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试探
从不站队的商老爷子跟镇国公去喝酒这事，让凤昊急了。
商老爷子作为吏部尚书，一直是凤昊极力想要争取过来的。
可惜，商老爷子油盐不进。
宁愿将商恕己踢出京城，也不掺和进来，甚至也没有追究商恕己那件事。
现在倒好，他居然跟镇国公走一起了。
而且还是在他外祖被罚闭门思过三个月这关头。
京城谁不知道，傅彦奕跟太子关系及其要好？
傅彦奕的态度就是镇国公的态度，虽然镇国公从来都不管傅彦奕。
凤昊坐不住，却又不敢这个时候去见花妃，思来想去，他便去了找五皇子。
凤桓听说凤昊来了，兴冲冲地将刚调好的香拿出来给他：“三哥怎么样？”
凤昊不太喜欢熏香，但眼下他还有事需要凤桓出面，便道：“香而不浓，极其雅致，五弟这是要送给谁？”
凤桓笑：“瞒不过三哥，前些日子不是在东宫遇上小伏么？答应了给他调香，之前那些都不太适合他，我便重新调了新的，三哥要是觉得可以，那我就不改了。”
“倒是很适合小伏，五弟调香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三哥就不要夸我了，父皇不常说我不务正业对我失望么？我也就这点爱好了。”
“父皇只是要求严格了些，他还是很骄傲你这一手调香本事的，回头你调一些适合父皇的，没准他就高兴了。”
“算了吧，我可不想挨骂。”凤桓嘟囔，“以前也不是没送过，你忘了我差点被镇纸砸破脑袋？”
“谁让你在父皇正大发雷霆的时候去碰霉头？最近因为找到王叔，父皇心情很好。”
“嗐，不说这个了，三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既然这样，不如跟我一起去一趟杏林堂？把这熏香拿去送给小伏？”
“好啊。”
凤昊欣然应下。
他来找凤桓，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去见许霖伏。
凤桓正中他下怀。
凤昊跟凤桓一道出府，去了杏林堂。
谁知这会许霖伏还在宫里没出来，两人扑了个空。
而凤桓目光落到姜沁萱身上时，便再也没离开过。
凤昊见状，有些意外。
毕竟年前景昭帝想要为他们纳妃，凤桓抗争挺激烈的，这下倒是看上了个女大夫？
“五弟？”凤昊故意喊他。
凤桓猛地回过神，有些被人逮到的心虚，慌忙侧首：“怎么了三哥？”
“五弟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
凤桓有点不自在。
“你是不是在看那位女大夫？”
“没有的事，三哥别胡说，这京城还没有人能入我的眼。”
“好吧！”
凤昊笑笑。
凤桓这下不敢再看姜沁萱了，生怕被再被凤昊说。
姜沁萱老早就察觉到这两位的存在，只不过看着不像是普通人，她只能假装没发现。
凤昊和凤桓等了一会也没见许霖伏回来，便去了对面的茶楼等。
“五弟你莫不是看上了杏林堂那位女大夫？”凤昊开门见山。
他查过许霖伏身边所有的人，但这位名叫姜沁萱的姑娘也是很奇怪，之前她并不懂医术，后来因为一场意外，整个人就性情大变了，跟许霖伏倒是挺像。
不过许霖伏自小在江家这种地方长大，扮猪吃老虎偷偷学了医术也不一定。
至于这个姜沁萱，号称是有师父的，可江湖上却没听说过有哪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然而凤昊再查下去，却什么都查不到了，最后只能作罢。
“三哥你在说什么？我凤桓想要什么女人没有？虽说那小丫头有些姿色，可太小毕竟没什么滋味。三哥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的可不是这种不经人事的小姑娘。”凤桓淡定地道，再也不见刚才的不自在。
凤昊挑眉：“怎么，在三哥面前不愿意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
“可你刚才不是这样的。”
“那是三哥看错。对了，听闻早上苏大人被父皇责令闭门思过三个月？”
一提到这个，三皇子眼底的笑意就隐去了几分：“苏家如此做派，父皇要是不生气那就不是父皇了。谁不知道他紧张王叔和小伏，苏家的人还上赶着作死，也怨不得父皇责罚。”
“怕是东宫那边也煽风点火了吧？”
凤昊看了凤桓一眼，苦笑了一下，却没接话。
“三哥你也别想太多，这种事正常得很，说是三个月，指不定过几天父皇就召他上朝了。”凤桓安慰凤昊。
“再说吧。”
现在不同过去。
凤昊越发觉得景昭帝对他冷淡。
虽然明面上对太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好脸色，但交给太子的事却越来越重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景昭帝已经慢慢倾向太子那边，而他这位曾经对太子最具威胁的人，已经渐渐失去了优势。
景昭帝没有明着削减他的势力，却暗中一点一点地折断他的羽翼。
先是花妃，然后是苏老爷子，接下来还会将其他站在他这边的大臣一个个拔掉。
凤昊想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如太子。
太子能做好的事，他一样能做好，甚至比太子更能讨景昭帝欢心。
就因为许霖伏的出现，他在景昭帝心中的位置一点一点不见了。
时至今日，凤昊依然困惑，他也没见过许霖伏，许霖伏怎么就开始针对他？
“三哥，都说天家无父子，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兄长，我一辈子都会记得，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凤桓道。
凤昊拍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你我兄弟一场，我总不能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不是？来，喝酒吧，我们兄弟两人也许久没有好好喝上一杯了。”
凤桓笑着举杯和凤昊相碰，一饮而尽，遮住了眼底意味不明的光芒。
……
许霖伏从宫中回来，姜沁萱就将凤昊凤桓两人过来的事告诉他。
“你说其中一个眉角这里有粒小痣？”
“对，两人长得挺像的。”
许霖伏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他们来做什么了？”
“找你吧？没看到你在，很快就走了，宫里的？”姜沁萱问。
许霖伏点点头：“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三皇子凤昊和五皇子凤桓。”
“哦，皇子啊……”
“你离他们远点，都不是好东西。”
许霖伏斜睨着她。
比起凤昊显露在外的心机，凤桓才是更危险的。
他明明在学医术和毒术，却对外宣称调香。
这么一个又会医术又会调香的皇子，绝非池中物。
而且凤桓一直跟凤昊走得近，谁知道暗地里打什么主意？也许是要借着凤昊上位也不一定。
生在天家，除了他爹爹之外，应该没人会对九五至尊那个位置没野心的。
凤桓要是不想称帝，何必这么低调将自己本事都藏起来？
许霖伏之所以戒备凤桓，就是担心凤桓跟地下城也有关联，毕竟也没人听说凤桓有什么师父，调香也号称自学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些事我会谨慎的。”姜沁萱好笑，“论起来，我年纪应该比你大吧？”
“我担心你被美色迷了眼，毕竟皇家的基因还是挺不错的。”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自夸吗？”
“哈哈哈……”
许霖伏大笑。
姜沁萱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他们话题主角来了。
凤桓看到许霖伏特别热情：“小伏，五哥来看你了，早上忘了你入宫，竟扑了个空。”
“我每天都要入宫啊，这个五哥也能忘？让你久等了，过来坐吧，三哥也是。”跟上次在东宫比，许霖伏倒是态度好了很多。
凤昊和凤桓笑着进来，去了杏林堂后面。
凤桓又趁机看了姜沁萱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姜沁萱总觉得凤桓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是哪儿。
但她没有深究，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三哥五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许霖伏给他们倒了茶，这才坐下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没有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上次五哥不是说给你调香么？也等不着你来找我，便寻思着反正没事，给你送来了，看看你喜不喜欢？”
说罢，他把香拿出来递给许霖伏。
许霖伏打开，不浓不淡、沁人心脾的清新香味袭来，让人闻着很舒服。
“我很喜欢。”许霖伏笑着对凤桓说，“这味道不熏人，倒是很适合我。”
“哈哈哈，五哥知道你不爱那种浓郁的香味，这是特地给你调的，你要知道，这是独一无二的，全天下就你一个人有。你要是喜欢，用完了五哥再给你调。”
“好，谢谢五哥。”
许霖伏心安理得地收了下来。
作为回礼，许霖伏送了凤桓玉容膏。
“我能拿出手的只有这个，五哥不要嫌弃，五哥可以送给心仪的姑娘，这玉容膏美容养颜功效奇佳，不是我自夸，比西域冬青霜好用多了。”
“你送五哥这个，那五哥以后没有了是不是可以再问你要？”
“不能。”许霖伏拒绝，“五哥，玉容膏用的药材都很难寻，我不一定常常备着，五哥要得提前一个月跟我说，这样我才能提前预定药材，而且很贵的，五哥不能占我便宜。”
凤桓乐不可支：“那五哥给你银子行不？”
“那当然行！”不狠狠宰他，他就不叫许霖伏了！
凤桓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许霖伏当成冤大头，面上还沾沾自喜。
凤昊脸色不太好，因为从他进来到现在，许霖伏都没怎么理他，一直都是在跟凤桓说话。
他跟凤桓来杏林堂，可不是听他们谈天说地的。
“小伏，你入京这么久了，我们兄弟还没有好好坐下来聊过，要不五哥请你吃饭？”凤昊主动开口，“以前也不知道你是王叔的儿子，得罪之处，还请小伏不要同我一般见识。”
“都过去了，三哥莫要再提。”许霖伏微微点头。
反正怎么道歉他都不会接受，何必浪费唇舌呢？
对于三皇子，许霖伏没有半点好感。
他是坚定不移的太子党，凤昊休想将他拉拢过去。
一顿饭就想收买他，当他没吃过饱饭呢？
“那就去兰凤楼？”凤昊以为许霖伏答应了。
“今天恐怕不行诶，三哥也看到外面病人那么多，沁萱他们忙不过。这天气一凉，人就容易感染风寒，我这也是实在走不开，要是三哥五哥不嫌弃，就在杏林堂用饭呗？”许霖伏拒绝的同时，还邀请他们吃午饭。
凤昊想答应，但凤桓却不行，抢在凤昊前面说：“既然这样，那改天吧。三哥，小伏也在忙，我们就不打扰了，反正东西也送了过来，三哥想去兰凤楼，我陪三哥去吧。”
凤昊气结。
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憋在心里。面上哈腰笑着道：“也成，那小伏你忙，等你闲下来，三哥再来看你。有什么用得上三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的，谢谢三哥。”许霖伏一脸乖巧。
凤昊见状，心情才稍稍好了些。
许霖伏也不是油盐不进，对他好些就会掏心掏肺了。
当初还真是看走了眼。
“那我们先告辞。”
“三哥五哥慢走。”
许霖伏笑吟吟地将他们送出去。
等他们一走，脸上笑容消失殆尽。
切！
许霖伏转身走回杏林堂。
其实病人并不多，也没有什么急症，姜沁萱都交给了董昌和另外一个坐诊大夫，便拉着许霖伏回到后院。
“小伏，你觉不觉得五皇子很奇怪？”
“为什么？”
“他身上有股药味，虽然被熏香盖住，但我还是嗅到了。”
许霖伏将凤桓给他的香拿出来，递给姜沁萱：“你看看这个。”
姜沁萱接过来，放到鼻下闻了闻，眉头微蹙：“这里面好像有点东西啊！”
“有点什么东西？”
“你等等。”
姜沁萱又重新闻了一次，时间很长，细细辨别。最后脸色有些难看：“这五皇子想做什么？”
“他在试探我。”许霖伏轻笑。
“用这玩意试探？其心可诛啊！”姜沁萱冷声道，“我看是想害你还差不多。”
在调香里放了大嘛，叫试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