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正在开车的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地继续开车。
江烬垂眸去看，苏灯的眼睛清澈见底，就仿佛只是在普通的问好，又或者根本不知道这句提议的意义，不掺杂一丝暧昧。
很干净，也很天真。
“或许会。”江烬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沉沉的声音带有一点哑，在冷意中馋了份生硬。
听到这句话，开车的司机下意识并住了呼吸，好像被吓到，眼神飞快地往后座一瞥。
正对上江烬冰冷的视线，令人不知觉感到后怕。
苏灯毫无知觉，还觉得电视剧里说的果然很对，他没有抱过人，双手直接抱住了江烬的腰，身体也软软地扑了过去。
怪冷的。
这是苏灯的第一个感觉。
江烬身上很凉，寒气入体一样的冷，腰部肌肉也很硬，紧绷着，全身都很有攻击性，不像他，一身的软肉。
但这不妨碍苏灯汲取阴气，埋在江烬怀里的感觉就像是扑到一桌大餐上，香气扑鼻，他鼻尖动动，连灵魂都有些发起热来。
好吃！
特别特别香香的人类。
江烬在一瞬僵硬，眉峰蹙起。
他低估了自己。
在少年柔软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心还是不可控制地意动了一下。
很难说这是什么感觉。
从很久之前开始，或者说熟悉的伙伴都一个个死去开始，他就再没有接受过和其他人任何的肢体接触。
而现在，却有种他的确已经脱离深渊，回到人间的感觉。
苏灯只抱了一会儿就起来了，因为扭着身子的姿势不太舒服，他眼底那块的皮肤微微泛红，面颊也是，看起来粉粉的。
因为吃阴气吃得很开心，他现在心情很好。
苏灯弯唇笑眯眯地问：“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嗯。”
江烬的回答很简洁，又恢复了淡漠的神情，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平静下来了，连那些躁动的阴气也一样。
他想，苏灯的确是特别的。
*
到了处理局门口时，苏灯看到江烬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想，拥抱这招果然很管用，以后或许可以再用。
这样还能有借口多多从储备粮身上汲取阴气和负面情绪。
不过人类还真是好满足，这样就会变好，苏灯其实没有很明白。
他就很不好满足了，除了阴气之外，他还要能吃好吃的，吃小甜点喝饮料，看电视剧打游戏……
总之就是，吃喝玩乐齐全才能满足。
都是主神啦，让让他怎么了。
苏灯觉得很正常。
下了车，苏灯被江烬带着走入研究科，看到站在操作台旁边，正在打哈欠的傅青鱼。
傅青鱼眉心直跳，一脸“怎么又是你们”和“怎么又是晚上”的表情。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江烬身上的不对劲，吓得直接跳了起来：“你你你你没事吧？”
这可怕的阴气，傅青鱼恍惚之间还以为又回到了江烬回来的那天。
就跟那天一样。
看到江烬当时满身是血，阴气四溢的状态后，处理局给的第一个指令其实是直接击杀，当时江烬的状态说是下一秒就会变成怪物也不足为过。
可这时，有人看到江烬被血打湿的大衣底下，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影子，特别小一只，发出细弱的叫声。
那是一只幼猫。
也正是因此，异常处理局的高层人员撤回了第一个指令，没有当场击杀江烬。
后来也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能在那种情况下救下猫的人，很难说精神到底稳定到了怎样恐怖的状态，能够守着人性的底线，才没有发疯。
莫名的，傅青鱼也能判断，现在的江烬还没有危险到一定的地步，他对上苏灯的眼睛，少年歪了歪头看他。
嗯……总觉得有苏灯在，这人暂时还发不了疯。
“给他检查。”江烬把苏灯推到身前，自己抱臂靠墙站在一边。
傅青鱼开了检测机器，想起今晚江烬带人去执行任务，他咽了咽口水：“今晚出事情了？”
“还好。”江烬静静地看着苏灯被检查，“没出大事。”
傅青鱼心里呵呵两声，心想都这情况了还没出大事，要不是苏灯在，指不定又要进小黑屋关多久。
都不用测了，这指定阴气值超标。
很快，检查结束，傅青鱼伸了个懒腰，随手把桌上的薄荷糖塞给苏灯，哄哄小孩。
“吃吧，你身体没问题。”
苏灯看着这颗陌生口味的糖，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嗯，好凉！
怪怪的口味。
苏灯咬了咬糖，在品到一点甜味之后，才忍住没有吐出来，慢慢地含着糖吃下去。
傅青鱼看着苏灯这幅不谙世事的样子，想起来那件事，看向江烬，眼神示意：苏灯跟你坦白是玩家了？
江烬平静地看着他，而后开口：“苏灯。”
苏灯抬起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猜测你有治愈的能力，可以帮我排除体内的阴气，现在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江烬的声音淡淡的，丝毫不像是在说出自己的弱点“阴气有时候会失控，比如现在，我希望你可以帮我继续排除。”
——直到他彻底对所有人都没有死亡威胁后。
他没有直接挑明自己猜测苏灯是玩家，而是说了能力。
每个人都有秘密，玩家也有选择不告知别人的权力。
苏灯不跟他坦诚，某种程度也许是好事，江烬垂下眼，看向瘦弱的少年，这也许是一种自保手段。
至于那些秘密，暂时也可以被搁置。
傅青鱼嘎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薄荷味直冲脑门，他那就是个眼神暗示啊！
好家伙，怎么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是不是该委婉点？
比如再试探试探？
但他知道，江烬能比他想的更多，现在直接问，恐怕也是因为情况不太好。
也确实。
傅青鱼表情复杂，最终选择默默退出去，免得影响两个人谈话。
因为今晚阴气一下子汲取太多，苏灯还没能完全吸收，有点像是半喝醉的状态，脑袋也变得有点迟钝。
江烬好像没有戳穿他身份哎？
好像还在跟他寻求帮助。
这是个跟储备粮人类正大光明贴贴的好机会！
苏灯最后下了定义。
他脑袋空白地空想了一下，就点头了。
而且他的能力也算是治愈吧。
把阴气偷偷拿走吸取掉，怎么不算是治愈呢！
苏灯挺直了腰，慢吞吞地开口：“可以呀。”
“现在就可以。”
苏灯觉得这件事太简单了，不就是吃饱了之后再来份小甜点嘛，他根本没问题，于是很期待地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江烬。
江烬也没有想到苏灯会干脆地答应下来，他低头转动手上的机械戒指，重新抬起头时，灰黑的眼眸沉了沉。
“好。”
“我可以靠近你一点吗？这样会比较快。”
苏灯嘴上说着，却已经乖巧地贴到了江烬身边，他仰着头看江烬的下颌，觉得这个人类还真是特别。
不但冷冰冰的，而且似乎哪里都很锋利。
不愧是他的储备粮人类，这么与众不同！
苏灯其实想问能不能让他咬一口来着，但很大可能江烬不会同意，他只好还是像在车里那样，抱住了对方。
源源不断的香甜阴气沁入他的灵魂，以及那些冒着黑气，对于人类来说不太好的负面情绪，也被他当作美食。
江烬看不到埋在他怀里的苏灯是什么表情，只能感受到柔软，温热的体温。
他垂下眸，没有说话。
等到吸收完大半后，苏灯有点站不稳，吃得太多，他都觉得有点撑到了，还有点晕。
而且，吃饱了真的很犯困。
苏灯揉了揉眼尾，沁出一点泪花，他打了个哈欠，双颊泛着红：“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江烬抬起眸：“别回去了。”
能够把孩子直接丢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即便回去也应该得不到任何安抚，说不定还会得到一顿谴责。
这样的父母不在少数。
他淡淡地开口，像是在做一个很平常的决定：“今晚你可以跟我回去住。”
去江烬家里？
苏灯：好呀。
黑雾：大人，万万不可！
这个绝对不行！
苏灯犹豫了一下下，黑雾顿时看到了希望，他就说嘛，大人能当上主神还是很有能力的，这种大事上肯定不会同意。
结果，苏灯思考半天，最后严肃地问：“你家的床大吗？我希望可以睡的舒服一点。”
黑雾：……
黑雾快气冒烟了，感情您刚刚犹豫是在想这个啊。
这个问题有些奇怪，江烬目光淡淡地看过去，却从少年小心翼翼的表情里品出一点可怜，是平时睡眠不好？
“还可以，你可以自己选房间。”
*
听了那句话之后，苏灯一点犹豫都没有地就答应下来。
车子停在一处别墅前，这是别墅区里最特殊的一栋，修在半山上，距离其他的别墅都很远，周围冷冷清清的，温度也相对低。
苏灯倒是觉得江烬住在这里，也很符合他的性格，冷冰冰的，给人疏离感，冷血又不近人情。
进入别墅内部，苏灯才发现里面是很温暖的，客厅的地毯上还铺了一层绒绒的深色地毯，有种厚重的暖意。
苏灯的注意力很快被几声软软的叫声吸引走。
“咪呜咪呜”的叫声很软，小小的，伴随着声音朝他走过来的，是一只奶白色的小猫，耳朵很小，腿也很短。
无限流中大多都是可怕和恐怖的大怪物，苏灯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柔软的小生物，还毛茸茸的。
江烬没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去看，正好看到苏灯蹲在原地，小脸严肃地和白色的短毛猫对视。
少年弯着腰，抱着膝盖，一只手撑在地上，衬衫勾勒的腰线很细，窄窄的，冷色灯光打在柔软的黑发上，显得又冷又乖。
一人一猫都是浅蓝色眼睛，同样柔软可爱。
江烬看出他有些僵硬，垂眸问：“你怕猫？”
原来这就是猫呀。
苏灯只听说过，在电视上看过猫的样子，要说见，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苏灯摇了摇头，继续好奇地盯着。
沉思片刻后，江烬再次开口：“你可以摸，也可以抱着它。”
苏灯犹豫了一下，试探着伸出手，在小白猫雪白的皮毛上rua了一下，暖融融的感觉传递到他手心。
毛茸茸的，很奇怪的感觉，很想让人多摸两下。
苏灯还想再摸一下的时候，小猫喵了一声，嗖地一下窜了回去。
“猫跑了！”
苏灯专注盯着猫猫，想去抓回来，但猫很轻松地跃过了江烬，跑了了后面，苏灯却没能，他站不住，一头撞进了江烬怀里。
江烬怕他摔倒，一只手揽住了苏灯，掌心贴合住细韧的腰，往上一带。
和猫一样柔软的触感，温热的，鲜活的。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