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夜探白城
“军师的尸体呢？处理掉了吗？”
“嗯，已经处理掉了，虽然城中只剩我们这些人，但人死了太久不收敛，只怕是会滋生瘟疫。”
许霖伏本来还想看看军师的尸体，听陶洛这么一说，他就打消了念头。
这件事，应该没有人比陶年丰更清楚，等陶年丰醒来，一切自会有结果！
但京城那边……许霖伏不知道景昭帝会不会相信这个解释。
毕竟陶年丰通敌叛国，几乎整个西北军都知道。
倘若景昭帝怀疑他利用替身这件事为陶年丰洗白，只怕还会连累镇国公府。
景昭帝疼他，可许霖伏却不会因此觉得自己能为所欲为，可以让景昭帝什么事都听他的。
帝王多疑，愿意捧着你的时候，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若是失了信任，那说实话也会成为狡辩。
“陶副将，劝你还是注意休息，早些将身子养好，等援军到了，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是那么重要的军务，还是交给其他人去处理吧！”许霖伏转移了话题。
陶洛道：“末将已经没什么大碍，多谢王爷关心，这些军务不能再耽搁，末将处理好便去歇着。”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躺下！”许霖伏冷着脸。
陶洛的手一顿，对上许霖伏没有什么温度的眸子，默默放下文书，乖乖上床躺着去了。
许霖伏示意他的亲兵将这些军务全部搬走，送到另一个将领那。
“陶洛，好好养伤，要是让我发现你的伤口裂开或者干嘛，我保证直接砍掉你的胳膊！”许霖伏凉飕飕地警告。
陶洛瑟缩了一下，不敢顶嘴。
许霖伏这才离开。
他又去了看陶年丰。
那三人还没醒来，不过也是迟早的事。
许霖伏留下两只小虫崽，就去帮忙处理送来的药材，忙得不可开交。
直到傍晚，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出来，许霖伏才放下了手上的药材，跑出屋子，纵身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傅彦奕带着三千轻骑风尘仆仆赶来。
西北军看着飘扬的军旗和帅旗，热泪盈眶：他们终于撑到了朝廷的支援。
“四营傅彦奕，奉旨增援西北军，凉州城如今情况如何？”傅彦奕一进城和西北军的将领碰面，立刻翻身下马询问情况。
傅彦奕？
镇国公世子！
西北军的将领没想到傅彦奕竟然领兵来了。
但他们很快恢复如常，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将凉州城如今的情况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傅彦奕听说西北军只剩一万人不到，脸色阴沉到极点：“西灵国用尽阴邪手段，残害我朝百姓，这罪大恶极之行为，朝廷同西北军一样，誓要讨回公道！大军在后面，再有后日便能赶来，诸位将军，朝廷永远不会放弃西北军！”
将领们听到这话，都红了眼眶。
苦苦支撑这么久等不到援军，说不失望是假的。
可如今镇国公父子领兵前来增援，又让他们冷掉的心再次涌上热血！
西北军这笔账，定要西灵国血债血偿！
陶洛需要养伤，傅彦奕暂时接手了西北军，重新布防凉州城。
许霖伏只来得及远远看傅彦奕一面，完全没有机会跟他说上话。
“王爷！”一名西北军跑过来，气喘吁吁，“可算是找着您了，粮草都已经运进城里了，李将军让我问问您那些粮草都怎么处置？”
“你们做主即可，或者去看看傅世子是否有其他安排，不必问我。”许霖伏道。
“是，王爷。”那名西北军拱手告退了。
凉州城终于重新有了烟火，西北军也能好好吃上一顿。
傅彦奕带来的三千轻骑稍作歇息后，就被傅彦奕安排去城门值守。
西灵国只攻西门，东南北三门倒是没怎么损坏。
天黑之后，许霖伏找到傅彦奕。
傅彦奕快马加鞭赶来，盔甲上的血迹都没空清理，俊美的面容也覆上了一层灰尘，但那双眸子依旧很亮，不显疲态。
“你怎么过来了？”瞧见许霖伏，傅彦奕放下手上的军务，起身朝他走来。
“我打算去探探敌军情况，白天匆匆忙忙，没空查看他们军营。”许霖伏道，其实主要是想一探傀儡军团的虚实，毕竟目前不知道帮着西灵国军队的是地下城还是巫族。
许霖伏对地下城的了解比巫族多，关于巫族，只有凤桓说的那些，而且还不知道真假！
“让我一同去？”傅彦奕问。
“不止，你再从四营和西北军挑几个，眼见为实，不然光靠我们嘴巴说，他们未必相信。如今西北军军心有些乱，陶年丰”叛敌”这件事对他们说，影响还是很大的，他们也会担心被朝廷清算！”
“嗯，我这就去安排。”
傅彦奕立刻离开。
一刻钟后，他带着八个人过来了。
许霖伏扫了眼过去，这八个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但那四个西北军却显得有些疲乏。
也难怪，死守凉州城半个多月还断粮，精神能好才怪！
许霖伏掏出两瓶药递给那个今日带兵去运粮的李石：“分发下去，各吃一粒。”
李石没问这是什么，接过来就分给了其他七人。
吃下去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整个人都好像精神了许多。
许霖伏解释：“这两瓶药可以激发你们的潜能，药效只能保持两个时辰，过后你们会因为体力超支而浑身酸软，至少要休息四个时辰才能恢复如常。
换做平时，我不会让人用这种药，但事急从权，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你们需要知道对手还有什么底牌，所以我们耽搁不得！”
李石闻言，神色严肃：“可是和陶主帅有关？”
“嗯，但我相信，你们的主帅从未叛敌！”许霖伏点点头。
李石顿时双目通红，猛地跪下：“王爷明察！”
这段时间以来，全军上下都因为这件事人心动荡，他们这些将领自然是不相信主帅会叛敌，可那么多人见到，便是想要替主帅辩白都显得无力。
如今，皇帝最宠爱的王爷告诉他们，说相信主帅的清白……再没有比这件事更让他们激动的了！
便是就此死去，他们也觉得了无遗憾！
“我与陶钰陶大哥是好兄弟，也曾给你们主帅治过伤，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有王爷这话，末将万死不辞！”
“西北军铁骨铮铮，这么多年都能护着我朝西北边境安然无恙，绝不可能投敌叛国。今晚你们便随我去敌军军营，看看西灵国都用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手段陷害你们西北军！”
“是，王爷！”
几位西北军，热血激荡。
许霖伏见药已经开始发挥效果，换上夜行衣带着他们悄悄离开了凉州城。
西灵国的军队退至二十里外安营扎寨。似乎并没有打算回被他们攻占的白城。
此时的西灵国军营，正因为发现少了一个仓的粮草而全军彻查，以至于防守也没那么森严。
不过许霖伏并未靠近军营。
他们错开了军营的暗哨，在地势较高处，往下能将西灵国军营尽收眼底。
“我们不下去？”李石问。
许霖伏摇头：“不，我们要去的是白城。”
说起来，虽然有内力轻功这些，但挑根骨和天赋，武林高手又不屑和朝廷为伍，是以军营里的汉子大多是拳脚功夫了得，会轻功并不多。
白城距离凉州城最近，傅彦奕选的都是轻功了得之人，两个时辰够他们一个来回的。
“白城……”说起这些沦陷的城池，李石就咬牙切齿，“那些来不及逃亡的百姓，都成了西灵国的刀下亡魂！”
“我们总会向西灵国讨回来的，现在说这些无益，倒是尽快赶路，否则药效过去，我们会赶不及回凉州城！”傅彦奕淡淡开口。
傅彦奕如今已经不算普通人了，虽然距离很远，但是他仍旧从西灵国嘈杂的军营里听到说丢了粮草，一个仓的粮草可不是少数，他们不可能不彻查这件事。
所以今晚凉州城是安全的，但明天就未必了。
李石不再说话，闷头追着许霖伏和傅彦奕。
这两人速度简直匪夷所思，他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跟上，而且看他们的神色，分明是还没露出实力。
三刻钟后，他们到了白城城外。
“先歇息一盏茶。”傅彦奕回头对李石他们说道。
李石等人瘫坐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虽然是吃了激发潜能的药，可仍旧让他们觉得累到不行。
许霖伏寻了一处高地跃上去，俯瞰着被黑暗笼罩的白城。
死气沉沉的白城，在夜色下多了几分阴森，零星的呼吸声意味着城里已经没有多少个活人。
这些留在白城的活人，应该就是将尸体变成丧尸傀儡的制造者了。
夜风拂来，夹带着阵阵令人作呕的尸臭。
许霖伏皱眉，西灵国杀了这么多百姓，尸体都堆在城里，那些傀儡制造者速度有限，肯定不能将所有尸体都处理完，这座城早就成了瘟疫源头所在。
西灵国大军只退到凉州城二十里外，想必也是知道白城现在的情况。
许霖伏从空间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医用口罩，下去分发给傅彦奕九人：“戴上，我们入城。”
傅彦奕从来没见过口罩，虽然诧异，但还是照着许霖伏那样将口罩戴了上去。
“王爷，这是什么？好像有点闷。”李石不明白就问。
“这叫口罩，可以隔绝有传染性的疾病，比如瘟疫。白城里尸体太多，怕是已经养出了瘟疫。”许霖伏简单解释，并不想说那么多。
他和傅彦奕现在倒是百毒不侵，尤其是病毒，可四营和西北军的人不一样，还是普通人，对病毒可没有免疫力。
保险起见，许霖伏还让他们都服下一粒药预防。
“以前好像没见过……”
“任务在身，废话少说！”傅彦奕冷冷打断李石的话，“再多说一个字，回去自己领军棍！”
李石闭上嘴。
约莫是西灵国觉得白城已经变成死城，还个病毒库，不会再有人进来，城门处没有任何的防守。
许霖伏一行人轻易进了白城。
城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处处都是干涸的血迹。
许霖伏的目光阴冷，杀意凛冽。
“哕……”哪怕有口罩，将士们也被那浓郁的尸臭刺激得胃里翻腾，连连干呕。
“快些。”许霖伏加快脚步，他怕等下这些将士吐个天昏地暗，那就真的回不去了。
众人忍着呕吐感，以最快的速度追着许霖伏。
“嗬嗬。”
“嗬嗬。”
他们行至白城中心时，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跃至高处看去，那是座占地极广的宅子，仿着江南水乡所建，想来主人是个不差钱的。可眼下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已不见昔日奢华，俨然一副地狱景象。
宅子里很多人，不，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因为他们衣衫褴褛，身上的肉已经腐烂，有些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他们没有方向感，一直在这一方空间里打转。
李石等人吓得面色发白，都顾不上吐不吐了。
“这、这是什么鬼？”
“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怪物吗？”
……
“他们都是死人。”许霖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的状态就是不人不鬼，别看他们好像没什么战斗力，可真和你们打起来，车轮战你们可吃不消！”
“王爷，这些都是城中死去的百姓？”
“对，如果活人被他们抓伤，就会像他们那样变成行尸走肉。”
“西灵国屠城，就是为了将他们变成活死人？”
李石一下就想到关键。
许霖伏和傅彦奕相视一眼。
许霖伏点点头，接着道：“西灵国有控制他们的办法，会将他们变成一个无往不利的军团，只要死去的人越多，他们就越强大。”
“死人就是他们源源不绝的兵力？”
“嗯！”
李石几人气得咬牙切齿：
“西灵国这些畜生，不，说畜生都侮辱畜生，他们就是邪魔歪道！”
“百姓何其无辜，他们为了野心，竟如此残害人！”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
……
傅彦奕伸手拦住那抽刀的西北军，侧首冷声反问道：“你要如何杀？能杀几个？有把握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果没有就闭嘴！”
那西北军死死咬着唇，握着刀柄的手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傅彦奕语气缓和了些许，拍拍他的肩膀：“他们该死，但却不是你一人单枪匹马能做完的事，今日带你们过来，是要让你们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而非让你现在就去跟他们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