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关容
有惋惜的、怜悯的、窃喜的、幸灾乐祸的……
他平静地道：“我会尽力治好，就算明年不能参加春闱，那三年后一定还可以！”
许霖伏这样的回答不啻于宣布许明哲的手真废了。
众人哗然。
窃窃私语。
许霖伏懒得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大步往前走去。
而许明哲右手废掉的事同样很快在京城传开。
苏廷翰听说后，高兴得将藏了许久的好酒都拿出来喝上了。
许明哲啊许明哲，你再才华横溢又如何，你根本就没这个命，你这辈子只能当个穷书生！
妙啊！
苏廷翰哈哈大笑。
不过苏廷翰没高兴多久，因为书童接下来的话让他险些把杯子砸了。
“你说什么？群芳楼被锦麟卫包围了？”
因为书童知道苏廷翰讨厌许明哲，所以第一时间是先说许明哲的事。
而苏廷翰为了让自己多高兴会，就没让书童把后面的事接着说，喝了几杯酒才示意他继续。
这下，美酒索然无味。
“你为什么不早些说？”苏廷翰咬牙道。
书童惶恐：“奴只想让公子先高兴一下，公子，群芳楼又不关您的事，奴只是觉得许明哲手断了才是大事。”
苏廷翰语塞。
“那是因为你家公子欣赏的姑娘也在群芳楼，如今群芳楼这样，也不知道她将来如何自处，是我激动了，你再去打听打听，那姑娘如何了？”
苏廷翰让自己冷静下来后，才对书童解释。
有些事难以启齿，也不能让人知道。
书童自然知道苏廷翰说的姑娘是谁，赶紧退了下去。
书童一走，苏廷翰猛地一拍桌子。
群芳楼没了……
他说不出心中的那种憋屈！
而与此同时，关府。
关若碰上了外出回家的关容。
关容神色匆匆，以往见到他都会假情假意地说上几句话。
可这会只是跟他打了声招呼就径自越过他往自己的院子走了。
“你不是说要陪我外出逛街吗？怎么一个人去了？”关若转过身，忽然开口问关容。
关容脚步一顿，语气有些不耐烦：“大哥昨日不是说外头冷不想出去吗？今儿个怎么倒是怨起我来？”
关若笑着上前：“那我今日想去了，你要不要陪我出去？”
关容回过头：“我有些头疼便不陪大哥了，改日吧。”
“好吧，不过你真的没事么？我瞧着你气色不好。”
“无妨，只是受了些风寒，回头让人煮些姜汤便没事了。不过如今天这么冷，大哥还是在家呆着吧，别跟我一样也受寒。”
“那你好好歇着，我就不多打扰了，你回去吧。”
“嗯，那我先走了。”
关容一转身，脸色阴沉到极点。
回院子的步伐越发的加快，就仿佛后面有什么追着他似的。
关若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过关家没什么他可用之人，关若倒也没急着去打听关容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原本打算出门的他，又改变了主意，去了关老夫人那边。
许霖伏给关老夫人针灸过之后，又教了冯嬷嬷一套给老夫人按摩的手法，虽然老夫人不能一下子就恢复，但是看得出她气色和心情都比先前好了不少。
老夫人特别心疼关若，所以看到关若过来也很高兴，让冯嬷嬷把关若爱吃的都端上来。
这边是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关容那边则是气急败坏。
他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群芳楼，被许霖伏一朝全给砸了？
许霖伏和姜沁萱到底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明明上辈子只有江煜明，为什么这辈子的江煜明会变成许霖伏？还多了姜沁萱这么一号人物？
而且这两个人都在跟他作对！
一想到这个不受控制因素，关容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前世输得那么惨，好不容易有了重来的机会，明明已经开始改变命运了，为什么会有许霖伏姜沁？这两号人出现？
太子选妃在即，只要再等一个月，他就会成为太子郎妃。
可是现在，关容不敢肯定了！
太子和许霖伏关系匪浅，倘若太子从许霖伏那见到关若，会不会又莫名其妙地钟情于关若，要迎娶关若为太子郎妃？
关容越想越坐立不安。
他甚至开始怀疑关容的脸是装出来的，说不定已经被许霖伏治好了！
念及此，关容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得在许霖伏之前把关若彻底解决了再说！
前世最后的赢家是太子，而原本有机会成为太子郎妃的他，因为许明哲而错失了机会。
他对许明哲恨之入骨。
所以早早设计大富村的人通过江涛的手买到毒药对许明哲下毒。
本以为许明哲必死无疑。
可他大意了，谁也没想到会跑出个许霖伏，不止是把许明哲的毒给解了，连带着试药的药人也有不少被许霖伏把毒给解了！
而且许霖伏一回京就杀了个江涛措手不及。
若非他小心一直没暴露自己，只怕是这次也栽在许霖伏手上。
好不容易从江涛这件事脱身，没想到他安排去谋害许明哲的人竟然被姜沁萱碰上，还被许霖伏直接杀到了群芳楼。
那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关容说不出的心痛。
可他没有办法，许霖伏太不按常理来。
如今许明哲活得好好的，他的一张底牌却被许霖伏直接撕掉！
如何能让关容不恼火？
该死的许霖伏！
关容捏紧拳头，他不会轻易放过的！
谁挡他的路，他就要杀谁！
许霖伏、姜沁萱……你给我等着！
关容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许霖伏是个意外，那他也不能用常理来直接对付。
关容将主意打到了关老夫人身上。
倘若关老夫人死掉的话，关若应该会恨上许霖伏吧？
毕竟整个关家也只有那个老不死对关若这杂种好了！
关容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从地狱爬回来，他遇鬼杀鬼，遇神杀神，之于人？那更是杀无赦！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虽然没有亲自动手杀过人，可死在他手上的人，又什么时候少过？
看不到血并不代表没有染上过血！
关容平复了情绪之后，往关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此时，关若正在跟关老夫人说在清河县遇到的趣事。
其实之前已经说过，但是老夫人爱听，他就不厌其烦地说很多遍，每次都让老夫人眉开眼笑。
关若知道祖母不是忘记事才反复问，而是想用这么简单的快乐安慰自己这些年她的孙儿在清河县也过得不错。
“若儿呀，这往后祖母也不知道能陪你多久，但祖母希望你一直能这么开心快乐，这样祖母在泉下也安心。若儿，我们关家男子生来就是双生子哥儿，祖母以后不管你是娶妻还是做夫郎，祖母都支持你。”
“祖母，我还小，只想陪着祖母。”
“傻孩子，哪有自己长大了还呆在长辈身边的道理。”
“祖母……”关若脸皮薄，哪里听得这些。
老夫人见状，哈哈大笑，忍不住打趣了关若一翻，直到关若佯怒，老夫人才没再继续。
原本开心的气氛在关容到来之后烟消云散。
老夫人虽然还面带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就说今儿个怎么这么想到祖母这边，原来祖母这边热闹，我这爱凑热闹的性子真是一时半会也改不了。祖母今日身子可好些了呀？”关容已经恢复一贯乖巧的模样，特地挑些老夫人爱听的话来说。
“以前你大哥没回来，可不怎么见你往我老太婆这跑，如今有了年纪相当的在这，倒是勤快了起来，让我这院子也热闹了更多。若儿，你该早些回来才是，祖母年纪大了，最是喜欢看着小辈们围着自己。”
“哈哈哈，祖母又笑话我了。我以前哪是不愿意来，是祖母不许我来，总说怕过了病气给我，其实我也没有祖母想得那样身体不好啦。”
“你这嘴巴总是像抹了蜜似的，每回都把我哄得心花怒放。若儿，你也得跟容儿学一下。”
“好的，祖母。”
关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关若，眼底依旧含笑：“祖母，瞧着您气色好了不少，小王爷真是妙手回春。大哥，你真的请了小王爷给你看过脸吗？我觉得小王爷医术高明，肯定有办法的。”
关若眼底的冷意一闪而逝，原来又是在这等着他呢！
关若也不是以前那个心无城府的，这会倒是苦笑：“找过了，小小王爷也不是没有办法，可他说的办法太匪夷所思，我不敢试。”
“治脸为什么会匪夷所思？大哥怕吃药吗？其实不怕的，大不了多买些蜜饯放着，喝一口药吃一粒蜜饯，就不会苦了呀，大哥你不如试试吧。”
“不是吃药，是……”关若止住话头，有些迟疑。
“是什么？”关容追问。
“唉，算了，反正听着就恐怖，我怕疼，还是就这样吧。祖母说过，若真心仪我的，不会在意我的外表。”关若笑笑，似乎没有说下去的打算。
关容哪里肯依，他来这里就是想从关容这里好好打听关于许霖伏的事。
无端端从江煜明变成许霖伏还多了重小王爷的身份，这能让关容不想追根究底吗？
“大哥你就说说嘛，如果可行的话我们去试试也无妨啊。他是小王爷，总不会拿你性命开玩笑不是？”
“不说了，我怕吓着你。”
“大哥我不怕，你说吧。
关老夫人也想知道是什么法子，“若儿你说呗，就像容儿讲的那样，如果真的可以就去试试啊。”
关容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你们真的想知道啊？好吧，那我说了，等下可别被吓到啊！小王爷说的法子是把我脸上的皮剥掉，用药令我的脸长出新的肌肤，我当时听着就觉得害怕，便不愿意接受。
祖母，这脸皮剥掉，人还能活吗？不是我不信小王爷，而是小王爷说他也没试过，是从一本古医书上看到的。我从小就怕疼，宁愿就这样吧。”
关老夫人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还是头回听说这样的法子。
这何止是匪夷所思，根本就是惊世骇俗。
他是小王爷还好，若换成旁人，还不被当成邪恶之人？
而关容听了只觉得许霖伏天真得可以。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关若的脸，那一粒粒的红疙瘩着实明显，扫了一眼便不想看第二眼，免得倒胃口。
“小王爷这想法倒是新奇，不过还是先问问相熟的大夫看是否可行吧。大哥，我们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脸的。”关容装模作样地安慰关若。
他就说嘛，许霖伏大概就是讨巧而已，关若身上的毒那么复杂，这世上仅有的一粒解药就在他手上，没人能再配得出第二粒！
“罢了，反正已经习惯，容貌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就这样吧。”关若轻描淡写，浑然不在意。
关容探究的目光落在关若身上，关若似乎察觉，抬眼对上，关容旋即笑笑：“大哥不要这么快放弃，爹娘也让人打听关外是否有法子，总有一日，你的脸会被治好的。”
关若摇摇头：“无所谓了，我现在只想好好陪祖母养好身子，其他事都不愿多想。”
“大哥……”
关容的话才说道一半，就被匆匆而入的冯嬷嬷打断了。
“老夫人，外头出事了。”
关老夫人和关若闻言眼皮子一跳。
“怎么了？”
“许家五公子今日早上在平乐坊那被人谋害惊马了，如今满京城都说五公子的手断了，是小王爷亲口承认的，小王爷还到镇抚司报案，如今群芳楼所有人都被锦麟卫带走了。”
“怎么会这样？”
老夫人也听说过许明哲的才名，如今骤闻如此惊变，有些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不然小王爷怎么会亲自带着锦麟卫到群芳楼抓人？据说谋害五公子的就是群芳楼的花魁翠翠，那个翠翠一直没有以真面目示人，都被小王爷揭穿了，小王爷一怒之下将她手脚都给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