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一夜之间，千里之外
小公主得知许霖伏亲自去御书房让景昭帝拒绝肖恒的求助，顿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她直接冲到霍家质问许霖伏：“你明明说好要帮我们的，为什么还要皇帝拒绝？你这么可以这样？先给我希望再叫我绝望？你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拒绝我？”
许霖伏淡淡地看着小公主：“天水国是你的家，朝云国也是我的家，我不保护我的家我跑去保护你的家，这是哪门子道理？要怪你怪你兄长在朝堂上乱说话。”
“许霖伏！”小公主气炸了，“我已经替他给你跪下赔罪道歉，你、你竟然还、还……”
许霖伏嗤笑：“要帮天水国也可以，等朝云国的危机解除了再说。小公主，你被养得太天真了，朝云国和天水国向来水火不容，只不过你们天水被打得怕了，才暂时安分而已！
一旦解决了你们天水国的威胁，转过头就将刀剑指向我们，大军压境。这样的事，你们天水国又没少做，我作为朝云国的王爷，怎么可能帮你们不是？”
小公主死死盯着许霖伏，满是愤怒。
如果许霖伏没有给过她希望，她不会迁怒许霖伏。
可这才过去还没一天，许霖伏就出尔反尔，她如何能接受这样的落差？
“许霖伏，你是天底下最讨厌的人，我这辈子都恨你！”小公主含着泪，恶狠狠地地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你们朝云国都是虚伪小人！”
说罢，小公主转身跑出了霍家。
她第一次想要跟人交朋友，结果却被狠狠骗了。
小公主真的很伤心。
许霖伏歉然看着小公主远去的身影。
他不能解释啊，只能任由小公主误会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小公主会原谅他的。
小公主回到驿馆，躲到被窝里嚎啕大哭。
肖恒闻声过来，看到小公主这样，知道她是去了找许霖伏。
“别哭了，他是朝云国的王爷，做出这种事也无可厚非。”肖恒不擅长安慰，只能笨拙地拍着那鼓起一坨。
“我讨厌他我讨厌他，七哥，既然朝云国不愿意帮我们，那我们回去吧，留在朝云国只会遭人耻笑，我是公主，就算死也要死在天水，绝不苟且偷生！”小公主掀开被子，双眼红肿。
“还不能回去，我再去求求皇帝。”肖恒摇摇头。
“他要是答应早就答应了，扯什么百官不同意？他是皇帝他说了算，就是不想才找这么多借口！”
“不要胡说！”
“七哥你还不懂吗？朝云国是想借这个机会不费吹之力拿下我们天水国！这样他们还能道貌岸然称自己是为了帮天水国的，我看透了他们虚伪的面孔。我们回去吧，自己想办法好不好？”
“不行。”
肖恒还是不想放弃。
“你不走我走，你爱留这里你自己留，我不奉陪！”小公主将肖恒推开，唤来侍女，开始收拾行李。
头一次遭人“背叛”的小公主，片刻都不愿留在上京。
肖恒劝她，奈何小公主吃了秤砣铁了心，非得走不可，以至于兄妹两人在驿馆都吵了起来。
这件事很快传到宫里。
景昭帝很是不悦。
太后却离开了仁寿宫，到御书房找景昭帝了。
没有人知道御书房发生了什么，只隐约听到景昭帝似乎和太后吵了起来，太后离开时脸色异常难看。
就连常年伺候在景昭帝身边的陈良，这会见着盛怒的景昭帝，也夹紧尾巴连大气也不敢出。
他已经许多年没见过景昭帝情绪这样外露了。
上一次景昭帝这样，还是因为国丈犯错。
陈良不敢打探景昭帝和太后争吵些什么，只能悄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景昭帝迁怒。
景昭帝确实很生气。
自从帝位稳固后，太后就再也没干涉过朝政。
如今却因为天水国和他吵了起来。
太后竟然想让姜沁萱远嫁天水，理由是姜沁萱和傅彦奕走得太近，将来对许霖伏不好。
景昭帝看人何等毒辣，要说野心，姜沁萱肯定是有的，但那样一个本事了得、骄傲的姑娘，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和朋友抢人，因为姜沁萱并不是那种眼光局限于方寸之间的后院里。
太后这理由着实荒诞得让景昭帝想要发笑。
哪怕说姜沁萱和凤允修狼狈为奸，也比说她跟许霖伏抢傅彦奕来得让人信服。
真看重权势，大可以趁着疫情那段时间勾引太子，难道他的太子不比国公世子更有来头？
太后此举让景昭帝震怒的同时又起了戒心。
“宣太子。”景昭帝冷静下来后，让陈良传凤旭过来。
凤旭就在暖阁，很快便过来了。
景昭帝挥退陈良，和凤旭说起了太后的事。
凤旭眉头微蹙：“皇祖母想让姜姑娘去天水国和亲？”
“嗯，让朕封姜沁萱为公主。”
“父皇不可，姜姑娘不是宗室女，若是贸然封为公主，只怕会引起不好的传言，如今京城暗潮汹涌，实在不宜再生事端。”
“朕何尝不知？只是你皇祖母这次的态度很奇怪，朕一时想不通。”
“父皇是一国之君，和亲一事只有父皇能做主，若是大臣在朝会上还提这事……”
“朕不会答应的。”
“父皇莫要动怒，最好他们说，儿臣有法子让他们往后都不会再开这个口。”
此事分明已经有了决断，如今太后重提，朝中必然有人收到太后授意上奏此事，到时候让御史台那边出面就好。
御史台有监察百官之权，是让满朝文武都不愿意招惹的存在。
一旦做错什么，御史便闻风而动，各种上谏弹劾，不死也要脱层皮，就连景昭帝都很烦这群御史，但御史虽然惹人嫌，朝廷却又不能没有他们。
景昭帝见凤旭胸有成竹，不由得欣慰笑笑。
这个儿子就是让人省心！
……
却说许明哲醒来之后，入目所及的陌生环境让他下意识坐了起来。
“公子您醒啦？这一睡可是睡了六个时辰！”忽然有人说话，许明哲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人，正是姜沁萱易容成的少年。
此时的姜沁萱嗓音已经变得有些粗哑，行为举止也往日大相径庭。
若非一早知道她是姜沁萱，许明哲根本就认不出来。
头一回醒来跟少女共处一室，许明哲有些不太自在，好在面上戴了另外一层皮看不出来。
“嗯，我睡了这么久么？”许明哲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发现自己只穿着里衣，又立刻把被子盖上。
他应该早些跟小伏说清楚的，虽然眼下姜沁萱做男子打扮，可毕竟是个姑娘家……
姜沁萱却很自然拿起衣裳走过去：“来，公子我替您更衣，外头可热闹了，咱们用了饭出去走走呗。”
许明哲下意识拒绝，结果却接到姜沁萱递来的眼色。
他定了定心神，把姜沁萱是个姑娘的事实抛到脑后，下床让姜沁萱帮忙穿衣服。
姜沁萱入戏很快，唠唠叨叨的话痨书童人设就立了起来。
许明哲失笑，想想这是妹妹，便就慢慢接受了。
“方才公子还没醒来，我到外头看了看，这天都果然名不虚传，比起我们那地方繁华多了，公子，我们能不能多逗留些时日啊？这儿好多我们那没有的美食。”
“嗯！”
许明哲点点头。
紧接着他猛然愣住，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
天都？
“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十几了？”
“二十了呀。”
“正月二十？”
“对啊。”
许明哲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昨夜还在上京呢，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天都？
他快步走到窗前推窗看去，吆喝声叫卖声扑面而来，楼下大街熙熙攘攘，一派繁荣，风土人情却与上京截然不同。
真的到了天水国的国都天都城？
他震惊回头看向姜沁萱。
姜沁萱絮絮叨叨：“公子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睡了六个时辰诶，足够我们赶来天都了，让你晚上早些谁别总是熬夜读书你偏不听……”
一夜之间，千里之外……这是怎样的速度？
许明哲不敢想象。
他家许霖伏和姜沁萱身上都藏着天大的秘密。
难怪许霖伏要打晕他了！
“公子？”姜沁萱知道许明哲被吓到了，但凡可以，她都不想暴露这么多，可是摆在他们面前的事实已经由不得她想那么多了。
依照她看人的眼光，许明哲是一个值得信任、也会保守秘密的人。
否则她不会冒着秘密被知晓的危险，带许明哲来天都。
许明哲虽然只是一介书生，但对天水国的了解却远比她要多。
地下城是个危险的存在，有些东西她未必清楚，但许明哲可能知道，所以带着他过来是最好的选择。
眼前的小手晃了晃，许明哲回过神来，压下内心的震惊。
这是怎样惊世骇俗的秘密？
“先去用饭吧。”
“公子，阿墨瞧见还有很多小玩意，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多大个人了，怎么还惦记着那些？”
许明哲敲了一下她脑袋。
姜沁萱撇撇嘴：“好嘛！”
许明哲恢复如常，倒是很快入戏。
两人装成主仆，姜沁萱是书童阿墨，许明哲化名裴钧，是来天都游学的书生。
这样的主仆在天都并不少见，是以两人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用了饭后高高兴兴“游玩”去了。
天都表面看起来繁华依旧，百姓生活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
两人逛了一下午，就买了些没用的小玩意，其他什么都没发现。
姜沁萱尽职扮演着聒噪的书童，时常遭到许明哲的“嫌弃”。
不过许明哲发现姜沁萱反应非常快，仿佛经常做这样的事。
虽然姜沁萱身上的秘密很让人好奇，但许明哲到底没有去打探什么，他并不想给姜沁萱引来什么麻烦。
到了天都第三天，姜沁萱发现自己和许明哲似乎被人盯上了。
而且盯着他们的人非常小心，但姜沁萱追踪术和反追踪都很厉害，尽管那些人掩饰得很好，还是被姜沁萱察觉了。
她借着给许明哲擦汗的动作，低声说道：“有人盯着我们了，要小心。”
天水人五官深邃，无论男女身形较之朝云人高大，而且他们都很喜欢打耳洞，男女老少耳朵上都挂满了耳饰。
许明哲两人细皮嫩肉的，一看便不是天水人，不过朝云人和西灵人倒是很难分出不同，盯着他们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