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黎语生病了。
周日上午从项卓家的别墅回来后，他就感觉有些没精神。
但他没太在意，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结果晚上睡了一觉，周一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黎语喉咙疼得厉害，眼睛干涩，脑袋也有点儿昏沉。
他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起床，拿体温表给自己量了一下。
37度多，有点儿低烧。
也不知道是在别墅的那晚吹了风，还是客房的暖气开得太足热到了。
黎语收好体温表，去浴室洗漱，换好衣服出卧室。
林嘉在客厅里，黎语说：“上课去吧。”
林嘉吓了一大跳，“你嗓子怎么了？”
黎语也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张了张嘴，“好像……有点感冒了。”
林嘉：“你还行吗？能上课吗？”
黎语说：“应该……能的吧。”
说完这话，他嗓子发痒，忍不住咳了两下。
林嘉说：“要不你还是别去上课了，写个假条我帮你带去给老师，你就在家休息。”
黎语迟疑了一下，还是说：“我觉得还好，不是很严重，我能撑住的，等会下课了去买点药吃就好了。”
林嘉见他坚持，也没再继续劝了，只道：“万一坚持不了，你就请假。”
黎语点点头，“我知道。”
俩人一起下楼，遇见了厉霆渊。
厉霆渊的车停在公寓楼前，他倚着车门，见黎语出来，便替他打开副驾驶座的门。
“今天我也有课，一起去。”
这已经不是厉霆渊第一次带黎语和林嘉去学校了。
自从厉霆渊搬到对门后，一个星期里，总有那么几次，在他有空或者是上课时间和黎语他们是一样的，他就会顺路送黎语去教学楼。
黎语上车，系上安全带，林嘉自觉爬上后座。
厉霆渊发动车子，问：“早饭吃了吗？”
黎语清了清嗓子，“没有，打算去学校食堂买。”
车子猛地一个刹车，厉霆渊侧头蹙眉看黎语，“嗓子怎么了？”
黎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有一点小感冒。”
厉霆渊问：“吃药了吗？”
黎语摇摇头，人有点恹恹的，“还没有，上完课后去买。”
厉霆渊没再说话，车子再次启动。
上午的一、二节课结束后，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黎语起身准备去洗手间，却听教室外传来小小的骚动。
他走出教室门，一眼就看见了厉霆渊。
黎语很是意外，快步走到厉霆渊身边，声音带着微微嘶哑说：“渊哥，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的小骚动，就是因为厉霆渊而起的。
来往的学生们经过他时都忍不住窃窃私语，悄悄投去八卦的眼神。
厉霆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对黎语说：“伸手。”
黎语有点疑惑，不过还是乖乖伸出手。
厉霆渊把两粒胶囊放入黎语手心，又把保温杯的盖子打开递给他，“把药吃了。”
黎语愣住了。
原来渊哥……是特意来给他送药的吗？
厉霆渊见黎语不动，便问：“对这种药过敏吗？我还买了其他的。”
黎语回过神，忙摇头说：“不过敏，我这就吃。”
他接过保温杯，仰头把胶囊吞下。
保温杯里的水是温热的，温度刚刚好。
喝完热水，黎语感觉整个人都暖暖的。
他把保温杯还给厉霆渊，“谢谢渊哥。”
厉霆渊微一点头，“我走了。”
黎语说：“好。”
黎语站在原地，看着厉霆渊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渊哥怎么这么好啊。
……
深夜，厉霆渊从公司回到公寓。
进门换过拖鞋，还没脱外套，便给黎语发消息。
【LiTngY：感冒好点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厉霆渊等了一会儿，黎语没有回复。
厉霆渊起身，开门走到对门，按响门铃。
几分钟后，林嘉把门打开，见是厉霆渊，有些意外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厉霆渊问：“小鱼呢？”
林嘉说：“在房里睡觉呢，你找他？他下午吃了退烧药，这会儿估计已经睡熟了。”
厉霆渊说：“我想看看他。”
林嘉：“那你进来坐会，我去喊他。”
厉霆渊进门在沙发上坐下。
林嘉敲了敲黎语的卧室门，推门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开了一盏床头台灯
林嘉靠近床边，见黎语闭着眼睛，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眉头皱着，脸色通红。
林嘉有种不妙的预感，他伸手用手背贴了贴黎语的额头，顿时被那滚烫的温度惊到了。
林嘉叫黎语：“小鱼，厉霆渊来看你了，你别睡了，你额头好烫，赶紧起来打针去吧！”
黎语艰难抬了抬眼帘，又疲惫地闭上眼睛，连说话都没有力气了。
林嘉急道：“小鱼，你快起来，这样不行，你得去打针！”
黎语喃喃道：“可是我好困……”
林嘉正要说话，厉霆渊进来了。
厉霆渊一踏进黎语卧室的门，脚步就一顿。
房间里有浓郁的橙花香气。
这是黎语的信息素味道。
此时橙花的香气，比以往厉霆渊任何一次闻到过的都要浓郁。
林嘉是Beta，他对信息素一无所知。
厉霆渊却被刺激得不轻。
他的信息素险些就要不受控制地冲出来。
他闭了闭眼，缓出一口气，克制着体内的躁动，走到黎语床边。
厉霆渊俯身摸了摸黎语的额头，感受到那股惊人的烫意，从口袋里把车钥匙拿出来交给林嘉，“等会帮我开车门。”
他的声音沉稳冷静，林嘉原本焦急的情绪也缓和许多。
林嘉接了钥匙，厉霆渊便弯腰将黎语连人带被子打横抱起来，朝门外走去。
林嘉赶紧抓了自己手机，跟了上去。
厉霆渊把黎语放在后座上，回身对林嘉说：“你回去吧，我照顾他就行。”
林嘉犹豫了一下。
现在都大半夜的了，夜晚降温，还挺冷的。
而他只穿了很薄的毛绒家居服。
但是小鱼他……
厉霆渊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放心，我会把他平安带回来。”
又说：“明天可能还要麻烦你帮小鱼请假，熬夜你会起不来，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嘉想了想，觉得厉霆渊说服了自己，于是点头说：“如果小鱼醒了，你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厉霆渊：“嗯。”
车门关上，厉霆渊开着车离开。
……
私立医院里，厉霆渊把黎语抱进病房。
医生过来问了情况，护士给黎语采血送去化验。
很快黎语手上就扎了针，挂上了吊瓶。
厉霆渊守在黎语床边，时不时会抬头看看药瓶。
换第二瓶药水的时候，韩天川推门进来。
厉霆渊意外挑眉，“韩教授？您怎么来了？”
韩天川呵呵笑道：“小石给我打电话说你带了个人来看急诊，是个Omega，信息素水平有点波动，他有点拿不准主意，就把我叫来了。”
韩天川说的“小石”，就是刚才给黎语看病的石主任。
厉霆渊面色凝重问：“小鱼的信息素怎么了？”
韩天川没回答厉霆渊的话，低头看了厉霆渊脚上的拖鞋，反而问道：“这么紧张？这个Omega是你男朋友？”
厉霆渊说：“不是。”
并以诘问的目光盯着韩天川。
韩天川还没有告诉他，小鱼的信息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韩天川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急嘛。”
他还没开始给厉霆渊解释，床上的黎语醒了。
黎语是被憋醒的，他肚子很胀。
黎语蹙着眉头艰难睁开眼睛，大脑反应迟钝，一时不明白自己是在哪里。
耳边听见有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声音他很熟悉，是渊哥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却很陌生。
黎语转头，果然看见了厉霆渊。
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是嘶哑的，“渊哥……”
厉霆渊立即从沙发上起身，靠近床边，摸了摸黎语的额头，轻声说：“醒了？没那么烫了，你感觉还好吗？”
黎语点头说：“还好。”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手背上扎着针，针管连着头顶的吊瓶。
厉霆渊说：“别乱动，小心漏针。”
黎语环顾四周，房间的环境非常好，色调温馨，就像酒店套房一样舒适。
但这里除了厉霆渊，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坐在沙发上。
黎语便明白了，自己这是在私立医院。
他看向厉霆渊，“渊哥，是你把我送到医院来的吗？谢谢你。”
他之前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
厉霆渊扶着黎语坐起来，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少说些话，喝点，润润嗓子。”
黎语肚子涨，本不想喝水，但又口干舌燥的，喉咙涩到发疼，于是便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一小会儿，慢慢咽下去。
厉霆渊问：“怎么不多喝点？”
黎语摇摇头，“我想去洗手间。”
厉霆渊取下吊瓶举高，“我陪你去。”
黎语拒绝，“我自己去就好。”
厉霆渊眼底浮现些许笑意，道：“我只是帮你把吊瓶提过去，不会待在里面看你。”
黎语：“……”
黎语的心思被看穿，有点儿羞恼，别过头去不理厉霆渊了。
厉霆渊还是帮他拿了吊瓶，黎语进了洗手间，厉霆渊就在门外等他。
他解决完了，厉霆渊又帮他把吊瓶提回来挂上。
等黎语在床上坐好，厉霆渊便问：“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你不用说话，点头或者摇头。”
黎语于是摇头表示自己不饿。
韩天川走了过来，微微弯腰，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问黎语：“除了喉咙疼，头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黎语没有回答。
他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太舒服，浑身都酸软没力气，整个人也特别没精神。
韩天川又问：“你有没有觉得哪个特殊的地方不舒服？”
黎语想了想，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这里，我觉得后颈这里涨涨的。”
韩天川挪步说：“来，低头让我看看。”
黎语听话地低下头。
那里是腺体的位置，白皙皮肤上红肿了一小片。
厉霆渊已偏过头去，没有去看黎语的腺体。
韩天川说：“好了，把衣服拉好吧，你还没有分化对吗？”
黎语点点头。
韩天川道：“看你的腺体和你今天抽血检查的信息素水平，你应该是快要分化了。”
“你发烧温度这么高，甚至意识不清，几乎昏迷，除了有感冒的原因，也跟你快要分化有关。”
黎语还没说话，厉霆渊已经开口问：“有什么方法能缓解这种不适？”
韩天川看了看厉霆渊，意味深长说：“生理课没教你们吗？缓解Omega分化热，最好的方法当然是Alpha的临时标记了。”
厉霆渊只看着韩天川不说话。
黎语的表情则是有点儿意外和茫然。
十八岁成年时，他没有像身边其他同学那样，进入分化期。
去医院检查后，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医生也说，像他这样分化晚的情况，是很常见的，每个人的体质都不同，有人早熟不到十八岁就会分化，发育迟缓的，甚至有二十五岁才分化的。
当时医生让黎语放宽心，不用太在意这件事，总会分化的。
后来黎语觉得自己没分化也很好。
没有发热期，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他也就不再把分化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就像医生说的，它总会来的。
只是黎语没有料到，分化热会来的这么突然。
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这位韩教授所说的“临时标记”，这个词他当然知道。
就算没有生理课，在网上也能很轻易看到这些。
可黎语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将来会被某个Alpha临时标记这件事情。
他的世界大部分内容都被画画塞满，简单而纯粹，很少去想其他东西。
韩天川看见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的表情，呵呵一笑道：“别紧张，临时标记不是唯一的办法，通常我们的做法的是打一针抑制剂，他这才只是一点点苗头呢，小问题，很快就好了。”
厉霆渊谴责地看着韩天川，“那就请韩教授亲自给小鱼注射吧。”
厉霆渊把“亲自”两个字咬得很重，显然是对韩天川的态度不满。
韩教授当然是不会亲自给黎语注射的。
韩天川出去后，没过多久，就有护士进来，给黎语注射了一针抑制剂。
黎语还是第一次注射抑制剂，一开始时还有点儿紧张。
但针扎进去，很快就注射完了。
只是扎针的时候有点点疼。
注射过抑制剂后，药很快起效，黎语后颈腺体发胀的感觉这才缓解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