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会做人的读书人
“娘，你得跟着我，他为了外人连兄弟都不要，能对你好吗？”张二墩气若游丝，他想着只要罗老婆子在自己家，张屠户是绝对不敢不理的。
“连我都敢害，保不准哪天觉得你吃多了，嫌你累赘一包毒药下去，他有什么不敢做的？”张屠户冷哼一声，“指不定我们全家现在都中了毒！”
“咦，这个倒也是！”许霖伏忽然开口，他斜睨着罗老婆子，“老太婆，看在你儿子的份上，我可以好心给你诊一次脉，说不定张屠户是对的，你也被张二墩下药。”
罗老婆子脸色大变。
而张二墩闻言，立刻无比激动：“许霖伏，你这个杂种你不得好死……”
许霖伏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揉成团激射过去，正好塞住了张二墩的嘴巴。
他露的这一手，彻底镇住村长和村民们。
“我最讨厌别人动不动就骂我杂种，等等再跟你算账。”许霖伏冷冷地扫了张二墩一眼，顿了顿他看向罗老婆子，“老太婆，你要不要看？”
张屠户不等罗老婆子反应过来，已经扯着她过来，将手递到许霖伏面前。
许霖伏按在她手腕上，仔细听了会，笑了出来：“张屠户，我建议你报官，这个张二墩不止谋害你的子嗣，还对你老娘下毒。”
“什么？”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张二墩和胡氏魂飞魄散，他们想要大房的家产，也不想张屠户死后养罗老婆子，所以下药的剂量很小心，而且大夫也很难察觉，许霖伏竟然知道了！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罗老婆子颤声问道。
“夜里你是不是经常觉得气紧喘不过来？心也时不时绞痛，尤其是干活多了或者情绪激动的特别明显？”
“对，你怎么知道的？”
她连自己儿子都没有说过！
“我是大夫，我懂医术，自然能从你脉象上判断你的情况。”许霖伏淡淡地道，他会医术，但末世更多的是毒，他的毒玩得更出神入化。
不然，没点本事的话，他如何在不攀附强者的情况下安身立命？
张二墩用的毒对别的大夫来说很棘手，可在许霖伏眼中，真的一点都不够看。
“畜生，你给我从实招来，是不是真的？”罗老婆子指着张二墩，差点就气晕过去。
张二墩依旧否认：“我没有，你是我亲娘啊，我怎么可能对你做这种事？是大哥为了将我赶出去，设下的圈套，娘你要相信我啊！”
“报官吧！”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县老爷一定能查明真相的，据说弑母会被凌迟，还要倒挂城门鞭尸，永世不得超生。”
谁也没想到，张屠户夫妻来找许霖伏看生养的问题，竟然挖出了这么一桩可怕的阴谋。
那些跟张二墩走得近的人，都不由得抖了抖鸡皮疙瘩，下意识往后退，生怕被张二墩害死了！
“小伏，麻烦你给我们家丫头也看看！”谭莲抱着女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我女儿自出生之后，身子一直不好，大夫说她是先天不足，只能慢慢养回来。”
许霖伏一看小姑娘苍白的脸色就知道，也是中毒。
但这会他没动，让董昌替小姑娘把脉。
董昌把玩脉之后，眉头紧皱，有些不太确定地跟许霖伏说：“小伏你也瞧瞧，我觉得不是先天不足那么简单。”
许霖伏点点头，给小姑娘诊脉，之后他没说话，上前强行给张二墩和胡氏把脉。
“张屠户，报官准没错，你们一家三口包括老太婆在内，都中了慢性毒药，唯独他们夫妻二人没有中毒迹象，他们命可真好啊！”
“你胡说八道，一定是你下的毒！”
“我下的毒？我来大富村满打满算也就将近一年，可是他们身体的里的毒素至少沉淀了两三年，我这么能耐来下毒，至于落到疯疯癫癫被我爹娘救回来？”
众人沉默了。
许霖伏来到大富村是什么样子，他们可是一点都没忘记。
当初那个小傻子要不是后面撞到脑袋想起过去的事，现在还是个傻子呢！
“张屠户不能生孩子，只要过继你的儿子，他们一家三口全部都得死，到时你过继出去的儿子顺理成章继承大房的一切，而他又是你们亲生的，这大房的家产不就全落到你们二房手里？”
许霖伏鼓掌：“只要有银子，让一家三口死掉有多难？这计划简直完美，还不用冒任何风险，毕竟你们笃定这毒药没人能查得出来不是？”
多年谋算被许霖伏全部揭穿，张二墩知道自己失败了。
他想也不想，就打算一头撞死。
可惜，许霖伏不会让他如愿。
刚一动，就被许霖伏踢过来的石子击中穴位，全身不能动弹。
“在我面前寻死，你问过我了吗？别脏了我们许家。”许霖伏冷笑，接着他看向张屠户，“剩下的是你们的家事，把人带走处理，我还要去城里一趟，解毒的事等我晚上回来再说，一时半会你们不会出什么事。”
张屠户跪下来，冲着许霖伏砰砰磕了三个响头：“以后有事尽管吩咐，我张大梁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你救了我就是我的恩人！”
许霖伏嘴角抽了抽，闪到一边躲开：“行了，先把事情解决再说。”
村长一吆喝，张氏族人就赶紧将张二墩和胡氏绑了起来，带去祠堂。
许家的院子终于清静下来。
全程围观了这家务事的董昌叹了口气，人心果然不能直视。
“董伯，你怎么来了？”许霖伏问。
“有个病例想跟你请教一下，不过你要去城里，我明天再来吧！”董昌道。
许霖伏想了想，“你等等吧。”
他进屋去敲许明哲的房门。
外面闹得不可开交，许明哲没受半点影响。
这样的定力，让许霖伏佩服。
“五哥，我要跟董伯出去一趟，要不你跟四哥去县衙把宅基地给定下来？”
“行，病人要紧，我跟四哥去县衙吧！”
许明哲应了下来。
许霖伏将一个荷包塞到许明哲手中：“有钱什么都能解决，五哥不要怕。”
许明哲忍不住笑了：“小伏，你要相信五哥。”
许霖伏跟董昌走了，张桂英让刘春兰陪许霖伏一道。
刘家人跟刘春兰提过跟许家结亲的事，刘春兰害羞过后，便安安心心等许家上门提亲了，如今已是将许霖伏当成自家弟弟那样，毕竟对于能嫁给许四郎这件事她是期待的。
而许明哲和许四郎便驾着自家的马车去了城里，直奔县衙找主管户籍土地的主簿。
说明来意之后，主簿便眯着那双绿豆眼盯许明哲：“你便是那位十岁就考到秀才的许明哲？”
“是我。”许明哲神色平静，没有自视甚高的傲慢，也没有逢迎讨好的谦卑。
“先前听闻你身子不好，县令大人还颇为遗憾，如今见着你，气色似乎好了不少！”主簿道。
许明哲知道主簿想问什么，很直白的回答：“多谢大人关心，好好休养，明年下场应该没什么问题。”
明年正好是三年一度的乡试。
主簿惊住：“此话当真？”
要知道当年许明哲十岁考上秀才的时候，在清河县引起了轰动，多少大户人家争相想定下这个乘龙快婿。
但可惜的是，许明哲刚中了秀才，便染上了重病，自此一病不起。
一度寄希望于许明哲成为朝云国最小举人、给清河县长脸的县令，得知许明哲这病治不好之后，非常遗憾。
也正是因为许明哲十岁考中秀才，他得病之后，县令和一些想结善缘的财主乡绅又是请大夫又是送药，许明哲才吊住性命，等来了许霖伏这个末世军医。
五年过去，许明哲已经从惊才绝艳变得寂寂无名，偶尔有人提起过这个神童，也只剩摇头叹息了。
命不好，能有什么办法？
主簿亦是如此，他已经五十多岁，放眼朝云国，许明哲还是第一个十岁考中秀才的天才。
如今见许明哲一副气色好转的样子，他第一时间就是探听他的身体情况，没想到许明哲竟说明年要下场！
“是，这些年缠绵病榻，每日无事，只能读读书，虽无十成把握，但试试也无妨。”
“好样的，哈哈哈！”主簿大笑，年纪大了，自然是乐见县里能再轰动一次，这样他面上有光，毕竟他是清河县的主簿，“你是说要来买宅基地吗？等等。”
主簿自知是无缘更进一步了，但如果许明哲将来一飞冲天至少还能结个善缘，反正这些也都是小事，在职责范围内给些方便还是可以的。
主簿问清楚许明哲的需求后，将许家旁边的地一并划过去，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亩地，许明哲用最少的银钱买下来。
接下来办理文书地契就快多了，许明哲很快就拿到了地契。
“听闻你家最小的弟弟懂医术，你的病是他治好的吗？”等事情办好之后，主簿这才打听起许霖伏，他之前也有所耳闻，但并未当真。
毕竟两年前，他们的县令大人曾悄悄请了从太医院退下来的老太医给许明哲诊过脉，给出的结果也是只能养着，活不过十六岁。
“弟弟用了大夫不敢用的虎狼之药，竟误打误撞祛除了病根，保住了命也留下后遗症，得好生养着。不过比起之前，我已经很满意如今的状态，至少还能读书。”许明哲答道。
许四郎愣了一下，明明小伏说只要好好休养，五郎的身子会恢复得和正常人无异，他怎么说有后遗症呢？
不过许四郎知道自己这个五弟向来聪明，便一如既往的沉默不语，让许明哲和主簿打交道。
“如此甚好，你以后也要注意些养着身子。”主簿点点头，太医都治不好的病，哪能被一个小孩完全治好，有些后遗症也正常。
得到想要的答案，主簿没再追着许明哲问什么。
许明哲并不是读死书的书呆子，无人注意时，悄悄往主簿手中塞了十两银子。
主簿对许明哲更加满意了。
会做人的读书人，仕途才能走得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