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反击
关若的心因为父母这一番话被绞得粉碎，疼痛难当，止不住发抖，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气才让自己撑住没有崩溃。
里头的人只剩下打情骂俏了，许霖伏带上关若离开了主院。
“你别难过，也许他们都不是你亲生父母呢？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你查清这件事的。别哭，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过了眼前，你还有祖母，还有我们，这个世界没有肮脏到让你绝望的地步。”
“小伏，我在清河县的时候曾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自己在京城到底做错过什么，才会在生病之后这么令爹娘生厌，直至今夜之前我还想着往后与他们疏远，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到了即可。
除了关容，我真的没有怨恨过他们之间的谁。可是我现在恨了，恨到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爹娘。小伏你知道吗？今天回来的时候，关容对我说，我娘讨厌我是因为大夫诊断我的病是脏病。”
关若极力压抑着自己情绪，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哽咽着。
“脏病？”许霖伏大怒，忍不住爆粗口了，“神他妈的脏病，你清清白白的，竟然给你盖上这么顶肮脏的帽子！等着啊，明天我就把那个大夫揪出来送到镇抚司去！”
关若摇头：“有什么用？冷静下来想想，关容分明是故意在那个时候说的，怕不是到了明天，满京城都是关于我不堪的传言。”
许霖伏算是明白了，他们是打算先对关若下药，再安排人给关若然后抓奸在床，再配合关若患上脏病的传言，八卦食用效果十足。
关若没被逼死，也会名声扫地，即便他许霖伏往后能把关若的脸治好，关若也只是被所有人唾骂的！
恶毒啊，实在是恶毒！
许霖伏庆幸自己今夜过来，否则关若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关若做不到她那般强大，肯定做不到无视流言。
退一万步，哪怕关若不死，大概也会疯掉。
关容，你害我五哥，害我朋友，咱们一笔笔来算这些帐！
许霖伏让关若在房间里好好呆着：“你永远都要记得，他们抛弃你，可你还有我这个靠山，不要消沉不要绝望，生死面前无大事。”
关若是想死，可许霖伏担忧的眼神像一束光照入他的世界，唤起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咱们要强大起来，既然他们没把你当人，那你更应该将他们踩到脚底下，今夜我们先让他们吃个哑巴亏，剩下的帐我们慢慢算。”
“小伏……”
“关容不就是想当太子郎妃吗？我偏不如他所愿，别的也许我办不到，可让太子哥哥讨厌他却是轻而易举的。这种只会背后算计的人，配不上我的太子哥哥。”
“那我要怎么做？”
“配合他们演戏，就当今晚什么也没发生过，相信我，过了今晚，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对你做什么的！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关老夫人。等着啊，等着我为关家上一场大戏。”
许霖伏这人吧，说他心狠手辣，分文不取也会救人，说他善良，他不想救的人哪怕是手捧万金求他，他也能眼睁睁看着人去死。
说到底，就是随心随性，最重要的是他护短。
既然关容那么喜欢在作死边缘试探，那不成全怎么能行？
“你不要想不开，你看我，比你还惨，我都熬到头苦尽甘来了，那会还没人帮我呢，现在你至少还有我们对不对？”
“嗯，我不会的。”
听到许霖伏这话，关若鼻子又开始发酸。
是啊，没有许霖伏的话，他现在可能还在清河县日复一日的蹉跎岁月，等哪天他们想起他来，随随便便找个人卖掉，就算了却他这一生。
“乖啊。”许霖伏像哄许天他们那样哄关若，再三叮嘱，“别做傻事，等我回来。”
“嗯嗯。”
确定关若的状态好了些，许霖伏才离开这院子。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许霖伏还是带着关若去了老夫人房间，将值夜的冯嬷嬷唤醒，让她陪着关若。
许霖伏大半夜出现在关家，让冯嬷嬷很是惊诧。
可看到关若红肿的眼，当下就觉得不对劲。
“嬷嬷，我来不及跟你解释这么多，你先陪着他，等会你就知道出什么事了。”
见许霖伏神色严肃，冯嬷嬷没有多问，赶紧应下。
许霖伏这才离开，带着那个被打晕的男人直奔关容住的院子。
关容的房间还留着一盏烛火，他并未入睡，还在等关若沦落到人人唾弃鄙夷的地步。
许霖伏从空间掏出一管加了料的迷烟吹进关容的房间。
不消多时，迷烟的药效就上来了。
许霖伏听着房间里的动静，掠过残酷的笑意。
他提着那男人轻轻巧巧入了关容的房间。
许霖伏站在床边，望着陷入昏睡状态的关容。
素净的脸只能算是个白净小生，跟美男子真的扯不上关系。
许霖伏拿出两粒助兴药给关容和那个男人喂下去，再用治疗异能催动药效。
等药效发作后，许霖伏将那个男人丢到床上去再弄醒两人。
在药物的支配下，衣裳很快就扔了房间满地……
许霖伏对浪翻滚不感兴趣，清理了可能留下的痕迹后，他头也不回地往身后那烛台一弹。
烛火翻落在地，点燃了屏风。
许霖伏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关夫人带着一群护院浩浩荡荡地来了关老夫人的院子。
“搜，莫让小贼逃了。”关夫人一声令下，护院立刻散开搜找起来。
冯嬷嬷闻声赶出来，看到关夫人这架势隐隐有些恼怒，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夫人，老夫人刚刚才歇下，如此大动干戈，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若是不要紧，等老夫人明天醒来再找行么？”
“老姐姐，府中遭了贼，往这边逃了，你还是先快快让到一边吧，万一给小贼机会伤害的老夫人你担待不起啊。”
“可老奴未曾见过小贼啊，莫不是看到的人眼花了？夫人，老奴敢保证，这院子没进来过人。”
关夫人看都没看冯嬷嬷一眼。
“夫人，院子里没有，还差房间没有搜过。”
“倚秋，你带人去老夫人和大公子的房间，其他人把余下的房间全部给我仔细找一遍，若是让小贼跑了，我将你们一个个都发卖了！”关夫人冷声道。
“冯嬷嬷，让开吧。”
倚秋冷冷地看了冯嬷嬷一眼，直接将冯嬷嬷推开，直奔关若房间。
就在倚秋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关若从老夫人房间出来，静静地与不敢置信的关夫人对视：“母亲这是做什么？祖母刚刚睡下，您如此大动干戈，会惊扰祖母的。”
“你、你怎么在这？那你房间里的人是谁？”关夫人失态地质问。
“祖母晚上说睡不着，便让冯嬷嬷把我喊过去陪她聊天，祖母才睡下母亲就来了，我房间哪有人？”关若拼命压制着内心愤怒，装出一脸惊讶的样子。
“我明明看到有个男……”关夫人快步走到关若房间，嘴里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关若的房间里空无一人，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的，根本就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怎么可能？明明都安排好了！”关夫人瞪大眼，喃喃自语，“人呢？”
这句话关若听得清清楚楚。
奇怪的是，这会他竟然没有半点难过的感觉了，就好像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真好”那样寻常的话。
“你是不是把人藏起来了？关若啊关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种！”关夫人转过身，指着他就开始骂，“你这么小就搞娈童，给我拿下，把奸夫抓出来！”
冯嬷嬷这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猛地将关若拉到身后护着：“夫人，你口口声声说大公子豢养娈童？人呢？红口白牙一碰，就把大公子的罪名定下，证据呢？”
“冯嬷嬷，你这个老东西敢跟我作对？来人，把她给我拿下，定然是这老东西唆使才让关若做出这样的事，事到如今还敢顶撞当家主母，为其罪行掩饰？”
“母亲你今日若是敢碰嬷嬷一下，明日满京城都会知道母亲你是一个如何蛮不讲理的妇人。到那时候，关容的名声还要不要？”关若握紧双拳，直直地对上关夫人的视线。
“我知道母亲向来不喜我，可我没想到母亲已经不喜到容不下我了。我一晚上都在祖母房间照顾祖母，母亲半夜三更带着一群外男闯入祖母的院子，二话不说就将偷人的帽子盖在我头上！
敢问母亲一句，抓奸还要成双，刑部和大理寺断案还讲究证据呢，母亲就凭一张嘴就给我定罪？母亲，我是你亲生的吗？”
关若字字珠玑，句句诛心。
关夫人被他这么一逼问，无端生了几分心虚。
“我亲眼所见，便是证据！关若，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关夫人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除掉关若这个耻辱的存在。
“是吗？”关若惨淡一笑，“母亲对我就这么没耐心，就连我的解释也不耐烦听是吗？”
“不必多言，等我把人找到，你再跟我解释！”关夫人确实不耐烦，“给我搜，就算把这里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母亲！”关夫人如此铁石心肠，关若又怎么可能继续退让，给关夫人伤害他的机会？
“我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你一定要屈打成招？就算你今天逼我认罪了，倘若我出了意外，小王爷也不会坐视不管。母子多年，难道连这么点信任我的情分都没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
“你给我闭嘴，我后悔当年对你好，早知道生你这种孽障出来，还不如当时就把你溺毙恭桶里，也好过现在被你讨债，要把所有人都牵连进去！”
“我做了什么牵连你们？我在清河县安安分分，从未做过一件害人之事，哪怕舅母他们亏待我，我也从来没想过往他们身上报复，我怎么就罪大恶极了？”
关若终究是质问出来。
他什么都没做过，凭什么要受这样那样的委屈？
作为母亲，这些年她尽过母亲责任？
都说虎毒不食子，他的母亲却要将他送入地狱！
“我生病是我不对，你不喜欢我，将我送到清河县我理解。不闻不问，当没有我的存在我也可以接受。可是现在，你为什么颠倒是非黑白，二话不说就认定我与人苟且我有罪？”
“放肆，你竟然敢顶撞长辈，反了你！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关夫人气得失去理智，现在就想让关若消失。
“我看谁敢！”就在这时，房间内传来了老夫人怒喝，“蒋氏，你要不要也把我这个老太婆定罪了？我从不强迫你来侍疾，你倒当成理所当然了，还扭曲事实诬陷在床头孝敬长辈的儿子！你到底有没有心，阿若不是你生的吗？”
关夫人被这么一吼，脸色铁青。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不可能再给关若机会了，每看到关若一次，她就恶心反胃一次，恨不得关若立刻去死，因为这是她毕生的耻辱！
“娘，你好生歇着，府里的事你就不要劳心了，儿媳自会处置好。关若的事你不知情，就别插手了，免得往后祸害了关家。”关夫人冷冷地道。
关若看着她，只觉得小时候怀抱温暖的母亲陌生又冷酷。
好在他已经不抱希望，难过的情绪过去，只剩麻木。
“好，你要一意孤行的话，那就别怪我撑着这把老骨头到宫中为我的孙儿讨回公道！”
此话一出，关夫人咬牙切齿。
她忘了，这个老太婆是朝廷诰封的三品淑人，可以递牌子入宫。
关夫人念及此，神色阴沉得可怕。
已经跟关若撕破脸，要还留着关若，只要关若在许霖伏面前随便说几句关容的坏话，依景昭帝对许霖伏宠爱的程度，指不定会给关家使绊子。
关夫人狠狠心，还是决定先解决关若再说。
她没接老夫人的话，给倚秋递了个眼色，倚秋立刻便与另外婆子冲上去想抓关若。
“走水啦，二公子的院子走水啦！”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划破了关家上空。
关夫人猛地看向关容院子的方向，只见火光冲天，吓得魂飞魄散，当下就顾不上抓关若，而是带着人狂奔过去：“快去救火，把二公子救出来，要是二公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