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心意[倒V结束］
林燚与贺淼当初并不是一个班，他有些好奇，不知道贺淼是怎么把同学录‘偷渡’到他这边的？
‘叮铃铃’，不等他开口问，一阵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林燚忍不住瞟了一眼，来电提醒上写着‘贺之轩’，“不用接电话么？”
“无妨。”贺淼捞起手机，熟练地点了挂断，将之调成了静音，然后将手机扣着放到了一旁，拒绝沟通之意十分明显。
林燚偏着头看了贺淼一眼，若有所思，“是因为今天上午的事情？”
贺淼与他父亲的关系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样频繁打电话联系，肯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而今天发生了什么呢？
林燚想起来自己中午碰到的那个‘丑老总’，那位一扫之前趾高气昂的状态，变得卑微起来，肯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他还没有收到消息而已……紧接着，他又想到了，早上的时候贺淼给的保证。
贺淼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惊讶林燚的敏锐，沉吟片刻，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说到，“嗯，水云缎的事情，是贺衍主导，柳文彦做的。”
不等林燚反应，他又问道，“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
怪不得早上的时候，贺淼说不是他做的，但是他会负责解决……也怪不得，之前徐安年怀疑贺淼来着？林燚感觉心中豁然开朗，又忍不住好奇，“那你怎么解决的？”
关于水云缎的事情，所牵涉的不是一家两家公司的事情，而是整个京海市以及周边的供货商。前两天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自己琢磨了几天，也只想出了个缓兵之计，其实并不算是很好的办法。
贺淼将走到一旁倒了一杯热水，放到林燚面前，而后轻笑一声，“容易，找出从中作梗之人，解决他。”
林燚手一抖，揪下来一片花瓣来，“你把你弟弟……解决了？”怪不得贺之轩一直打电话，随即又有些怀疑，贺淼这是想要做‘法外狂徒’了？但生活并不是拍电影，没有必要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人，赔上自己。
“不至于……打了一顿而已。”贺淼眼神略带奇异的看向林燚，“况且，不是你要求的么？”
“哦”，林燚点头，而后又疑惑，“我什么时候要求了？”
贺淼伸手揉了揉他的发丝，“嗯，你没有要求，是我看出来的。”
林燚瞪了贺淼一眼……虽然但是，他只是想想不犯法，但是贺淼直接执行了，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无妨，贺氏家规允许的。”贺淼端起面前的水抿了一口，丝毫不以为意。
“行吧，你说无妨就无妨，如果警察问起来，我不会承认是我指使的。”林燚暂且将这个事情放到一边，转而问到，“那个，你表舅呢？”
“自然不会牵涉你……万一有那么一天，我还指望你去看望我呢。”贺淼轻笑一声，似乎对林燚的‘绝情’丝毫不在乎，接着回答，“至于柳文彦，涉嫌洗钱，非法竞争，偷税漏税……我已经举报了。这会儿相关部门应该已经立案调查了。”
“不愧是你，大义灭亲。”林燚举起大拇指。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贺衍被打了，柳文彦被抓了，那么之前柳文彦以贺氏的名义谈的合作自然都不作数了，甚至因为他本人的不法行为，连带着那些供货商也要被相关机构调查。
此外，柳文彦预付的定金很有可能会被追缴回来，而那些供货商的产品却已经在生产线上了，甚至因为柳文彦当初饼画的比较大，不少人都高价囤积了大量的桑蚕丝。
桑蚕丝已经买回来了，但是水云缎却卖不出了……甚至因为这个布料相对比较小众，短时间内，大约也只有林燚因为推广了新产品，才‘吃得下’这么多水云缎。
怪不得，那个丑老总心急火燎的找他谈合作呢，那些他以为奇货可居的商品，很快就会砸到手里了……
「啧啧，古人都说商场如战场，诚不欺我。」
看到林燚若有所思的模样，贺淼指尖扣了扣桌案，“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
“哦？”林燚身体往后一靠，微微扬起下颌，颇为放松的模样，“我自然要货比三家，慢慢……挑呀～”
林燚在‘慢慢’两字上微微停顿，加重了点语气，现在着急的不是他，自然要慢慢挑，看那些人心急火燎的过来，然后自觉让价了。
他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是冤大头，有物美价廉的可供慢慢选择，他又何必着急呢？
贺淼脸上露出了一抹赞赏的笑意，林燚并非没有经商天赋，只是因为林燚从小什么都不缺，很多东西对他而言都不重要，在平日里散漫惯了，少有需要‘不择手段’一定要争取到的东西，缺乏了些‘攻击性’。
此刻林燚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了下颌，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里带着些小骄傲，倒映着细碎的阳光，就像是慵懒的小猫翻了个身，微微亮出了他的利爪，然后投来了不经意的一撇。
对上了那双盛满了阳光的眸子，贺淼感觉心跳突然变快了，他舔了舔唇瓣，放在桌案上的指尖下意识捻了捻，而后端起面前的白水，饮了一口。
林燚坐在贺淼的左手边，两人谈话的时候，都微微侧着身子视线相对，林燚明明看到贺淼绽开了笑意，以为他多少要夸自己两句……正等着来自死对头的赞扬（彩虹屁）呢，突然发现贺淼转过头去喝了口水……
嗯？林燚的视线在那滚动的喉结上停了一瞬，莫名感觉自己也有些渴，他也端起水喝了一口。这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贺淼的胳膊，“怎么样，不错吧？”
“很棒。”贺淼认真到。
“那是自然！”
……
林燚发现，贺淼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与他聊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是他的特助徐安年打过来的。
“林总，截止此刻，‘秋水’系列的服装已经上线的部分，均被抢购一空。至于水云缎，也已经有十三家供货商主动联系我们了，这边……您有什么想法吗？”
林燚想了想，“让他们准备一份自身产品说明，三天后召开产品招标会。”
“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林燚瞄了一眼时间，发现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将近下午三点了，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贺淼的手机，“走啦，贺少有事儿也去忙吧。”
贺之轩虽然不是个好人，但毕竟是贺淼的父亲，晾久了也不好。
见林燚准备离开，贺淼又轻轻扫了一眼桌案上的玫瑰，眉梢压了压。
——所以小猫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少年心事，偷渡过去的同学录……一场误会之后，多年都未曾联系。
这些年，他对小猫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不等他询问，贺淼就发现林燚又折返了回来，他捞起桌上的玫瑰，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意，“谢谢啦！”
贺淼也笑了起来，“喜欢？”
“嗯！最漂亮的，就最喜欢！”
怀里捧着玫瑰，林燚想了想，又从中抽出了几支花朵来，插到桌案上的花瓶中，“嗯，留两朵陪你。”
既然下了大功夫在庄园里培育了这种玫瑰，想必贺淼肯定也是喜欢的，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证据就是，方才一闪即逝的‘迟疑’？肯定是舍不得，林燚在心中自顾自地解读。
“多谢。”
“哈”，林燚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我只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
「回去就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做为回礼的。」林燚在心中暗自记下。
送林燚出门之后，贺淼返回了客厅，眼神不由自主的在桌案上停留了一瞬。
白瓷花瓶内，殷红的玫瑰，灿金色的向日葵，翠绿的枝叶……都是饱和度极高的颜色，如今却被错落的放在了一起。
猛一看，不符合所谓的插花美学，但是在他眼中，却分外的和谐。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在花枝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而后又在花瓶的另外一侧，将它们阴影拉长，仿若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看着看着，贺淼低低的笑出声来。
神经大条的小猫，又会在某些时刻意外地的敏锐。
看到林燚要离开时，他虽然知道只不过是短暂的分离，很快还会再次见面，却还是忍不住遗憾，遗憾小猫不能多陪他一刻……
于是，敏锐的小猫就留下了美丽的花枝，代替自己陪伴他。
——这种藏于细枝末节之中的温暖和关注，大约就是被世人称之为‘温柔’和‘爱意’的东西吧？
幸福家庭长大的小猫，从不缺乏爱意，也从不吝于将这种温暖传递给他人，在他的一言一行之中，在他的一颦一笑之中。
他很荣幸能够获得这种温柔，心中却像是有一个无尽的深渊，在叫嚣着，「还不够，他想要的是——唯一。」
贺淼伸出食指摸了摸了微肿的唇瓣，那里，仿若还残存着温暖的味道。
「来日方长，但跃动的心，却已经迫不及待了。」
抱着玫瑰花从贺淼家出来的时候，林燚手中沉甸甸的，但他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一般。
这种好心情，让林燚一直到回到家里，都还忍不住哼着不知名的歌儿。
“诶？我们崽崽回来啦？”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少有人知道，林燚有个小名叫做‘崽崽’，据说是因为当初他母亲盛安颜怀他的时候，林氏集团出了点问题，他母亲过于劳累以至于差点流产，是在医院养了许久后才生下来的林燚。林燚刚出生那会儿，身子孱弱，整个人皱皱巴巴的，像一只小猫崽崽……据一个游方道士说起一个小名好养活，就取了个乳名‘崽崽’。
“爸，妈，你们蜜月回来啦！”在林燚心中，他爸妈每一次外出都是一次蜜月，此刻看到盛女士的目光，林燚的手仿佛比脑子更快，下意识地就想要将花朵往身后藏，却发现花束太大，显然是逃脱不了盛女士的灼灼眸光。
盛安颜，林燚的母亲，此刻她身穿淡粉色刺绣长裙，一头乌发被一根碧玉簪挽起在脑后，看起来就像是美丽婉约的江南女子，虽然拥有三个孩子的她，难掩岁月的痕迹，眼角爬山了些许细纹，即便如此，岁月只不过雕琢了她的气质，却难掩她的美丽，如今看起来也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
此刻盛安颜听到林燚的话，先是点头，而后眉梢轻轻扬起，走到林燚面前轻嗅了一下，“不错，正宗的朱丽叶玫瑰。啧，我都还没有收到过呢，真羡慕崽崽……”
花园里，林谨言轻咳一声，放下了手里浇花的水壶，“嗯，明天就给你买。”
“好啊，谢谢林先生，爱你。”盛安颜牵了牵裙摆，大大方方地做了个感谢的姿势。
“嗯。”林谨言先生垂着头，低低地应了一声，看起来淡然的模样，林燚却看得分明，某人把水都浇到花盆外面去了。
……
看到父母又在自己面前撒狗粮，林燚轻咳一声，“爸，妈，我先上去啦。”
“别着急嘛”，盛安颜微微一笑，靠近了林燚几分，压低了声音，“你这个，谁送给你的？还是你准备送给谁的？我们崽崽有喜欢的人啦？”
想起之前的那个‘阴差阳错’的热吻，林燚瞬间脸色爆红，“没有，就……一个朋友送的。”
盛安颜不信，“哪个朋友送的？”
“您见过的……贺淼。”
“哦？贺家那孩子么？”这些年盛安颜从林氏集团退下来之后，除了跟林谨言一起世界各地到处跑，少有关注其他事情，知道贺淼，也是因为林燚。
当年的事情，两家之间闹的很不愉快，甚至就在今年暑假之前，提起贺淼，林燚还是一副‘不共戴天’的模样。
此刻，她明显地可以感觉到林燚提起贺淼时，那种无法掩饰的在意与好感。
在她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事？盛安颜又觑了自家小儿子一眼，若有所思。
不是她不关注林燚，实在是她与林谨言去的那些地方，时常连个网都没有，这也就导致了，虽然这一个月以来，林燚与贺淼的事情三五不时地就上个热搜，但是做为母亲，盛女士本人却还一无所知。
看着自家母亲若有所思的模样，林燚心中有些忐忑，“您，不喜欢他？”他知道，在当初他与贺淼的事情之前，林、贺两家就有些不对付，只不过他不知道原因。
盛安颜又看了看林燚的神色，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严肃，问道，“你，喜欢他？”
“嗯……”林燚微微垂首，舔了舔仍然有些发麻的唇瓣，脚尖在地上点了点，“才不喜欢。”
“哦？那我也讨厌。”盛安颜煞有其事的点头。
林燚抬头，眼眸微微侧了侧，显得有些心虚，“但是……有点喜欢，喜欢他的脸？”
盛安颜无奈，看着自家小儿子那不自然的神色，心中了然……这分明是上心了，却不自知啊。
「这傻孩子」盛安颜在心中感叹了一句，随即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花园的方向，“跟你爸一个德性。”
当年，因为某些颜控属性，她与林谨言分明是一见钟情，本应该是双向奔赴的爱情，却让她主动‘追了’大半年，久到她差点都要放弃了，某根木头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啊？”
盛安颜心中好笑，面上不显……知子莫若母，自家孩子颜控的毛病，她是知道的。始于颜值她是知道的，但是陷于什么她却还没有头绪。
况且，她也不知道贺家那孩子的心意，还是先了解一下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静观其变为上。
“没什么”，盛安颜笑了笑，指了指林燚手中的花朵，“你先把花拿上去养着吧。”
“好。”
林燚总感觉盛女士方才看他的眼神，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怜爱，一时之间却又摸不着头绪。
想了片刻他将这个事情放下了。
将手里的花束拆开，然后又一支支的修剪好，再插到花瓶里，时间就将近走到了日落时分。
近处，绯色的花束，沐浴在斜阳里，浅金色的阳光，仿若流动的细沙，细细描摹着花瓣的纹路。
远处，橙色与靛蓝交接的天光下，倦鸟归巢，呼朋唤友。
一切……仿若一副美好的油画。
林燚心中想着，突然就有了灵感，花期短暂……但是，如果将之付诸笔端，岂不是就能长久保存了？
林燚寻来了画板，准备将这一幕记录下来，却发现……明明对着插好的花束，明明一开始只打算画玫瑰的，及至提笔，脑海里萦绕不散的，却是贺淼抱着花束向他走来的模样。
白色的丝质衬衫，黑色西裤，矜贵优雅的青年，因为手中的花束，添了些绮丽的色彩。
比花更让他记忆深刻的，原来是那个人。
“我，真的，只是喜欢他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