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桂兰的决绝（二）
到了傍晚，许霖伏在许四郎和许五郎的陪同下，来到张庆家，给他们三个人换药。
张一鸣看到许霖伏满脸恨意：“你不弄死我，等我考到秀才中了举人之后，我一定弄死你！”
“哦，那你得快点好起来考到秀才啊，不然你可没资格考举人，而且我五哥已经是秀才，他今年就要下场了，你要是不早点，怕是我五哥中了举人，你还是童生！”
许霖伏一边说，一边突然用力。
张一鸣立刻疼得惨叫出来。
“赶紧的弄死我，别瞎比比！”许霖伏轻蔑地道。
张一鸣冷汗都出来了：“你、你给我记着。”
“好啊！”许霖伏又用力。
张一鸣再度惨叫。
隔壁房间的刘氏听到声音，嚎啕大哭，骂天骂地就是不敢骂许霖伏。
许霖伏给张一鸣换好药之后，嗤笑一声：“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是个废物的你，可别这么快死了。”
说完，许霖伏提着药箱走了。
张一鸣咬牙切齿，发誓总有一天让许霖伏生不如死。
可他并不知道，他根本没这个机会。
许明哲站在门口，将张一鸣说过的话都听了进去。
许明哲等许霖伏去了隔壁房间后，举步入内，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一鸣。
“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个童生！”许明哲面无表情地道，“而且不得好死。”
张一鸣看着许明哲，被许明哲的眸色吓得遍体生寒：“你敢杀我试试？”
“杀你？脏了我的手！”许明哲微微勾唇，“你和小伏、我和你之间的帐，也该好好算算了，一鸣舅舅。”
张一鸣见状不由得浑身发抖，恐惧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小伏不知道，但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是怎么生的这场大病，张一鸣，你说我会放过你吗？”许明哲俯身，凑到张一鸣耳边一字一顿地道，“我会让你失去一切，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许明哲站直了身子，眉眼间俱是骇人的戾气。
就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使者一样，教张一鸣魂飞魄散。
而许明哲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不关我的事，我也是被逼的。”张一鸣下意识地道。
许明哲顿住脚步，没有回头：“没有关系，是你动手就行了。原本我打算原谅你的，不过现在不了，你千不该万不该，打小伏的主意！”
张一鸣脑子嗡嗡，如坠冰窖，刺骨的寒意传至四肢百骸，让他心胆俱裂。
张庆和刘氏在换药的时候，也叫得惨绝人寰。
许霖伏置若罔闻，无动于衷，甚至还故意碰到他们伤口，让他们疼得直冒冷汗。
“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去招惹你，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刘氏哭嚎着求饶，这么大把年纪，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
她想咬舌自尽，又狠不下手。
就过了一个晚上，她就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早这么认错不是挺好的，非得作死，可惜啊，我已经没办法心软了。你们呢，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过两三个月还能跟以前一样行动自如。”
“要是还闹什么幺蛾子，那可就别怪我让你们躺够一年，记住了吗？”许霖伏拍了拍刘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说完，许霖伏将药箱收拾好，转身离开，连看都没多看他们一眼。
“你到底要怎么才肯放过我们？我要是去告官，许五郎这辈子都别想当官！”张庆吼道。
许霖伏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那你去，如果你告得赢，我给你养老送终，你要是告不赢，我要你人生余下的时间就跟床作伴，你试试！”
张庆惊出一身冷汗，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疼的。
他眼睁睁看着许霖伏离开。
“废物，废物……”张庆用力拍打着床板，一边哭一边骂，“我怎么就养了你们这些没用东西，看着你爹被人害成这样，一个个跟个鹌鹑似的，连句话都不敢帮你爹。”
张富贵和张金海在外面听了撇撇嘴。
“你小儿子有出息，样样东西紧着他，现在呢？要不是他，你们会落到今天这地步？我呸。”张富贵冷哼。
张金海也满脸不高兴：“以前就偏心三弟，现在还是，骂我们是废物，也不想想这些年家里花的银子谁赚的。”
这两兄弟说话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所以被张庆三个全听了去。
张庆勃然大怒，在房间里骂骂咧咧，什么话难听挑什么。
张富贵和张金海掏掏耳朵，就当没听到。
许明哲和许四郎跟在许霖伏身后。
许四郎帮着许霖伏提药箱：“三个月就能治好他们了？”
“差不多吧。”其实可以更快的，但许霖伏就是要让他们疼上一年半载，“四哥你该不会是想给他们求情吧？”
许霖伏顿住脚步，眸光危险地瞥着许四郎。
许四郎一哆嗦，连忙否认：“没有的事，不要乱说，他们自作自受，干嘛要求情？”
“嗯，你知道就好。”许霖伏哼了哼。
许明哲淡淡地看了许四郎一眼：“以后不要再提起那家人了。”
“噢！”五弟的眼神怎么也那么可怕呢？
回到许家，张桂兰见许霖伏四个没什么事，只字不提张庆几个。
一天转眼就过去了。
年初二是要回娘家或者走亲戚的。
许有才是外来户，也没有亲戚可走，只有张桂兰的娘家。
张桂兰拿了一块腊肉、一只鸡外加炸果条，照着规矩来，多的也没有了。
张富贵几个等着张桂兰送好吃的来，结果看到跟往年没什么两样，顿时拉长了脸：“爹娘都成这样了，你也不舍得给他们吃点补补身子！”
张桂兰冷笑：“嫌少是吧？成，我拿回去就是。”
张桂兰作势要走。
马月兰赶紧拉住她，顺便瞪了张富贵一眼：“哎呀，你大哥那张嘴就是没把门，啥都往外说，他没什么意思，你别放心上。”
说话的同时，没忘记将张桂兰手里的东西抢过来。
张桂兰：“……”
不过她懒得跟他们浪费口水。
“是不是张桂兰回来了？让她滚进来！”这时，张庆的声音从屋里头响起。
“爹让你进去。”张金海蹲在门口，看了张桂兰一眼。
张桂兰抬脚入内。
张庆一看到她，就开始骂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当年早知道就把你按在尿桶里溺了，免得你这个赔钱货养个小杂种这样害我，你活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要是有良心的，就马上给我滚回去让许霖伏把我们腿治好，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找人告到县老爷那里去，定要将你们许家打入大牢，让许五郎这辈子都没办法入仕。”
“还有，立刻拿五百两银子给我压压惊，听到没有？”
张桂兰冷眼看着这个时候还仗着身份对她颐气指使的父亲。
从她记事起，这个家除了母亲，没有一个喜欢她的。
甚至刚刚还后悔没有将她溺毙的父亲，在她四岁的时候其实已经做过这件事了。
在还没嫁给许有才之前，她在这个家为了活下去，拼命包揽家务，但凡苦的累的她都争着去，就是希望他们看在她有用的份上留着她。
可到最后，她还是没能躲过换几两银子的命运。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里来的勇气逃出去，直接跟许有才生米煮成熟饭，许有才攒的十两银子，为了娶她全部给了这个家。
谁也没想到，娘家是个无底洞，敲骨剥髓，许家有什么抢什么。
当年没能卖掉她，就将主意打到她儿子身上，可她儿子却不是好惹的，直接就废了他们。
到今天，他还妄想着掌控她？
张桂兰笑了出来：“爹，你莫不是忘了，现在的你不过是在等死罢了，别说五百两，就是五个铜板，我也不会给你的！”
“你生我，你养过我吗？我是娘从她的口粮匀出一半给我，我才得以活下来！我娘还没死，你就跟刘氏这个暗娼生了张富贵，你有什么资格要我养你？”
“张庆，要不是杀人犯法，我早就提刀将你们一家大小都给杀得干干净净了。不要真的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按在水缸里也没有力气反抗的小丫头。”
“这些年，你从许家抢走的东西，足以偿还所有你所谓的养育之恩了。如果你还敢打许家的主意，大不了我连我自己，一把火带着你们全烧了。”
“不信你就试试，看我敢不敢？”
张桂兰狠绝的目光，吓得张庆浑身发抖：“你、你敢？”
“我说了，你可以试试的！”张桂兰一字一顿地道，“现在五郎的病已经治好了，我就算死也了无牵挂，拖着你们这些畜生一块去有何不可？”
张庆从来没见过张桂兰这么可怕的一面。
他止不住浑身发抖：“张桂兰，我是你爹！”
“爹又怎么样？你这种爹，我宁愿没有。”
“你这个孽障！”
张庆气得倒仰。
那边的刘氏醒来，立刻开始帮腔骂张桂兰。
“老货，你给我闭嘴，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再瞎嚷嚷你信不信我一巴掌扇得你连话都说不出来？”张桂兰阴恻恻地看着刘氏。
“我们的帐，我还没开始跟你算呢！你信不信我去镇上说你一个续弦的生的儿子比原配生的女儿年纪还大？”
“你不要脸可以，但你想想你三个儿子，张金海和张一鸣还没说亲呢！”
刘氏顿时哑巴了。
她怨毒地盯着张桂兰。
“你们最好给我安分点，不然哪天我真的一把火将你们全拉下地狱！”
张庆和刘氏被震慑得不敢说半个字。
张桂兰冷哼一声，抬脚离开。
这个地方，她多呆片刻都嫌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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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富贵他们自然也听到张桂兰刚才在里面放的狠话，但他们看到张桂兰出来，什么都不敢说，欺软怕硬，怂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