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以为得逞
这些事都是这段时间来发生的。
许霖伏想着这些事，不知不觉回到了平乐坊。
说起来，他还没到过许家新家看。
但说曹操曹操到。
许家门口乌泱泱围着十几个人，不就是许有得那几个么？
许霖伏远远看着，并没有靠近。
从他们嚷嚷中，许霖伏听出来是他们求许有才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再帮他们一次，把那一万三千两的赌债还了。
许霖伏倒吸一口冷气，一万三千两，他家五哥是真的狠啊！
许有才大概是被吵得受不了，和张桂兰出来了。
许有得一个箭步冲上去，嚎啕大哭：“老五，大哥知道错了，你就帮大哥这一回吧？如果连你都不帮我，我真的会没命啊。你不看兄弟份上也看看过世的爹娘好不好？你真的忍心看着孩子们无家可归吗？”
“我一而再的劝你们不要再赌，是你们不听，如今欠下这么多赌债，你让我怎么还？”许有才脸色铁青，“距离给你还了几千两的赌债有十天了吗？你真以为我们是金窝银窝吗？”
“老五，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赌，求求你帮我一次吧，就一次！”
“我没银子了，能卖的已经卖了！”
“不是还有宅子么？赌坊的人说了，可以拿你这宅子抵押……”
“你说什么？”张桂兰气得倒仰，“卖宅子？你哪来的脸？竟敢让我们卖宅子？那我们住哪儿？街头吗？许有得啊许有得，我当家的上辈子欠你们的？这辈子要被你们追债？我告诉你，银子没有，命有一条你要不要？”
“男人说话妇人插什么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许有得黑着脸骂张桂兰，“滚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闭嘴！”许有才怒容满面，“你没有资格这样说桂兰，赌债是你欠下的，我们没有逼着你去赌，也没有这个义务帮你还赌债。一万三千两，便是拿我全家的命去卖，也卖不到这么多银子。我早已被逐出许家，先前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已经帮了你许多，你要是再纠缠，我就报官！”
许有才一直都很软弱，这是许霖伏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强硬的态度。
“你敢报官，我就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们绝情，一朝发家就对穷亲戚不理不睬，像这种人家出来的状元，我倒要看看朝廷还敢不敢用？”许有得破罐破摔，又开始威胁许有才。
张桂兰气笑了，但是她还没说话，邻居就开始帮腔了：
“哎哟，要笑死个人了，一家老小烂赌成性，还想碰瓷品行端正的弟弟？你当朝廷的那些官差吃干饭的，看不出你们龌龊心思？”
“早就断绝关系，看着被赶出家门的弟弟有个儿子成才了，赶紧巴上来吸血，还说什么别人瞧不起穷亲戚。许家老爷子，他们若是敢这样说，我们都给你做个见证，证明这不要脸的老东西上门讨债几回。”
“可不是么？也是老爷子心善，换成我，早就让人打出京城了，什么玩意啊。一边说是兄弟，一边到处造谣抹黑兄弟的脸，这种亲戚还是早早断绝关系的好，哪天怎么被害死都不知道！”
……
许有得等人听到这些话，脸色难看到极点。
“多谢各位明事理，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叫大家笑话，打扰到的地方还请多多见谅，回头定会上门道谢。”张桂兰感激第对帮忙的人说话。
大家都摆摆手，表示没事。
住在平乐坊的都不是什么普通百姓。
皇帝对新晋状元如此看重，还有本朝最受宠的明凤奕王爷还是许家养子，谁不想跟许家打好交道？
更何况许有得他们真的上不得台面，傻子才帮他们。
只要许明哲不行差踏错，皇帝都不会挑他毛病，换言之许有得他们就是个屁，谁会当一回事？
许有得见大家都帮着许有才，就拿出了无赖的派头闹事。
许霖伏转身去找了巡城的禁卫，告诉他们有人在平乐坊闹事，禁军很快赶过来，将许家本家一家老小全部带走下了狱。
许有得他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喊冤枉。
虽然百姓生活恢复如常，但京城还是处于戒严阶段，许有得他们这一闹，能轻易了事才怪。
许霖伏见这桩事已经解决，也没再往前。
他只是想起许家本家这段时间所作所为，不知不觉到了平乐坊碰巧撞上他们来闹事而已。
在众人眼中，他如今还在回京路上，不会现在以真实身份露面。
想起今天是许明哲生辰，许霖伏忽然想去看看许明哲他们到哪儿了。
反正京城一时半会也不会出什么事，他离开一下也无妨。
正好还可以看看凤桓到底想做什么！
许霖伏是个行动派，回到国公府交代关若一些事，便悄悄离开京城了。
许霖伏是骑马去的。
等到天黑，许霖伏就换了种赶路方式。
许明哲回京前跟他说过几时启程，所以许霖伏根据他们的速度大概预测到他们到哪儿。
“五哥，这里有问题，你让严指挥使和亦文过来。”许明哲一行人到了明城，一入住驿站，对危险感知敏锐的姜沁萱就觉得不对劲。
“怎么了”许明哲聪明，但论对危险的感知却是不如姜沁萱的。
“你不觉得驿站人有些多么”姜沁萱低声道。
明城不是什么繁华的大城池，寻常驿站也就那么三四个人，可这个驿站却足足有十人。
虽说招待太子人多正常，可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在明城过夜的打算，是途中发生了些小小意外才耽搁了时间的。
而且最不正常的地方是他们号称是奉命而来的，那么当地的官员呢
没道理驿站知道太子到来，地方官员却不知的啊。
孟星武和严指挥使很快就过来。
这两人一个是上过战场的，一个是专司暗杀收集情报的，自然也发现了驿站的异样。
但他们习惯了直来直往，第一时间请示“太子”是否先将驿丞扣押。
姜沁萱不赞成。
凤桓到了昌林郡这么久没有动静，想来就是打算半路伏击他们。
锦麟卫一动他就知道了，所以不宜打草惊蛇。
姜沁萱很想看看凤桓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而且凤桓这次定然是将所有底牌都拿出来，因为杀死凤旭就这么一次机会，他不会让自己失手的。
五人面上商议着接下来的行程，实际上却用他们特有的方式交流接下来做什么。
所以即便是驿丞盯着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就在他眼皮底下说着反杀他们的计划。
“今日大家都累了，早些吃饭歇下，明日一早便启程赶路。”最后，“太子”拍板散会。
于是，各自都做安排去了。
一切如常，姜沁萱找驿丞借了厨房。
“姑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小的便是，不用劳烦姑娘亲自动手。”驿丞恭恭敬敬，“小地方破旧，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姑娘见谅。”
“没有没有，我要厨房并非是觉得你们有哪里不好，主要是……”姜沁萱说到这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今日是许大人生辰，但他不希望大家知晓，所以我想借用厨房做碗长寿面。”
“哦，原来如此，那姑娘请便，看看缺些什么，小的尽快去备齐。”驿丞以为姜沁萱心仪许明哲，虽然不以为然，但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到位的。
吃吧吃吧，反正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他心想。
姜沁萱本来打算做点别的，但危机逼近，没时间给她想那么多，接过驿丞递来的面粉开始和面，真就开始做起了面条。
驿丞把姜沁萱带到厨房，以帮忙为由，呆在厨房不走。
看着她熟练的动作，驿丞微微眯起的眸子泛出杀意。
姜沁萱仿佛一无所察，还跟驿丞东拉西扯闲聊，问起明城这边的风土人情。
驿丞一边回答，一边悄然出手。
姜沁萱医术高明，很有可能是个变数，所以她是必杀名单第一个，其次才是凤旭。
“我听闻明城有一道菜很出名，叫椒盐鸭下巴，不知道大人能不能同我说说明城里面哪家做的最好吃？明日一早让人去买些回来路上吃。”姜沁萱还在跟驿丞闲聊。
“论起来，倒是……”驿丞话说到一半，猛地瞪大眼死死盯着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少女。
此时此刻，少女依旧眉目含笑望着他：“倒是什么？”
驿丞手中的匕首掉了下来，他至死都不明白，暗杀无往不利的他还没出招就没了命。
姜沁萱接住掉下的匕首，还扶住往后倒下的驿丞。
驿丞太阳穴破开了个血洞，鲜血汩汩往外流，再加上他睁圆的眼睛，煞是骇人。
姜沁萱将驿丞拖到柴堆里藏起来，将手洗干净后若无其事继续做长寿面，仿佛刚刚杀人的不是他那样。
她观察过，驿站里就只有驿丞十来人，剩下的应该都在外围。
大概对驿丞很放心，并没有其他人来盯姜沁萱，所以他们并没发现驿丞死了。
姜沁萱做好面条，还煎了两个鸡蛋卧在上头才端去给许明哲。
许明哲正闭目养神，听到敲门声便让进来，姜沁萱推门而入。
煎蛋的香味让许明哲睁开眼。
姜沁萱走过来，将那碗面放到许明哲面前：“五哥，生辰快乐，时间匆忙，只来得及做碗长寿面，你吃吧！”
许明哲拿起筷子，对上姜沁萱的眸子，专注且温柔：“阿萱，谢谢你。”
姜沁萱被他的目光惊到，竟有些不敢与之对视，只能指着长寿面笑着道：“吃吧，生辰要吃长寿面。”
“嗯。”许明哲其实一点都不饿，但这是姜沁萱专门做给他的，便低头认真吃起来。
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在许明哲心底蔓延开来。
但很快他又不高兴了，若不是那些刺客，今年的生辰应该更有意义的。
所以，许明哲将这笔账记了下来。
总该有人付出代价才是的。
一碗面很快就见底了。
与此同时，楼下有了打斗声。
姜沁萱想也不想，一把将许明哲拉到身后。
紧接着许明哲方才坐的落下一阵箭雨。
七八名黑衣人破窗而入，直取姜沁萱和许明哲。
他们目标是杀人，招招致命。
本来以为一个大夫和文弱书生很容易对付，谁知他们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倒下两个同伴。
姜沁萱见状还回头对身后的许明哲笑着说道：“不错嘛，打得很准！”
许明哲神色严肃：“不是说笑的时候。”
“好的五哥。”姜沁萱笑得更欢。
许明哲却一点都不敢大意。
他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可能对上普通的地痞流氓还有用，可眼前这些都是杀手，绝不是他能对付的，唯一的优势就是他有枪。
但黑衣人也不是傻的，在第三个同伴死在许明哲手上那奇怪的黑管子后，便知道这是杀伤力强大的暗器，不管不顾的越过姜沁萱杀许明哲。
小小的空间不方便姜沁萱施展，她带着许明哲破窗而出，跳到楼下。
驿站已经被包围起来，黑衣人跟四营以及锦麟卫缠斗起来。
姜沁萱看到楼下部分黑衣人时，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这不是小伏说过的活人傀儡吗？
不过这些活人实力不咋滴，没有许霖伏之前说的那么厉害，但胜在数量多，哪怕四营的精锐和锦麟卫也被缠得一时间脱不开身。
姜沁萱找到“太子”和“许霖伏”，带上许明哲从比较薄弱的北面突破重围逃出驿站。
只是身后的黑衣人穷追不舍，再加上许明哲功夫不行，很快就被追上团团包围起来。
四人一身狼狈，警惕地盯着这群黑衣人。
凤桓戴着面具骑马过来。
看着面前如丧家之犬的四人，不由得微微勾唇。
可等他走近看清四人模样的时候，立刻脸色大变，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