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人命可贵
赵翎笑笑：“要是有机会，还真想认识一下你这位五哥。”
“那多简单，等你身子休养好了，我们就去西北！”
“好。”
赵翎答应了。
许霖伏兴致勃勃跟她说起了许明哲的事。
赵翎没想到许明哲还有这样的磨难，一时间倒是替他庆幸，许家收养了许霖伏。
她现在还不知道许霖伏是祁王的儿子，还被皇帝封为王爷。
“总之我五哥当初可苦了，好在都熬了过来。对了赵姐姐，我替你剃头发？”
“好的。”
“你就不犹豫一下？我常听别人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有所损伤。”
“那是书呆子爱说的话，我可不信。小伏你动手吧，要是长不出来，那我就找个庵子当尼姑，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许霖伏这才拿出剃刀。
赵翎闭上眼。
许霖伏并没有看到她眼角有一滴眼泪滑落。
她说着坚强，其实早已起了青灯伴古佛的心思。
许霖伏的话她并没有完全信。
长不出头发正好可以让她以此为由落发为尼。
头发一缕一缕飘落。
赵翎始终闭上眼。
等头发全都剃掉之后，许霖伏看着她脑袋皱眉。
玉湖山庄的畜生真不是人。
没了头发，许霖伏能清楚看到赵翎脑袋到底受过多少伤！
大大小小不下十五处，也不知道当时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许霖伏叹了口气。
替她将头擦干净后，拿出玉容膏摸上去。
冰凉之意在赵翎头皮蔓延，赵翎这才睁开眼睛：“小伏，你给我脑袋涂了什么？”
“能让你那些伤疤消失的东西，对了，你身上也用了，以后我每天都会过来给你上玉容膏的，那些伤疤很快就看不到。”
“没事的小伏，你也不用安慰我，这些伤疤太久了，根本消不掉。”
“胡说，你的脸我还能治好呢，不信你等等看！”
许霖伏成竹在胸，他一定会让赵翎变回曾经的赵翎。
赵翎苦笑：“小伏你真的不用安慰我，这样的伤痕怎么可能消失呢？其实没关系的，我也不怕，反正最可怕的日子已经过去，现在已经很好了。”
“赵姐姐，你不是还认识九公主吗？九公主手臂的伤疤你应该知道的对不对？我已经帮九公主完全治好了哦，而且九公主就要嫁给孟星武了呢！”
“啊？亦文要尚公主了？”
“对的，他们的婚期也已经定了，赵姐姐，我们还能参加上九公主的婚礼呢。”
“小伏，驸马不是不能掌权吗？亦文要是尚公主，那以后……”
“放心吧，不会的。”
“驸马爷是不允许掌权的。”
“嗐，现在的皇上是明君，不会不让他带兵的，只是兵权多少而已。”
赵翎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觉得许霖伏将皇帝想得太简单，没有哪个皇帝允许有人威胁到他的统治，哪怕是公主也不例外。
很多时候，驸马爷就是挂个虚职，手上是没有任何权力的。
孟星武要真娶了九公主，往后怕是无法再继承孟将军的衣钵了。
“赵姐姐，孟星武肯定还会带兵，而且还在四营，他上面还有个镇国公呢，四营的统领一直都是镇国公，你说孟星武能威胁到谁呢？”
赵翎见许霖伏这么一说，想想好像也是。
“小伏，九公主手臂的伤疤真的已经被你治好了？”
“当然，我不说假话，要不然等回到京城，你找她看看，就知道我有没有说假话了。哦，还有关容你知道吧？”
“关容？就是关家那个被送到乡下的关大公子吗？他弟弟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关容那个么？他怎么了？”
“他被送出京城不就是因为生病，脸被毁了吗？我也治好了哦，而且关若今年就要成为太子妃郎啦。”
赵翎不敢置信：“太子殿下要成亲了？”
“对啊。”许霖伏点点头。
赵翎忽然就觉得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太子殿下他们整天跟在我跟彦奕后面招猫逗狗好像还是昨天，转眼间他们都要成亲了，郭伯俊他们呢？”
“他们还没有，不过应云峰和邵元康不是已经有婚约了吗？”
“应该是吧，以前也没怎么听他们说，不过也挺好的，都长大了，也该成家立业了！”
“赵姐姐，彦奕那群人第一个认出如今那个冒牌货的就是郭伯俊。”
赵翎闻言，眼底有些触动，但转瞬即逝。
上一次离开京城的时候，郭伯俊去送了她，问了她一句话：等下一次你回京，我能去应家提亲吗？
当时她不敢回答，策马逃了。
但两年前回京，她满怀期盼。
可现在……有些事不能再想了。
对郭伯俊不公平。
“他人挺好的，也不知道会娶哪家姑娘。”赵翎若无其事地道。
许霖伏看破不说破，便道：“嗐，管这么多这些干什么。咱们先把脸恢复了再说其他的，赵姐姐，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容是怎么样呢，你要快些好起来啊！”
赵翎轻轻笑，摸了摸脸：“不怎么样，也就掉入人海就找不着那种。”
许霖伏撇撇嘴：“我才不信呢。”
赵翎没有解释。
“赵姐姐你躺下，我给你脸上上玉容膏，你就躺着别动，等彻底吸收了，你再起来。”
“好。”
赵翎依言躺了下去。
许霖伏将玉容膏涂到她脸上，然后趁机点了她的昏睡穴让她睡过去，免得又开始乱想。
虽然赵翎表现出来很强大，可谁遇到这种事真的能一下子过去呢？
睡一下也许更好！
或者这段时间都让她睡着更好。
这样也能让玉容膏发挥最大的药效。
许霖伏替她盖好被子之后就出去了。
他去了找国师。
国师正在那看那些尸骨。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怎么了？”
许霖伏说：“国师，有件事想求你。”
国师轻笑：“你也会求我？说吧，又打什么坏主意？”
“国师，你能不能让她忘记这一段经历？”
“恐怕有些难。”
国师昨晚已经知道许霖伏他们要找的赵翎就在这里。
“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怎么这个做不到？”
国师：“……”
“傻孩子，你以为是拍个瓜这么简单吗？我的意思是，这些不可控的，也许她忘记的不仅仅是这些记忆，而是全部！”
“那也总比什么都记得的强，总之，我就是想她彻底丢掉这段记忆，永远都不会再想起来。”
“我试试吧，万一连她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怎么办？你问过她没有？她同意吗？”
“她是想丢掉这段记忆的，只是她不信你。”
“别给我激将法，没用的，我试试可以，但不保证一定是你们要的效果。”
“好好好。”
许霖伏眉开眼笑。
他又跑去找凤旭，见凤旭很忙，他又没打扰，悄悄溜了。
没地方去的他，跑去找姜沁萱。
姜沁萱正在照顾另外一个救回来的人。
这个女子伤得没有赵翎重，但是她完全没有求生意志，要不是许霖伏和姜沁萱医术高超吊着她的命，她早就死了。
姜沁萱反反复复劝她，什么鸡汤都试过，没有任何效果。
看到许霖伏来，姜沁萱无奈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搞不定她。
许霖伏走到床边，看了那女子一眼。
哪怕这两天都好吃好喝，可女子脸色反而比之前更难看。
没有求生意志，再怎么救也没用。
“姑娘，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你就当是一场噩梦，梦醒来了，就一切都结束。只要你不说，谁也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也许你的爹娘也到处找你，你难道不想见他们吗？”
那女子本来没什么表情的，一听到爹娘两个字，她脸上浮现浓浓的恨意。
许霖伏：“……”
他跟姜沁萱相视一眼，不由得心惊肉跳：该不会是被爹娘卖了贴补家里，然后沦落道这种地步的吧？
“你如果恨一个人，不是只有活着才能报仇吗？”许霖伏不动声色，继续道，“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不剩下，你为什么不好好活着？就算是报仇，也是一种动力啊，难得来人世走一遭，你不好好停留吗？”
女子的恨意已经消失，仿佛刚才只是许霖伏和姜沁萱的错觉。
“是不是你的爹娘为了你哥哥或者弟弟娶媳妇，将你卖给别人来换取聘礼？如果真是这样，你更应该回去好好报仇。什么孝不孝，将你送到人间炼狱了，他们不配为人父母！”
“嗬。”
女子发出粗哑的声音，很短促，就一个音节。
但这样许霖伏和姜沁萱高兴，证明许霖伏的话能让她有反应。
只要不是对外界毫无感知，那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许霖伏真的不希望她就这么死了。
人命多珍贵啊！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
“我告诉你哦，我有个朋友，知道亲爹被亲娘害死后，单枪匹马杀回京城，扛着骂名将他亲娘送到了镇抚司，也就是锦麟卫的大牢里，日日夜夜没有好日子过。”
“虽然很多人骂他，但是连皇上都嘉奖他，甚至还成为太子妃郎。所以姑娘，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你可以不弄死他们，但可以让下半辈子都活在后悔和懊恼中去，那将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女子终于睁开眼看许霖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