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失算
凤旭轻笑：“你不要这么严肃，偶尔放松一下，我发现致远你现在越来越像个老头了。”
许明哲有些无奈：“殿下……”
“你们小伏就可以找男子，我就不可以吗？好了好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认真。”凤旭转移了话题，“你身子好些没？有没有什么放在东宫需要给你带过来的书？”
“没有，时候不早了，殿下你该回去了。”
“难得出来透透气，别这么着急赶我回宫，太傅今日留了文章，我没什么头绪，来请教请教你。”
许明哲在心里叹气，怎么一个个都不信他，觉得他太闲会钻牛角尖想不开呢？
其实真的不至于。
再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的情况对他而言真没他们想象中那么糟糕。
也许右手好不了会对他的日常生活有影响，但也就仅此而已。
不过许明哲也不能拂了他们的好意，便只能道：“殿下请说。”
……
等凤旭要离开时，外面风雪正紧。
“殿下留步。”暗卫打开窗时，许明哲看到天气这般严寒，开口喊住了凤旭，“风雪正大，不宜夜行，殿下还是明日再回宫吧！”
“无妨，又不是没有这样赶过路。”凤旭拒绝许明哲挽留。
但许明哲可不会让他走，不论出于什么考虑，太子的安全至上，这般风雪天走夜路也是极其危险的，更何况京城这么多人对太子虎视眈眈，难保有人利用风雪天做文章。
“那我送殿下回去。”许明哲翻身下床。
他衣着单薄，房间里虽然放了好几盆烧得正旺的炭火，凛冽的寒风从窗口灌入，刺骨的寒意令他不由得瑟缩了下。
凤旭赶紧示意暗卫把窗户关上，疾步上前将大麾脱下披到许明哲身上：“你快回去躺好，可别染上什么风寒了，如今身子这般虚弱，能要你的命。”
“我不能让殿下涉险，只能亲眼看着殿下安全回宫才放心。”许明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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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还有暗卫。”
“殿下走吧。”
凤旭见许明哲坚持，完全没有说笑的样子，顿时头疼。
许明哲现在身子正虚弱，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小伏怕是要恼他了。
“算了算了，就听致远的吧，今晚在祁王府住下，明日一早回宫。”凤旭最终只能妥协，“不过现在也晚了，我不好惊动王叔，就在此将就一夜吧。”
太子都这么说了许明哲当然没有异议。
他让暗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新的被褥重新换上。
“那委屈殿下了。”
“哈哈哈，往后说起来，我与致远也有同床而眠的情谊。”
许明哲不好接话，只当是没有听到太子的话。
“不过我不睡里面，致远你进去。”凤旭坐在床沿，不愿躺下。
许明哲再次无奈，只得将枕头搬到里面。
“咳咳，致远啊，我想了想，我还是睡榻上吧，不然明日一早起来会吵着你。”等许明哲弄好，凤旭又改变了主意。
许明哲皱眉：“时候不早了，殿下歇下吧！我去睡榻上。”
“不成不成。”凤旭连忙制止，“我身子比你好，睡榻上无妨，更何况这里很暖。”
两人推来推去，最终还是一同睡床上了。
等凤旭入睡之后，许明哲终于明白为什么凤旭要睡榻上了。
一个时辰里，许明哲被凤旭抢了五次被子，踹了八次，打了十二下。
要不是他没睡着躲得快，只怕是许霖伏好不容易给他接好的手又要被打断了。
最后，许明哲坐起来看了凤旭好一会，为了安全着想，终究还是抱着被子睡榻上去。
暗卫赶紧过来帮忙，看着许明哲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许明哲自然没有忽略暗卫那隐忍的笑意，低声询问：“殿下睡相一直这么差？”
“五公子，小的不知。”暗卫睁眼说瞎话。
许明哲：“……”
真为以后的太子妃担心！
要是太子大婚把太子妃踹下床，那可就搞笑了。
许明哲躺下之前，看了眼已经睡成大字把整张床都霸占了凤旭，想起自己那几个侄子睡相比太子安分，莫名有些安慰。
祁王府的许明哲被太子极差的睡相折磨，而在通往皇宫唯一一座要经过的桥边，关容正在此处等待。
前世的今天，凤旭外出被风雪耽搁，夜里才回宫，结果在这座桥上被人暗算掉下河险些没命。
关容自己的谋划许久的事被关若给坏掉，他只能另辟蹊径，让太子不得不对他负责。
有救命之恩，有的是办法让太子钟情于他。
为了今晚之事，关容准备了整整一天，等天黑之后就出来了。
看看时辰，差不多是前世太子回宫的时间了。
前世在见到太子之前，并没有和太子有太多的交集，而关于太子的事更是知之甚少。至于为什么会记得前世的今晚，那是因为太子在今晚出事后危在旦夕而后匆忙选妃，用来给太子冲喜。
所以关容记得很清楚，他想改变命运，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
关容一心想着自己等下救太子的时候怎么样太子记住自己，却忘记了一个很关键的点：这里没人伏击太子！
很多事已经改变了轨迹，和前世截然不同，可关容还是自恃自己预知未来，笃定会发生。
他在风雪中等了整整一个晚上，不但没有看人，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直到天际泛白，关容也不愿意相信，他已经打听过太子确实已经出宫，为什么到现在也没回来？
难不成已经先出事了？
关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都快冻成了冰棍也不肯离去。
不可能，这件事肯定会发生，太子一定会遇刺！
到了最后，关容急了，恨不得太子立马出现他将太子推下水。
可路上渐渐有了行人，太子也没有出现。
关容再不甘心，也只能拖着冻僵的身子离去。
他刚刚离开，太子的马车就从桥上经过，直奔皇宫。
关容鬼使神差回头，看到了那辆马车，他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为什么太子没有出事？
关容差点就追上去看看凤旭是不是已经出了意外受伤。
可冻了一夜的他，脚都已经没什么知觉，根本不可能追上去。
他满怀怨恨地回到关家，正好碰上回关家替老夫人取东西的关若。
关若的目光在关容脸上一扫而过。
别说打招呼了，连多个余光都没有。
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关若一点都不乐意和他做表面功夫。
“你回来做什么？”关容冷冷地道。
关若置若罔闻，目不斜视从他身边经过，根本不带搭理的。
关容气结。
明明是他占上分，怎么这会却觉得比关若矮一截？
“关若，你到底想做什么？”他上前拦住关若的去路。
关若这才拿正眼瞧他，神色却平静：“你拦着我作甚？我回不会来与你无关，我要做什么更同你没有关系。”
“难道你不知道爹娘不喜欢你？”
“又不是现在才经历，你觉得这样能打击到我？我还要赶着回去，你让开，别拦我路。”
“过去现在将来，你都会被我踩在脚底下的！”
被冻了一晚上的关容，心态已经崩了，所以当下也没什么理智可言，看到关若就将关若当成是出气筒，想要迁怒他发泄心中的恼恨。
“你高兴就好。”关若轻描淡写，全然没有关容料想中的恼羞成怒，他的平静对比得关容更加狼狈。
“关若！”
“你话说完了吧？说完让我过去，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到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那些场面话，在外人面说说也就罢了，私底下路归路桥归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一直在嫉妒我是不是？嫉妒我明明只是次子，却拥有父母的疼爱，而你什么都不是。”
关若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关容，无悲无喜。
以前确实会伤心难过，但现在不会了。
他已经知道谁是该在意的。
至于母亲，就当是个摆设，逢年过节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可母亲真的要逼他的话，他也不会再软弱地任由她拿捏。
关容被关若看得越发恼怒。
“关容，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抢到我不要的玩具还沾沾自喜。你以为我在意，其实我从来就放在眼里。”
关若冷清的声线，将关容的怒火刺激到极点。
他扬手就想到关若，却被关若躲开了。
“关容，别忘了你京城第一美男子的名号，你的耳光敢落到我脸上，我现在就敢叫出来，让所有人看看你的嘴脸。我反正只是个丑八怪，没什么好在意的，可你不一样，你敢赌吗？”关若冷冷地看着他。
关容再度扬起的手，久久没有落下。
没错，他真的不敢赌。
因为他赌输了一次又一次。
在关容的记忆里，关若是个性子懦弱的人。
可如今在他面前的关若，却与记忆中相去甚远，甚至可以根本不同。
关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一件件都变得不再受她控制。
关若看着关容怅然若失的样子，绕过他去了老夫人院子。
等他拿好东西出来，关容不见了，而关夫人却急急忙忙跑出来拦住他的去路：“你现在立刻去把许霖伏喊过来救容儿的命，快点！”
关若看着母亲，觉得她很神奇：“母亲，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许霖伏是什么身份？他如今是朝云国的凤奕王爷，你直呼其名，就不怕被御史听到参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你！那是你亲弟弟，你去把他喊过来救命怎么了？难道你连我的话也不听？”
“母亲要真想让王爷救命，那就应该亲自上门去请，这才叫诚意，否则人家堂堂亲王，凭什么要把身段放下，任你差遣？母亲还会莫要把自己看得那么高，免得到时候摔得太重。”
“关若，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这个不孝子！”
“母亲何曾把我当成儿子了？”关若反问。
关夫人看着变得陌生的大儿子，以前她说这样的重话，关若只会妥协求饶，可现在，他非但不妥协，还敢质问她。
“关若！”
“母亲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先行告退，祖母那边还等着我去照顾。”关若拱了拱手，随后低头对上关夫人的眸子，“母亲你这么偏心，真的从来就后悔过？”
说罢，不等关夫人回应，关若已经转身离开。
关夫人回过神后，不管在后面说什么，也没能让关若转身。
关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而关若已经上了马车，她也不可能追上去，最后只能请别的大夫过来给关容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