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夜长梦多，不能再等了！
“大哥，我知道现在这样安慰你很虚伪，但还是想说，世上的人千千万万，总会有人透过皮囊看到你的内心，从而一心一意爱你的。”关容看着关若，一脸“真诚”。
真真假假，关若清清楚楚。
关若对上关容的目光，神色严肃，一字一顿：“我不难过，属于我的我不会让别人抢走，不属于我的我也不会去抢。”
关容有种被关若警告的感觉。
可定睛一看，关若还是那个关若，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那张脸长满了红疙瘩的脸，让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那如果娘给你定了一门亲事，你会接受吗？”
“我有拒绝的余地？”关若反问。
这个答案让关容愉悦。
虽然不能事事尽在掌控之内，但是看着关若到了如今这地步，关容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他终于将前世他羡慕且怨恨的人踩在了脚底下。
以后，高高在上的会是他！
而关若就是条匍匐在他脚下的狗。
“你怎么了？”关若再次瞧见他眼底的恶意，故作不知地又问了一句。
关容闻言心中一惊，马上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起小时候一些事而已。不知不觉，我们已经长大了，大哥，你还记得你以前常常护着我么？”
“记得，那时候你胆子很小，每次做错事就知道哭，原本我是不耐烦的，可你一哭我又心软，想着你是弟弟，我作为大哥要护着你才行。不过我们长大之后，很多事都好像反过来了，我这个大哥变得很没用，护不住你了。”
“我可以护着你啊，大哥。”
关若轻叹一声：“物依旧人依旧，变的是我们的心。以前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以后我还能这样吗？”
“当然，我永远是你的亲弟弟。”
“好，我会记住你这句话的。”
这句话让关容总觉得不对，却又说不上是哪儿。
他不动声色看了眼关若，关若神色一如既往，并没有什么异样。
“大哥，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生气爹娘把你送到清河县去？其实，爹娘并不是真的嫌弃你丢下你，而是……”关容说了一半欲言又止。
关若嗯了一声，定定望着他。
关容咬咬牙，像是鼓足勇气做了什么决定豁出去似的：“大哥，你去了清河县之后，我有一回无意中听到娘和王妈妈的谈话。娘说、说大哥你、你……”
“我怎么了？”关若一副迫切想要知道的样子。
“娘说，大夫诊断你的病不是普通的病，而是花柳病，娘一怒之下这才将你送去清河县的。”
“你说什么？”
关若闻言，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大哥你不要激动，你先听我说，小声点，外头还有小厮和马夫呢！”关容连忙按住他，“娘其实不信的，可大夫诊断如此，她不得不为了你的名声着想将你送到清河县外祖家去。”
“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大夫，他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关若从来没想到关容恶毒到这种地步，为了逼疯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关容哪里会让他去：“大哥，我说的话千真万确，我相信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人家是大夫，这么一闹，即便大哥是清白的，也会三人成虎，闹得满城皆知。到时候大哥的名声全无，谁又在意你是不是真的生病？”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的话？”
我到底欠了你什么，你要置我于死地？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跟娘的矛盾加深，娘觉得你恨她，所以她才对你这般冷淡。”
关若差点就笑了。
觉得恨她就冷落？
为什么不是想着弥补？
小伏流落民间多年，一朝被皇家寻回，哪个不是想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搬到小伏面前？
到了关容嘴里，偏心变得这么理所当然了！
呵……
难怪母亲这么怨恨他呢！
一个生了花柳病的儿子，换成谁家父母都恨不得对外宣称“重病不治”！
“大哥，我只是想帮你和娘解开心结而已。”关容委屈道，“你看小王爷也给你诊断过了，并没有说你是得那种脏病，只要你好好跟娘解释，娘一定会相信你的。”
关若没有说话，就那样定定看着关容。
小时候天天躲在他身后那个小孩子长大后怎么变得这么可怕这么陌生？
关容能说出这样的话，谁又敢说他被送去清河县的事不是关容策划？
“大哥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很悲哀，娘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关若此刻是真的心如刀绞。
花柳病啊，这不管是对谁来说都是多么罪恶且致命的过错。
而他只是中毒而已，怎么最后变成这么离谱的罪名？
关若想不明白，气的心里像流血一样难受。
才几岁啊？没有在外过夜的经历，更没有过逛花柳店的经历，他清清白白，怎么就花柳病？
学过些许医理的关若很清楚，这种脏病只有男女交好、或是贴身衣服放在一起洗才会染上，他怎么可能有这种脏病？
“大哥你不要难过，早、早知道我就不同你说了，免得你难过。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和娘解开心结而已。”关容“手忙脚乱”急切地解释。
他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正好能让外头的人听得清楚。
这种流言传出去，用不了几天，就能让关若彻底崩溃。
毁容算什么？
他要毁掉的是关若整个人生！
许霖伏治不好关若的脸，那就是花柳病！
在关若看不到的地方，关容的唇角肆意上扬。
关若心里难过之后，就冷静了下来。
小伏说了，眼泪只有在在意自己的人面前才是最有用的武器，否则只会沦为旁人眼中的笑话。
关容如此害他，是不弄死他不罢休，再哭下去，关容会更得意。
关容不就是想让他没有机会参加太子选妃么？
没关系，他得不到的，关容也休想得到！
见关若平静下来，关容又道：“大哥，你要不要回去跟娘解释一下吧，我相信大哥是清白的，而且小王爷就是证明你清白的人选。”
关若深深地看着关容，如果没有遇到小伏，他在关容一层又一层的算计里，早就尸骨无存了。
真是可笑啊，血缘关系不如半路遇到的朋友。
朋友还希望他健康快乐，亲弟弟却巴不得让他下十八层地狱。
关容的建议听着是很好，可让小伏来给他作证，意味着连宫里都知道这件事。
届时，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得病，他是彻底毁了。
毕竟他跟小伏关系好，到时候流言怎么传都行。
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关容啊关容，你竟恨我至此！
“罢了，我回去再想想吧。”关若低下头，语带哽咽，“我会想办法证明自己清白的。”
“我也来帮你吧。”
“等我想清楚再说。”
关容勾唇，眼底无不得意。
可他没有发现，关若眼眸里浓浓的寒意。
回到关家，关容以为关若会冲动地找关夫人解释。
谁料关若一言不发，直接以身子不适为由，回了老夫人的院子。
冯嬷嬷看着关若满眼通红，赶紧上前关切地询问：“怎么了，许五公子伤得很重吗？”
“没有，许五哥只是手受伤了，小伏说会想办法治好，便是明年春闱无法下场，三年后也一定可以。”
“造孽哟，这么好一孩子，怎么就受这么多罪呢？”
“许五哥会好起来的。”
关若不想老夫人她们担心，并没有问任何关于他得了“花柳病”的事。
“祖母呢？”
“老夫人刚刚歇下，最近她睡眠好了很多，往常都是整宿整宿的不睡，现在睡着了老奴就不敢吵她。”
“既然祖母睡了，明日一早再去请安吧，劳烦嬷嬷准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好的，老奴马上去安排，大公子请稍等。”
冯嬷嬷赶紧忙活去了。
关若回到房间，至今他身边也没有小厮伺候。
先前那些小厮因为他被送到清河县之后，全都被发卖了。
知道自己被送走的原因，关若想起那几个小厮就自责愧疚。
如果他们遇到的主家对他们好他或者会安心些，就怕遇到那些动辄打骂的主家，不知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关若曾经只想回京证明自己，可是现在，他要的不止是这么多了。
一个人太弱，是会被踩到脚底下的，护不住任何一个想要护住的人。
如同祖母，如同那些小厮……
关若不想自己在意的人再被人随随便便的处置了。
他不会让关容成为太子郎妃。
而他会努力争取得到太子的青睐，哪怕只是侧郎妃！
有时候人的野心就是一瞬间生出来的。
他与人为善，可人却想让他死无全尸！
所以，他何必对这些人心慈手软？
关若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等他再睁开时，平静的眼底波澜不兴，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似的。
而关夫人那边，听完关容说他差一点点就遇上太子却被姜沁萱搅局时，气得拍案而起。
“关若这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竟然帮着外人来欺负自己的弟弟，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掐死他算了，免得生下来气我！”
“娘，大哥应该不是故意的，毕竟他也想心仪太子。”
“他竟敢肖想太子这样的人中龙凤？果然是不知羞耻的杂种！”
“大哥跟我说他只想嫁给太子，哪怕只是个侍郎。”
“岂有此理，他怎么就这么不安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生了那样的脏病还敢做这样的白日梦，他是想让我们关家都为他陪葬吗？”
关夫人怒不可遏，要不是关容拉住她，怕是就要冲到关若房间狠狠给他两个耳光了。
“太子殿下一表人才，大哥心仪殿下也是再寻常不过，只是娘，大哥有那种病，你真的要让他占了一个名额入宫吗？万一他的模样冲撞了宫中贵人怎么办？”
“那就不让他去便是！”关夫人冷哼，“我不会叫这小畜生害了我儿的。”
“娘，那大哥会不会怨我？”
“让他怨，一把药毒哑了，什么都怨不出来。”关夫人恶狠狠地道，五官都显得有些扭曲，“咱们关家能指望的只有你，至于他，早就当他死了。”
“大哥肯定是无辜的，娘你不要怪他，他方才还同我说，如果他能成为太子殿下的枕边人，一定会好好孝敬爹娘。”
关容不说还好，一说关若要孝顺关夫人，关夫人的火气就更大了。
她讨厌这个大儿子，所以连带着关若的所言所为在她看来都是别有用心，所谓孝顺，不就是要给她好看、要报仇的意思？
夜长梦多，她不能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