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担心
“不然如何？”一道带笑的女声从门外传了过来。
女子名叫苏蕊，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模样，一身天青色旗袍，头发用一根簪子挽在了脑后，看打扮是一副江南女子的婉约风韵，但言谈举止却又带着一种上位者自信从容的气质。
苏悦率先起身，“妈，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看着你被人欺负么？”女子半是嗔怪，半是玩笑的说道，她拍了拍苏悦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而后转身看向身后的人，“贺少，你们贺家在外都是这么谈生意的？着实是厉害啊……”
只差没明着说贺家‘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了。
及至女子走了进来，林燚这才看到，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正是据说本该在路演现场的——贺淼。
骤然对上他探寻的眼神，贺淼先是勾唇笑了笑，而后才转头对女子回答到，“家父治家不严，让苏老板见笑了。”
大约是幼时的家庭教育的影响，在外人面前，贺淼言谈举止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些旧时的风骨，却并不显得违和。
秦高飞显然也没有想到，前一刻才大放厥词，狐假虎威，后一刻就见到了‘老虎’本人，他微微有些心虚，但是又想着在外人面前不能漏了怯，勉强笑了笑，“啊，你怎么来了？”
贺淼并未直接回答，只对跟在身后的助理说到，“请秦先生出去一下。”
“是。”
这些年，在自家妹妹的扶持下，秦高飞已经在贺氏集团占据了一席之地，甚至拥有了相当的话语权……但是，骤然碰到了他这个名义上的‘大外甥’，他还是莫名有些怵，此刻听到贺淼的话，色厉内荏的喊道，“贺淼，你要干什么？”
“嗯，请您清醒一下？”贺淼抬了抬眼皮，示意助理直接动手，而后才淡淡一笑，意有所指，“贺氏，暂时还不姓秦。”
“我是你舅舅！”
“哦？”贺淼理了理衣袖，走到林燚身旁坐下，丝毫不以为意，“那回头让秦夫人亲自找我谈好了。”
秦高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感觉自己被人按着的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想到之前听过的那些传言，一层寒意自心底升起，他颤了颤，“哼，咱们走着瞧！”
看着秦高飞被压制着走出门外，林燚微微有些遗憾，“诶？”
“怎么？”苏蕊饶有兴致，“林少还有什么想补充的？”
林燚摸了摸鼻尖，与身侧的贺淼拉开一点距离，正色道，“嗯，就想说，我不怕……贺家，还有……贺淼。”刚只顾着看戏，都忘了为自己正名了。贺氏？贺淼？根本没在怕的！
“哈哈……”中年女子看了眼贺淼，又看了眼林燚，随即笑了出来，“林少真有意思！”
苏悦在一旁轻声道，“妈，这位是？”林燚之前联系他的时候，只说自己是炎煌服饰的设计总监……此刻看来，身份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嗯，你想得不错，京海林家三少，林燚。”说罢，苏蕊笑着看向林燚，“之前小悦有得罪的地方，还望林少海涵。咱们……合作就定下了？”
“诶？”林燚有些迷茫，就这么定下了？虽然他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但是经过秦高飞这么一闹，他以为还得有些波折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定下了？他侧首看了一眼身侧的贺淼，不可避免地有些怀疑是不是——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坑’？
当年的事情，他可是没少吃亏，不过看方才情况，贺淼显然与那所谓的秦高飞不是一个立场。
“芒果台的那个设计大赛，我已经看过了……包括那些在网上公示的设计产品”，苏蕊笑了笑，“说实话，再过两天时间，即便林少你不来，我也是要厚着脸皮找上门的”，她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贺淼，笑的有些意味深长，“此外，即便是撇开以上种种因素不谈，某人的面子也是要给的。”
“啊？”
苏蕊却无意多说了，她笑了笑，总结道，“简而言之，时间有限，我们能参与的项目也不多，那么……自然要找最有可能夺魁的种子选手了！林少，合作愉快？”
想到徐安年还会过来跟进后续合作细节，林燚将提起的心放到了肚子里，笑了笑，“合作愉快。”
从苏氏绣业出来，林燚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还是感觉有些梦幻，蹭到贺淼身边，低声说到，“那个，真是你……舅舅？”
“嗯？”贺淼挑了挑眉，看着蹭到眼前的灿金色发旋，感觉手有点‘痒’，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怎么？不是不怕么？”
“谁怕了？”林燚看了看眼前的俊美面容，颇有几分痛心疾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道，“那个……那个我听说，那啥——外甥肖舅……”
“所以？”
“所以，你一定要修身养性，戒贪、戒痴、戒嗔、戒色……保持锻炼，好好养生，争取晚点长残！”林燚握起拳头在面前微微挥动了一下，“加油！你可以的！”
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秦高飞的那副尊容，贺淼感觉眉心跳了跳，他闭了闭眼眸，“你想多了！”
“我这叫防患于未然！”林燚一边走一边继续说，“不要觉着自己年轻就不在意，等到老了……后悔就晚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你很担心？”
“很明显么？”林燚蓦然住了口。
“所以，为什么呢？”贺淼轻笑一声，试图循循善诱——为什么担心我呢？
林燚的脚步顿了顿，是啊，为什么呢？死对头的美貌与自己何干？片刻后，他想到了答案，好像是网上冲浪的时候，看到小禾苗说过，“贺帝的美貌，是全人类的共同财产？”
贺淼……感觉心梗了一下，叹了口气，蓦然加快了步伐。
“诶？你怎么了？”
“我没有舅舅！”
“你不能因为他长得不好看，就嫌弃他……基因是没法改变的！”
“他不是我舅舅！”
“不要担心，只要坚持锻炼，规律饮食作息，还是有可能不长……不长残的。”
……
贺淼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向在身后碎碎念的林燚。
差点儿就撞到了贺淼怀里，林燚蓦然止步，有些茫然地抬眸，“嗯？”
忍了又忍，贺淼抬手遵从了内心的想法，压了压林燚头上翘起的那一缕呆毛，“放心，不会长残的，我保证。”
“哦”。
林燚愣了愣，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近距离地与贺淼对视，近到他轻易的可以看到贺淼瞳仁里，那个小小的倒影，近到微苦的薄荷香气再次涌入了肺腑之中……熟悉的‘心跳失序’的感觉再次涌来，那颗心鼓噪着，似乎将要跳出胸腔。
林燚莫名感觉有些渴，他舔了舔唇瓣，想要说些什么……缓解此刻躁动的心跳。
不等林燚说话，贺淼突然俯身将他拥入了怀中，更为浓郁的薄荷香气涌入了四肢百骸……林燚蓦地清醒过来，推了推他的肩膀，“你！你干什么？”
‘咔嚓’一声，相机快门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缕耀眼的白光闪过。林燚转头看向停车场的角落，视野里捕捉到了一个人影。他明白了过来，“狗仔，偷拍？”
“嗯。”贺淼点了点头，“估计是刚才从路演现场跟过来的。”
“那怎么办？我们去把人揪出来？”林燚有些生气，他自己做站哥，从来都是在活动场合，或者机场、车站之类的地方，正大光明、守规矩的拍，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私下‘跟踪、尾随’的拍法。
贺淼微微蹙眉，“不用。”
“嗯？”林燚有些奇怪，贺淼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碰到这种事情，不应该把人揪出来，然后发律师函，让对方付出代价么？
“刚才，应该没有拍到你的正脸，这会儿你要是再出去追他，那就说不准了……或许，你想给他们多送一点素材？”贺淼轻笑一声，似乎真的在询问林燚的意见。
停留的时间越久，被拍到的机会越大……并且，现在也不能确定，对方是只有一个人来了，还是已经将他们的行踪分享出去了。
“啊？”林燚反应过来，合着方才贺淼突然抱他，是为了他挡镜头么？贺淼人还怪好的咧，‘多送点素材’？林燚不太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谢邀，那还是不必了。”
离上次上热搜也才三天的时间，他还不想这么快又因为‘贺淼恋情’之类的字眼上热搜。林燚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从机场直接打车过来的，此刻他也不认得哪一辆才是贺淼的车，于是又返回了几步，拉起贺淼的手腕，“走吧！”
手腕上突然传来一抹温热的触感，贺淼怔了怔，“嗯？”
“酒店啊！”林燚理所当然的说，随即又反应过来，狐疑道，“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已经六点一刻了”，为了防止贺淼再说出什么拖延的话，他握着贺淼的手腕抬了抬，示意他自己看时间，理直气壮道，“你的经纪人说了，你今天晚上6点以后，至明天早上9点之前的时间都是我的！我的！”
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