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活在当下么？
伊焚意味深长：“你明白我说什么的。”
许霖伏斜睨着他：“我感觉你们在打我主意。”
伊焚笑笑没有说话，转身走回炉子边。
许霖伏追过去：“大巫师，把话说明白点！”
“明白点就是，阵眼在皇宫的勤政殿，也就是上早朝那里。”伊焚望着许霖伏，“只要能让阵眼消失，死阵就变成不能启动的死阵了。”
许霖伏没说话。
国师果然知道他有空间的事。
他的五哥估计也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没说出来而已。
唉，真的，在聪明人面前要想天衣无缝地瞒住一件事太难了。
“要不要尝尝巫族的茶？”伊焚问许霖伏。
“什么茶？”
“蛊茶。”
“顾名思义，蛊虫泡的茶？”
伊焚笑着点点头。
许霖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宁愿喝白开水。
以前在末世对吃的不挑是因为没条件挑，现在不一样了，他也是要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稍稍挑一下的，不是什么都吃。
“逗你玩的，这茶叫清心茶，是巫族特有的茶叶。”
“大巫师是不是在我这吃亏太多了，想方设法找补回来呢？”
伊焚但笑不语。
许霖伏最后还是尝到了清心茶，一如它的名字，喝下去之后确实能让人神清气爽，而且这茶回甘绵长，确实是上好的茶。
阿布牛饮了小半壶水泡的茶才作罢。
喝完茶，伊焚带着许霖伏上了第九层楼。
阿布也想跟着去，但被伊焚制止了：“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九楼，你留下。”
“那你为什么可以？”阿布不情愿。
“自然是有国师手令。”伊焚拿出国师的信物。
阿布退了下去。
九楼跟八楼半开放不同，九楼全被墙壁封着，只有门口和通风的小窗户。
一踏入九楼，许霖伏就又能感受到跟国师房间一样的那种阴冷感。
“国师怎么把自己活得像个死人似的，住的地方都是凉飕飕的！”许霖伏小声吐槽。
伊焚顿住脚步，语气平静：“师兄中毒后，便已经与死人无异，他受不得凉，可又必须要在阴冷的环境里才能存活下去。”
许霖伏额角狂跳：“国师不会已经是傀儡了吧？”
伊焚：“……你脑袋总是乱七八糟想些什么？师兄要是变成傀儡，巫族早就倾巢而出了。”
“哦。”许霖伏表示巫族太反人类，他一个正常人，还真瞧不出他们到底什么构造，总感觉是跟正常有区别的。
“有些事到了巫族，你自会有答案。让你将阵眼弄消失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师兄并不知情。”伊焚神色多了几分严肃，“巫族，也跟你想象中大不一样。”
“我之前听说，落珠是得到遗留的神力才变得如此强大，之前真的有神和修仙者的存在吗？”
“嗯，曾经是有，但如今已是神隐时代，最后一个神早已陨落，落珠自视为神明，其实只不过是伪神。其实师兄算得上是最后一个修仙者吧，但永远都不可能飞升，哪怕他天赋再高，这是天道降下的禁制。”
“修仙者？”
许霖伏惊呆。
难怪这么厉害。
低武怎么能跟高武比？
这完全就不是一个次元的！
伊焚道：“因为禁制，师兄的实力顶多是修仙入门，这也是巫族害怕师兄的原因，落珠也担心师兄能飞升，所以下了这么多毒在他体内。其实他们担心是多余的，师兄早就说过，神隐时代，不会再有任何一位神出现。”
“我的实力你清楚，连你都不如，更别谈什么修仙了。师兄是最后一位，也是彻底终结修仙者的存在。”
“那我冒昧问一句，国师究竟多大了？”
“你猜猜看？”
“二十五六吧。”
“师兄已是知天命。”
许霖伏差点摔了下去。
五十岁了看着还是二十五六的模样！
“那你呢？”
“我二十六，师兄捡到我的时候，还是少年模样，我一直以为师兄年龄与我差不了多少，后来才知道，师兄比我年长这么多。巫族的长老都已经换了一拨，而他还是年轻的样子没有变过。”
许霖伏终于明白，为什么国师对他总是那么宽容了。
自己在他面前可不就是小孩子么？
小孩子做些什么顽皮事，长辈哪会计较？
“那其他人都知道国师多大么？”
“不，师兄在巫族都是以大师兄的身份出现，所以知道师兄真实年龄的不多。”
许霖伏表示被惊吓到，他还想给凤蓁牵红线，简直夭寿哦，那都是可以当他爷爷的人了！
“只要师兄愿意，他的容貌会一直这么下去。”
“那国师将来会死吗？”
“他入了修仙的门却又不能修炼下去，当然只是比我们这些寻常人更长寿些而已，总有寿终正寝那一日。只不过，我们都看不到罢了。”
许霖伏想想，他还是不太想要这样的长生。
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衰老死去，孤单单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这也是大巫师你一直不敢将心意表露的原因之一吗？你怕自己不能陪他一辈子？”
伊焚沉默了半晌，才轻轻点头。
“未曾拥有过就不会贪心，可一旦拥有了想要的就更多，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做出违背初心的事，师兄这辈子都在和巫族抗争，我不希望我也成为他的敌人。”
永生，就是将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傀儡。
伊焚不愿意变成这样的行尸走肉。
“大巫师，你是个好人。”许霖伏拍拍他的肩膀，“可国师也不一定这样无休止的活下去啊，不过感情不是一个人的事，单方面说了不算。”
伊焚笑了：“嗯，确实。”
能在他身边已经很好了。
伊焚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日如谪仙般的他朝狼狈不堪的他伸出手，说带他回家的那一幕。
“王爷，若是有朝一日，你成了师兄那样的人，你会怎么选择你跟傅彦奕的未来？”
“唔，当然是好好的陪他过完这一生啊，等活腻了就跟他葬在一起。来世什么太遥远了，眼下这辈子才是要好好珍惜的。”
伊焚喃喃：“活在当下么？”
“如果当下都过不好，那还想什么未来不是？”许霖伏反问。
伊焚沉默片刻才点点头：“确实如此。”
许霖伏站在护栏处，俯瞰着伊延城。
“你说国师站在这里的时候，会不会觉得高处不胜寒？”
伊焚走到他身侧，和他并肩而立。
伊焚不知道国师站在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可他是一点都不喜欢的。
他更喜欢林间竹屋、山涧清流、虫鸣鸟叫……还有师兄，那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九天楼很快就不会再是束缚你们的地方啦。”许霖伏侧首望着伊焚，眼底笑意盎然，“大巫师，虽然不知道你们一直以来都是什么感觉，但自由应该是你们最想要的不是吗？”
“嗯。”
“国师送过一场烟花给我，有机会我也会送你们一场举世无双的烟花。”
“无比期待。”
“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许霖伏笃定。
伊焚轻笑，视线落到天际，静静看着那云卷云舒。
……
从九天楼下来，阿布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不满地道：“大宝，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竟然让我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回头再告诉你，我套了不少大巫师的糗事，以后再敢欺负你，你就笑话他！”
“真的？”
“骗你小狗。”
许霖伏一脸认真。
伊焚：“……”
罢了，他懒得跟小孩计较。
伊焚带着许霖伏在伊延城逛了一圈，将阵法的各个位置都告知许霖伏。
许霖伏对阵法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其实并不了解，听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但是许霖伏惯会注重点，伊焚跟他说这么多，就是希望他让阵眼消失！
许霖伏虽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但他已经动摇了。
毕竟伊延城不能真的变成第四个死城，否则，朝云国大军定会死伤惨重，西灵国也会因此扭转形势。
如今只是丰帝还不知道阵法的存在，可傅彦奕一旦带着大军兵临城下，那些巫师定然会将阵法告知丰帝。
照丰帝如今的行事作风，他只要坐稳皇位即可，至于百姓死活他不会理会。
回到国师已经是傍晚。
让许霖伏意外的是，入宫好几天的国师竟然回府了。
而且他的气色比入宫之前差了很多。
“国师你在宫里都做什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许霖伏第一时间上前给他号脉，发现他的脉象很奇怪，竟有点超出许霖伏的认知范围。
“我没什么大碍，好生歇息一日即可，别担心。”国师轻描淡写，显然不打算告诉许霖伏。
许霖伏皱眉：“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我得对你的健康状况了如指掌才行，不然你有个什么万一，我不得先安排好后路啊？”
“你这是在诅咒我！”
“那你倒是坦白些啊。”
“也没什么，只是将皇帝身边的隐患都清除掉而已。”
“可你现在不止是受内伤这么简单。”
“修为损耗太多罢了。”国师安抚他，“好好休息个几日便能恢复如初。对了，前线传回的战报，西灵国节节败退，皇帝准备出动傀儡军团迎战了。”
“全部吗？”
“全部！”
“太好了。”
许霖伏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