亲热。
她家女儿是京城出了名的胖子，根本找不到好人家。
如今便是打着许家还没入京不了解情况，哄许家订亲，到时候将女儿嫁过来。
许家虽是寒门，不过有许霖伏在，许家将来封个什么没有实权的爵位也不一定。
总归是比起其他考生是更好的选择。
张桂兰已经不太耐烦了。
她是乡下妇人，可又不瞎，这位夫人打的主意她看不穿才怪。
“老姐姐啊，你们也快搬入京城了吧？清河县距离京城也就小半天的功夫，在京城多好不是？”姚夫人笑着道，“我打小在京城长大，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也就能在京城帮得上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多谢夫人，暂时还没这个打算，京城是很好，可我们这些习惯了操劳的人，一天不干活倒是浑身不自在了。”张桂兰委婉地道。
“五公子不是中了解元么？不出意外肯定能有进士出身的，老姐姐你也算是熬到头了，我听说五公子是最年轻的解元，你们命可真好，叫人羡慕极了。”
“这都是孩子自己用功，我们大字不识一个的，到没帮上什么忙。”
“能帮，怎么不能帮呢？老姐姐我跟你说，中了进士才是入仕的开始，可每一科都有三百左右的进士，便是当官也得有缺才是，有些人呢，等很多年都没等到吏部通知。这年头啊，什么都讲究人脉，人脉广了，仕途就好走了！
五公子虽然年轻，可以经不起一年年的等待不是？所以老姐姐啊，你得趁早替五公子考虑了，等到时候再想着跑关系那就晚咯，现在哪个准备入仕的年轻人不都开始为自己铺设人脉关系的？而最快的办法就是结亲。”
话题绕来绕去，还是被姚夫人绕到了婚事上。
看来她是盯紧了许明哲，要先下手为强定下这个乘龙快婿。
免得到时候许明哲真的命好高中状元，那可就轮不到姚家来说亲了。
张桂兰的笑容淡了些许：“这事还真轮不到我来做决定，小王爷大老早就说了，不许我们给五郎说亲，我们也没办法，着急都没用。”
“不论身份出身，小王爷只是弟弟，怎么能管兄长的婚事呢？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婚姻大事也应该由长辈做主，小王爷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姚夫人神色不虞，“莫不是老姐姐的托词，搬小王爷出来？”
“奶奶，我饿了，要吃那个……”许星开始捣乱，“奶奶快给我剥，快点啦！”
“嘘，奶奶在跟这位夫人谈事，你别闹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明明是你说的入京有好吃的，我肚子都饿扁了，也没吃的，我不管，我要就要吃！”
“等等就有饭吃了，乖。”
“不要，我就要吃，呜呜呜，我要就吃。”
许星的眼泪说上来就上来，甚至还有准备倒地不起打滚耍无赖的架势，熊孩子派头十足。
这么一闹，姚夫人的话就被岔开了。
张桂兰歉然地看着姚夫人：“抱歉啊夫人，你看我这也吵到你了，我们先离开一下，失陪了。”
姚夫人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冷冰冰地道：“许夫人请便吧。”
张桂兰拉着许星走，一边打他屁股：“让你别闹，你总是这么不听话，回头我就让你爹教训你。”
“哇……”许星放声大哭。
姚夫人极其不耐烦，已经掩饰不住脸上的嫌弃。
张桂兰赶紧抱着他去了后院。
姚夫人的耳根总算是清静了。
她旁边的姐妹道：“许家架子倒是摆得高，还把小王爷都搬出来，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破落户就是破落户，没见过什么世面，你也别让女儿嫁过去了，瞧这样子，一家大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后你要真走这么一门穷酸亲戚，怕不是要被满京城笑话。”另外一夫人也劝道，“不过是中了解元而已，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姚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别让你娇养大的女儿吃苦。”
“可不是，依我看啊，这许家就配跟这种暴发户结亲，我可听说他们现在在开什么饭馆，论起来还是商户呢，小王爷被许家救过，天家念这恩情倒也还好，不念的话，将来倒霉还不知道怎么样？”
“没错，这事就算了，没看到那乡下妇人那副宝贝样子，好像天底下就她有了个中举的儿子似的，况且一看就是泼妇，嫁过去未必好。”
……
姚夫人被姐妹一人一言说得有些动摇。
可想到早上起床时，丈夫千叮万嘱，让她务必想办法和许家结亲，她又不敢忤逆。
“这些都不是问题，若是能成，还得我们帮衬着，他们不敢怎么样。”姚夫人道，“我的心意不变，还是请你们多多帮忙，雯姐儿的亲事已经不能再耽搁了，许家也算是稍微能看得过去的选择。”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不屑。
她们劝是这样劝姚夫人，但谁的心底不打着小算盘，想跟许家结亲？
私底下都打听过的，许家虽然穷，但一家老小和和睦睦的，没怎么红过脸，尤其是张桂兰，泼辣归泼辣，对几个儿媳妇那是没的说。
嫁人过日子，最主要就是人品，许家穷是穷了点，但其他方面没得挑，更何况现在许明哲还是太子伴读，将来太子登基，那便是真正的天子近臣，前途无量啊。
再说了，许家现在还有许霖伏这个小王爷帮衬着，姚家说帮衬徐明哲的事，大家听了也就觉得是个笑话。
姚家有什么能耐跟祁王殿下平起平坐？
做梦的嘞！
姚家那个姑娘，不就是在京城找不到人家么？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脾气还不好，经常传出丫鬟被她打得半死的流言，她们也不是没见过姚家姑娘，一个个都是人精，哪会看不出她是什么人？京城哪家人肯要？
不过她们腹谤归腹谤，面上还是应下要帮姚夫人的。
当然，是不是真的帮那就未可得知了。
只是许星这么一闹，张桂兰就再也没从后院出来过，理由是怕许星惊扰到其他人。
姚夫人等来等去，最后等了个空，一肚子的气。
许霖伏忙得不行。
杏林堂人来人往的，堪比市集。
明明只是医馆重新开张，有病没病都往这边跑，景昭帝紧张得派了锦麟卫来维持秩序。
有了锦麟卫坐镇，没病的老百姓被吓到，人才少了，只剩下病人。
许霖伏和姜沁萱都坐诊，一开始病人都只找许霖伏看病，董昌和姜沁萱那边人却很少。
后来许霖伏说两人医术都不错，这才慢慢有人过去排队。
便是如此，杏林堂重新开张的第一天，也忙得许霖伏脚不沾地，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才终于有喘息的时间。
主要是有病没病都想让许霖伏号脉看一下。
比如没病的姚夫人和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