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遇害
赵翎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眼睁睁看着那个暗卫脱下那套黑色的衣服，换上了她的衣服，坐在铜镜前梳妆，镜子里那张脸与她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赵翎怎么回来了？
假赵翎惊恐的同时，被人带到了一处宅子。
她被人丢在地上。
许霖伏扯下面上的布，看着披头散发好不狼狈的冒牌货。
“王爷，这是哪儿？”她隐隐觉得自己可能被拆穿了，可是想到许霖伏一根筋，又心存侥幸，“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是不是有人在王爷面前说了难听话，让王爷误会我了？”
“你说呢？”许霖伏拉了张椅子过来，在假赵翎面前坐下，“你做过什么，要我跟你说一遍？”
假赵翎装傻：“我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林桃花的事，需要掰扯掰扯吗？”许霖伏似笑非笑，“许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毁我五哥？”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认识林桃花啊，她做了什么？还是她跟你说了什么？”假赵翎心中咯噔，面上却不显，依旧装作不知，“王爷你知道我的，我这人直率，有话直说，是不是我说过什么让你口中的林桃花不高兴的话，所以她跑到你面前挑拨离间？”
假赵翎这无辜装得跟真的一样。
要不是许霖伏早知道她的真面目，怕是都要怀疑了。
“王爷，我自小在边关长大，也曾上阵杀敌，最是不喜欢那些姑娘家拐弯抹角的东西，讨厌一个人会光明正大，从来不玩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赵翎，我姑且还这么喊你，毕竟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叫什么！从你出现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假的赵翎。记得我问你关于边关的问题，那时候你就露了破绽。你的确是像得连应家的人都将你当成真的，可是假货就是假货，再怎么努力把自己当成真的，也掩饰不了那一身劣质外皮。”
“当然咯，你确实是个成功的假货，毕竟将赵翎以前在京城的人缘都接了过来，还发展出许多赵翎以前看不上的朋友。你极力模仿赵翎，可是和赵翎熟悉的人却一眼就看出你拼了命也学不出来的内在。我容忍你在京城蹦跶很久了，现在总算是能腾出手收拾你。”
“说吧，赵翎到底在哪儿？老实交代，我会让你痛快些，否则，你如果想试试我逼供的手段也未尝不可，我可以满足你的！不过，你可千万别后悔。”
假赵翎死死盯着许霖伏，目光一点一点冷下来。
她知道，许霖伏说的是真的。
她的身份暴露了。
可那又如何？
假赵翎有恃无恐，因为赵翎是她最大一张底牌。
许霖伏不敢将事情闹大，摆明就是想让赵翎活着。
假赵翎定下心来。
只要他们找不到赵翎，她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我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如果王爷觉得我不配成为你的朋友，王爷直说便是，何必要无中生有，捏造出这种事端来污蔑于我。虽然我很佩服王爷的医术，可王爷也要知道，应家并非寻常官宦。”
假赵翎对上许霖伏，微微一笑，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
许霖伏眉梢一挑：“你是在挑衅我吗？我告诉你，我这人最受不得刺激，给你机会就好好珍惜，不然等下没有后悔药给你吃，求饶可是没用的！”
“王爷，我真的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就是赵翎，你为什么非得说我是假货？难不成这是皇上的意思，命你暗中对应家动手？如果不是，还请王爷放我回去，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啪！
假赵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打得脸庞发麻。
她将血水吐出来，还夹着两颗大牙。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许霖伏。
许霖伏慢里斯条地把玩了一下打她那只手，悠悠开口：“说了吗？”
“你什么意思？王爷就能无端滥用私刑？”
“打一个假货我还需要挑时间？”
许霖伏讥诮地反问。
“张口闭口说我是假货，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说？”
许霖伏冷笑一声，不等假赵翎回答，又打了另一边脸耳光，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当然，还顺带着另外两颗大牙。
假赵翎两边脸疼得她张不开嘴巴。
许霖伏又拍了拍她的脸。
哪怕没用力，也让她倒吸冷气。
她怨毒地看着许霖伏。
“不服气？这只是开始而已！”许霖伏边说边慢吞吞掏出一把匕首，“虽说人人夸我医者仁心，不过这仁心，都看对什么人的。你这种心思歹毒的人，当然是不配的。”
“你要干什么？”假赵翎升起一股寒意，再无刚才的有恃无恐。
“马上就知道了！”许霖伏冲着她笑笑。
没人比他更懂怎么让一个承受着身体最大限度的痛还能活着。
所以，许霖伏的手段堪称暴虐。
假赵翎的惨叫一次比一次凄厉。
她一次又一次的求饶：“我说，我说赵翎在哪儿，只要你停下来，我什么都说，啊……”
许霖伏仿佛没长耳朵这个器官，假赵翎的声音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就连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东宫暗卫看到许霖伏下手时也变了脸。
他们真的不知道，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凤奕王爷还有这么凶残的一面。
“你快停下来，我什么的都告诉你，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啊……”
许霖伏闻声只是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我刚才就提醒你好好珍惜机会，你偏不听，没有后悔药的，你忍忍啊，我保证让它完美。”
“赵、赵翎是、是被凤、凤桓带、带走的，凤、凤桓知道……你、你杀了我吧！”
假赵翎终究是扛不住许霖伏冷酷的手段，为求一死直接招了！
“你说凤桓就凤桓？我凭什么相信你？想死没这么容易的。”许霖伏不为所动，还在继续。
他一边吊着假赵翎的命，一边在她脸上动刀，看看整容手术怎么做的，将一个人做得能以假乱真，完全没有后世整容的塑料感。
假赵翎疼得死去活来，体会到了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个时候死反倒是种解脱，可是那个她自以为能轻易拿捏的许霖伏，竟能发疯到这种程度。
她怕了，真的怕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宁愿自尽也不要落到许霖伏手中。
“真的是凤桓，是凤桓安排我接近你，看看你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杀了我吧！”假赵翎用尽全身力气，一口气把话说完，“改变一张脸至少要一年，赵、赵翎的脸应该还在！”
许霖伏看着假赵翎面部的骨头，皱起眉头。
完全没有动过手术的痕迹，但却像是被人捏过。
难不成他们就是将蛊用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变成一坨轻黏土，再根据需求来捏成他们想要的脸？
许霖伏被自己这个猜测吓了一跳。
这样人岂不是会死？
可这个假货活泼得很，完全不像是快死的人，而且之前他也没从赵翎身上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凤桓手上有很多张脸，足以摧毁凤氏江山！”为了求得解脱，假赵翎只恨自己知道的不够多，不足以让人将她杀人灭口。
许霖伏闻言嗤之以鼻：“这事我早就知道了，还用你来说？”
假赵翎惊惧。
“我不让你死，你想死也难！”许霖伏道，他在假货脸上动刀，可没给她麻醉止痛，就这么直接动手。
假赵翎不但能感受到那股剧烈痛意，还能隐约瞧见许霖伏是怎么划破她的脸，就连刀刃破开血肉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在这种三重折磨下，假赵翎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将她知道的一切全部交代出来。
许霖伏再也没能从她口中掏出有用的信息，这才停手。
他示意暗卫将记下来的口供拿来看看。
一目十行浏览过去，许霖伏抽空看了眼奄奄一息的假赵翎：“你说你好好的阳关道不走，偏偏要试黄泉路，白白受罪，何苦呢？”
假赵翎意识有些涣散，仍能分辨许霖伏的声音，她吃力地开口：“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是吗？巧了，我最喜欢抓鬼，你最好强大点再来讨打，否则我还没正式开打你就没了，那多无聊是不是？”
“……我不会放过你。”
“有本事出去再给我放狠话，杀不杀你在我一念之间。”
“哈哈哈……我死了你也不会好过，你不知道吧，傅彦奕很快就要死了，我在地下看着的。”
许霖伏怜悯地摸摸她的头，结果疼得她惨叫出来：“放手……”
“真是蠢，我既然敢抓你，难道就猜不到你们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哦，傅彦奕根本没有离开京城，想看他死你等下辈子吧。”
“你说什么？”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支援西北只是声势浩大的障眼法而已，你当真以为我识破你和凤桓的真面目我会猜不到你们跟西灵国有联系？醒醒吧，没人像你们这么蠢！”
许霖伏超大声嘲讽，说得跟真的似的。
傅彦奕和他爹当然是去支援西北，而且就算明知道那是个阴谋也要去。
因为已经有三座城池百姓遭受屠城的劫难，他们不会再让第四座城再沦落为人间炼狱！
许霖伏就是不愿意让假货得意，才故意说反话气她。
“你诈我？”大概是许霖伏太理直气壮，假赵翎信了。
“不然怎么引出你跟凤桓？”许霖伏反问。
假赵翎气得猛地吐了一口血，彻底晕过去了。
“就这？”许霖伏一脸轻蔑。
一旁的暗卫见状，为假赵翎点蜡。
皮开肉绽的，还被气成这样，大概是第一个这么惨的犯人。
不过锦麟卫若是知道东宫暗卫这个想法，绝对会反驳：怕是没见过卢贞和关容，一个被活活气疯用药治好继续被气疯，一个受尽折磨手脚俱废却还要苟延残喘。
论狠，没人狠得过医术了得的凤奕王爷。
跟他护着的好人作对，多半长命百岁，百病缠身，痛苦不堪。
许霖伏将胡乱缝合假赵翎的脸，又将她生生痛醒。
睁开眼对上许霖伏的目光，假赵翎毫无掩饰她的怨恨。
“缝合太无聊了，我们来聊聊天吧？”许霖伏冲假赵翎笑笑，仿佛痛下狠手的不是他那样。
假赵翎的目光又怨毒了几分。
“你不跟我聊天，那我动作可慢了，你得不停的晕过去醒过来，多难受不是？”
假赵翎咬牙切齿，却没有力气。
“你要是跟我聊天，我给你止痛。”
许霖伏抛出一个诱惑。
假赵翎只恨自己不能将许霖伏碎尸万段：“聊，什，么？”
她太疼了，疼得只能一个字一个字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老是假货假货这样叫你，挺不好的！”
假赵翎再次吐血晕过去。
“啧，我这话有什么毛病？她怎么又晕了？”许霖伏嫌弃，“可是晕过去还不是要醒来，何必浪费血，你们说是不是？”
沉默的暗卫没有接话，只是抱拳拱手表示赞同，心里却默默吐槽：没见过比您更狠的，她要是死了，肯定是被气死的。
以后千万不要得罪这位王爷。
如许霖伏所言那般，没一会，假赵翎又醒了。
“真不告诉我你叫什么？”许霖伏又开启”聊死人”技能。
假赵翎一言不发，只当没看见许霖伏。
不过，许霖伏给她药了，脸上的痛意减轻了不少。
但她明白，许霖伏肯定是别有用心的。
这次她倒是猜错了。
许霖伏只是不想听她惨叫而已。
他麻利地将假赵翎脸上伤口缝合好：“好生养着啊，留疤了可不好看。”
这话又成功点燃了假赵翎怒火：“有本事你杀了我！”
“杀你算什么本事？将你救回来那才叫本事。”许霖伏一脸骄傲。
假赵翎：“……”
她已经吐不出血了。
“好好活着，精彩的日子还在后面。”许霖伏拍拍她的脸。
下一刻，假赵翎再次惨叫。
她的手脚都被许霖伏挑了，即便能逃出去，也是个四肢俱废的人。
“你杀了我！”她撕心裂肺。
许霖伏笑笑：“杀你做什么？留着多好，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你不杀我，只要我有机会，一定会**。”
“等你能拿起刀再说。”
许霖伏说罢，提着药箱走了，将她交给留守此处的暗卫看管。
许霖伏倒不是怕她逃。
相反，他希望这个假货逃。
不然怎么知道假货有没有留什么后手或者底牌？
凤桓一定跟西灵国有联系，许霖伏对西灵国了解的太少了，只知道是朝云国的附属国，虽然面积不大，却盛产各种奇花异草和药材。
除此之外，别的就知道。
而且许霖伏觉得假货一直在撒谎，她肯定不是凤桓手下的。
凤桓如果能做出像假赵翎这么灵动的替身，就不会用一直藏着那些皇室替身了。
赵翎到底在哪儿？
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那就是赵翎已经死了。
只有去西灵国一趟看看才知道，赵翎到底遭遇过什么！
想到那样一个肆意张扬、率真热血的姑娘被害死，许霖伏的心就很不舒服。
虽然没见过人，可是从傅彦奕他们的描述中，许霖伏知道自己一定会跟这样的姑娘成为好朋友。
可惜了，他可能没这个机会。
许霖伏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这里。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准备，没有时间继续耽搁。
如果真的确定赵翎死了，他会掀了西灵国帮她报仇的。
许霖伏去了一趟镇抚司。
关容躺在稻草堆里，无法动弹。
许霖伏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曾经野心满满的人：“想死吗？”
关容看着他的目光就跟要活剥了他一样。
“告诉我，你是怎么想起前世的事？在此之前，你遇到过什么？如果你老老实实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让你解脱。”
关容一言不发。
此时的他，已经看不到曾经的意气风发啦。
备受破败身体折磨的他，面容枯槁，看起来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头。
而他明明还不到二十。
“好，你不说，那你就这样活下去，一直到我愿意让你死为止。”许霖伏不废话，起身往外走。
他知道关容一定会开口。
果然，许霖伏还没走到牢门，关容就说话了：“你想知道什么？”
关容的嗓音变得非常难听，就像利器划过玻璃那样，令人听了酸得起鸡皮疙瘩。
“你想起前世那些事之前，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许霖伏折回来，在关容身边蹲下。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你将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我害你？你不先作恶，会落得这下场？别恶人先告状。”
“我真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你！”
关容怨毒地盯着他。
许霖伏勾唇：“没有后悔药呀，时光也不会倒流第二遍。别废话，想要痛快就老老实实说了！我得到我想要的，自然会让你解脱。当然，你要是敢撒谎，我会让你比现在更惨！”
“我不说你又奈我何？”关容狞笑，“是你有求于我，不是我求着你。反正我都这样了，死不死也没区别，可你不一样啊，你得当你的菩萨对不对？可惜了，我什么都不会说。”
许霖伏啧啧两声，又一个假赵翎。
“不见棺材不掉泪！”
“哈哈哈……”
许霖伏看着张狂大笑的关容，面上笑意未曾消减半分。
他就含笑定定看着关容，也不阻止关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