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更】
训练室内。
苏灯摸了摸肚子，几块小甜点下去，还有一点不饱，不过照他来看，赵岚一最多再用出一次那个能力。
不间断的消耗着阴气，身体是吃不消的，即便赵岚一是觉醒过的人也不行，如果超量使用下去，反而会慢慢被阴气侵蚀。
苏灯觉得这样也不错，变成那个样子之后，还方便他把赵岚一变成怪物，以后来副本里当小工。
“你还要继续打吗？”
苏灯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晶莹的泪花，模样无辜：“放心，我不会动手的。”
赵岚一：……
是没有动手，但已经把他快消耗完了。
赵岚一心里梗着口气，也知道自己已经快没有力气，更令他恐惧和不解的，是那些黑色漩涡怎么消失在苏灯体内的。
直觉告诉他，苏灯一定不简单，那天在体术课上也一定不是错觉。
是苏灯隐藏了实力。
“可以结束了吧？”苏灯见他不动，也懒得再继续耗下去，他转身准备离开，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苏落。
他快速扫过眼前的景象，基本判断出是赵岚一占了下风，不然不会是这样的表情，反观苏灯，好像根本没受伤。
果然是隐藏了实力。
苏落按捺着心中对苏灯实力来源的好奇，正想出口讽刺几句，苏灯已经像没看见他一样，与他擦身而过。
果断又干脆的走了出去。
苏落：……
这种被直接忽略的情况，真是有够气人啊。
赵岚一扶着膝盖，趁着这个机会对苏落不满道：“你是谁？故意来打断我们？”
他不想承认自己输给苏灯，苏落的出现刚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赵岚一假装兴致被打扰，仔细一看，发现苏落这张脸有些熟悉。
“哦，你是苏家那个养子吧，怎么？来给苏灯出头？”
苏落冷笑一声，高傲地走到赵岚一面前：“你觉得，我会和他那样没觉醒的废物关系很好吗？”
“虽然你是蠢了点，但是，我是来找你的。”
“你骂谁蠢？”赵岚一立刻又要动手，手中的黑色漩涡若隐若现，很能唬人。
苏落只看了一眼，就这点力量，自然没有黑袍人给他的红宝石戒指力量大，他不屑地笑了笑，瞥见地上的手环碎片。
“看来你这就这个任务完成的不错，真不知道怎么也有力量会选中你。”
苏落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嫌弃，苏灯就算了，怎么一个二个都是这样的废物得到力量。
赵岚一脸色更加不好，刚刚苏灯带给他的冲击还没完全消除，现在又来一个苏落，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跟苏家的人犯冲了。
“说这么多你到底是想干什么？”赵岚一恢复了些力气，手中又捏出一个黑色漩涡。
既然不是来替苏灯出头的，那肯定是来找他的了。
苏落上前一步，指尖溢出暗红色的光，一只眼睛的瞳孔泛起红：“当然是因为，我们是同一个阵营的。”
虽然苏落什么也没做，但赵岚一在看到那红光之后，明显感觉到了威压，苏落指尖的红光，绝对不是什么觉醒能力，而是比他得到的更强的力量。
赵岚一竭力站起身，才用正眼看苏落：“所以，我们是要一起合作？”
苏落点头：“制造出更大的混乱。”
*
苏灯出了训练室，肚子就咕叫了一声，刚刚吃下去的几团阴气勾起了食欲，还是身体层面上的。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从苏落身边经过时，他也有一瞬间感觉到很饿，是很强烈的饥饿感。
不过现在减轻了很多。
他准备绕去食堂，慌乱的脚步声从身前的黑暗中逐渐清晰，两个身影跑到了他面前。
是寂夜和凌曜北。
两人神色担忧，一个在往他身后看，另一个在看他身上，像是在检查是否有受伤的痕迹。
“苏灯，你没事吧？”
“把你叫走的人呢？我去打他。”
苏灯眨了眨眼，好奇道：“你们也来散步吗？我没事啊，挺好的。”
“有点饿算不算有事？”
雾蓝色的眼眸无辜眨动，有种天真的可爱，直击人心。
凌曜北：……
他小心开口：“你没事吗？刚刚在楼下遇到你们班同学，说有人找你约架，让我们来救你。”
苏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确实再过一会是有人该急救了，不过那个人一定是对方。
寂夜当然知道苏灯不可能出事，但他骑士心理发作，忘了苏灯强大的能力，这会儿才想起来。
“下次这种事情直接让我去就好。”
他知道主神大人不喜欢动手，那么都交给他就可以了。
苏灯点点头：“那你们现在要不要一起食堂去吃宵夜。”
寂夜：“我当然去，想吃什么我来买。”
“那我也要去，说好了以后承包你吃饭的。”凌曜北也立刻跟上，走到苏灯身边，“要是下次再有不长眼的约你打架，先找我。”
凌曜北提了提拳头，桀骜的脸上表情不驯。
“好。”
虽然苏灯觉得自己不是很需要保护，但他很乐意当一个咸鱼，保护他的人当然越多越好了！
夜宵结束后，苏灯回到了宿舍。
他刚打开房间门，怪谈女和黑雾就一起簇拥上来。
“主神大人，您快看！人偶他变了！”
在椅子上果然坐着一个小男孩，赤着脚，穿着白色的衣服，指甲，皮肤，睫毛都是雪白的颜色，瞳孔也是灰白色，安静的坐在那里，有种不属于人间的洁白。
看到苏灯，他摆出了祈祷的手势，双手合十：“参见主神大人。”
它的声线有种莫名的空灵。
苏灯关上了门，疑惑地看他：“所以，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白天使垂下纯白的眼睫，一滴泪水掉落下来，表情和成为哭泣人偶时一模一样。
“您是主神大人，无所不能，我希望您能带我去找到哥哥，让我们合为一体。”
在最开始的镜中迷宫里，天使本来是一体双魂，玩家也只需要通过镜面对自己的考验，就可以过关了。
但自从某天，白天使就发现自己和黑天使分开了身体，变成了纯粹的善与恶两人，黑天使用一种奇怪又强大的力量，把他关在了镜中。
从此之后，镜中迷宫的通关玩家几乎为零。
因为通关的玩家，也会在副本结束，面对黑天使的时候，被直接吃掉，永远死在镜中。
“在我们分开身体前一天，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对他说话，醒来之后，我就被哥哥关在了镜中。”白天使平静地说着，语气中却有掩饰不住的难过。
苏灯托着下巴，好奇地问：“那个声音是不是很难听，很黑暗？”
白天使停顿了一下，很谨慎地点头：“大概是这样。”
苏灯大概能够猜到，又是那个说“杀死主神，他们就能自由”的声音，看来对方早已经对他恨之入骨，并且开始布局。
“我一直被哥哥关在镜子中，没有足够的力量，所以之前只能以人偶娃娃的样子现身，我可以提供给您哥哥的位置。”
白天使的眼睫微动：“他应该与梦魇和催眠师在一起，我有时能够看到。”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但是作为回报，以后你也要给我提供阴气，全部上交，还要保护我，知道了吗？”苏灯抬起下巴尖，像是趾高气昂的小猫。
白天使接受了这个条件。
在怪物之中，他或许温顺过头，但如果合体之后就不一样了，黑天使不只是哥哥，更是他的一部分。
他要找回哥哥，把他从那个黑暗声音中拉回来。
苏灯指尖勾了勾，让黑雾来拿出秘书笔记记下一笔。
黑雾秘书职能很上道，立刻在上一条下面记了笔：白天使未来要永远给主神大人打白工，备注，不能有怨言。
苏灯踢掉鞋子，趴到了床上，有些困倦地把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但今晚不能去，我好累。”
刚刚夜宵好像有点吃多了，有点睡不着。
白天使很小心地问：“大人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阴气吃吗？”
它看了看怪谈女，很积极：“我也可以装鬼吓人吸取他们的负面情绪的。”
白光闪动，暗下来之后，白天使头上也多了块垂下的长白布，就像是幽灵，或者行走的鬼魂，乍一看的确很吓人。
怪谈女看它上道，这会儿也不在意白天使比他等级高了，立刻就要带白天使去吓人试试砍。
“告诉你，这个宿舍有个特别胆小的，可好吓了。”
两个怪物离开前，苏灯听到了这句话。
怎么听着这个人都有些耳熟来着。
楼道内，声控灯忽明忽暗，看似正常的环境也隐约带给人未知的恐惧感，在每次灯光暗下和亮起的瞬间，总像是有东西在暗处等待。
余星岚自从被吓晕好几次后，已经对楼道有了PTSD，而现在，那种不妙的感觉又来了。
不会的。
不可能。
自己上次见过那个女鬼后已经定位了她，现在的楼道中明明没有那个女鬼的身影。
声控灯又一次暗下去。
余星岚咳嗽了一声，冷倦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到了他眼前。
灯光再次亮起，一个白色的无脸人飘到了他面前，直接贴脸，在白布慢慢滑下去后，露出的是一张苍白的脸。
睫毛和瞳孔都是白色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余星岚又被吓晕了过去。
白天使默不作声看了看手中的白布，对楼梯上方的怪谈女举了起来。
果然，这个人类很好吓。
*
几日之后，白天使恢复的差不多了，感知到了黑天使的所在地，他莹白色的睫毛垂下来，缓缓睁开。
“在一个废弃工厂。”
苏灯慢吞吞点了下头：“知道了。”
黑雾：“大人，那我们怎么出去？”
现在是晚上，别说学院内了，外面都可能是空荡荡的。
“当然是翻墙出去了。”苏灯理所当然地说，像个逃学习以为常的叛逆学生，和这张可爱的脸完全不匹配。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黑雾：……
要不要这么熟练啊！
黑雾呵呵两声，心里回想了一下，这才没多久呢，他们大人已经学会了逃课翻墙，摆烂摸鱼。
主打的就是一个，该学的不学，不该学的一个不落。
十几分钟后。
“就是这里吗？”
出来之后夜晚有些冷。
苏灯穿了件黑色兜帽斗篷，宽大的兜帽遮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尖的白皙下巴，双唇微动，是浅淡的粉色，天生上翘。
一只同样白皙的手摘下了兜帽，苏灯的脸露出来，有点嫌弃这里：“好破的地方。”
视线掠过眼前的景象，这座工厂已经废弃了一段时间，只有几个集装箱看起来还新一点，地上还有残留的建筑材料，
他站在废弃仓库前，夜风吹起额发，身上的斗篷也被吹起，有种莫名的神秘色彩。
白天使又变回了人偶娃娃的大小，趴在苏灯肩头：“是里面了，我感觉到哥哥在里面。”
苏灯也感觉到了。
只不过，他感觉到的是浓郁的阴气。
如果这一片的阴气和负面情绪可以具象化，那么一定会像是黑压压的群鸟，覆盖整片天空。
食物，好多好多的食物。
苏灯舔了舔唇，可爱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好，那就一起进去把他们杀了光吧。”
黑雾飘在后面，散开的身形凝聚一瞬，眼中写满了惊恐。
不要用这么开心的语气说这么可怕的话啊。
多少有点惊悚了。
苏灯重新带上兜帽，身形更加瘦弱，他晃悠着往前走，就像迷了路，误入此处的普通人，正在迷茫地寻找正确的路。
在走到工厂内部时，几根灰扑扑的承重柱在苏灯眼皮底下发生了变化，自己调换了位置，水泥地也波动了一瞬，又很快平复。
如果是真的普通人，恐怕确实发现不了这里的变化。
苏灯抬起头看了一圈，虽然工厂内部没有改变，但阴气的浓度却比刚刚强烈很多。
地上有几具穿着工人服装的尸体，似乎是前不久才死去的，尸身已经被阴气侵蚀干净了，估计是来这边收拾残骸，不小心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苏灯继续往前走，绕过几个集装箱，听到了动静，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飘了过来。
应该实力不强，阴气并不重。
“我怎么闻到人气了？”
“我也闻到了，刚刚好像有人从外面世界进来了。”
“去看看。”
……
白天使趴在他肩头，翅膀扇动：“这是我哥哥的手下，他用镜子制造出来的，这些幽魂的原料是玩家。”
不只是被困在镜子中的玩家，还有那些明明通关，却被哥哥吃掉的玩家。
“你能做到这个吗？”苏灯也轻声问他。
“不能。”白天使似乎有些沮丧，“现在哥哥比我强很多。”
苏灯一动不动，躲在集装箱后面，宽大的黑色兜帽遮住脸，偏过头，正好对上扭头过来看的黑色幽魂。
安静片刻后，黑色幽魂意识到这就是闯进来的人类，但意料之外的是，这个人类并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现，反而眼睛亮了起来。
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好吃的。
黑色幽魂反复看了看周围，不会是在看它吧。
不确定，再看一眼。
苏灯没给幽魂反应的时间，眼眸染上暗红，转瞬间，幽魂已经化作一缕阴气被苏灯吃了进去。
肚子里很快有了一点饱腹感。
味道还可以。
而像这样的黑色幽魂，还有四个。
不错不错，又可以饱餐一顿了。
其他幽魂很快发现刚刚出声的那个同伴不见了，其中一个疑惑道：“哪去了？不是说闻到人气了吗？”
“说不定偷溜了呢，我怎么没闻到人气。”
另一个黑色幽魂也沉思道：“我也觉得，刚刚应该只是错觉吧？”
几个幽魂争论不休，但他们的同伙不见了是不争的事实，为首的那个幽魂最终开口：“还是先去通报给主人吧，就算它偷懒，也要把它抓回来。”
四个幽魂排成一列，开始往工厂的深处飘动。
苏灯步伐轻巧地跟在他们后面。
排在最后的幽魂最先感觉到不对劲，身后有种凉飕飕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给盯上了。
它走走停停，刚想喊前面几个同伴停下，肩膀就被拍了拍。
搭在他肩上的，是一只属于人类的手，皮肤白皙，看着就没有什么杀伤力。
幽魂不自觉顿住脚步，转过头就要杀死眼前的人类，但却对上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眸，眨动间，它好像看到了一朵红色的花。
苏灯翘起唇角，指尖已经汲取到幽魂的阴气：“抱歉，我有点饿了。”
这么一句让幽魂回了神，但还没等他作出惊恐的表情，就已经被苏灯吞噬的干干净净。
吃了一点阴气下去，苏灯心情好了很多，灵魂上的饥饿感也减轻了。
最近他总觉得吃不够。
很快，苏灯如法炮制，白皙的手又搭上了倒数第二个幽魂，笑眯眯地吞噬掉了对方。
行走一段路之后，为首的那个幽魂终于感觉到四周太安静了。
尤其是他的身后。
平时不会是这样的。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你们……”黑色幽魂转过头，一句“感觉到了没”卡在嘴里还没说出来。
背后已经是空荡荡一片。
不妙。
不过一眨眼间，集装箱后方走出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类少年，长相可爱，白皙的皮肤在夜色下近乎透明。
可那双眼睛却是暗红色的。
苏灯笑眯眯地跟他也打招呼：“晚上好，有没有兴趣共进晚餐。”
你来当食物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