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利益
在贺淼发了那张油画的照片之后，林燚随后发的炎煌广告无疑是又为之前的热搜加了把火。
CP粉自然是喜闻乐见，更加坚信不疑自己磕到真的了，认为贺淼与林燚两人是关系好才进一步合作的。
当然，也有一波黑粉，锲而不舍地再次宣扬两人是为了圈钱炒虚假CP，甚至有些言论说，两人为了钱不择手段，骗粉丝感情。
以贺淼之前在娱乐圈的名声，林燚不再‘黑’他之后，按道理不应该有这么多黑粉，但莫名就有这么一大波人冒了出来，温海生怀疑是有水军下场，只不过暂时找不到到底是谁在操控。
贺淼×林燚的CP粉毕竟是这两个月才开始出现的，又经历前一段时间‘手滑’事件的打击，战斗力还是差了些，水军下场之后，CP粉眼看就要节节败退，温海生这边一方面联系徐安年，另一方面又联系了贺淼这边的公关团队，忙了不少时候，才将那些负面言论压下去。
这么一加班，又到了晚上九点多钟，温海生这才揉着自己酸疼的腰，站起身来，准备下班。
路过贺淼办公室的时候，温海生下意识瞟了一眼，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贺淼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少有的，这位‘工作狂’竟然不是在处理事务，而是在发呆，他的指尖还夹着一支烟，一点猩红明明灭灭映照在玻璃窗上，伴随着些许烟雾散开，影影绰绰的。
夜晚的霓虹早已亮起，透过玻璃照了进来，落在贺淼的面容上，一时之间，温海生竟然分不清是贺淼此刻的表情更为冷凝，还是这夜色更为幽深。
他莫名想起了，之前一个网友的形容——那是，想刀了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温海生想了想，就转身准备悄悄离开。他知道，贺氏家族最近大约是出了些事情，但是一来他管不了，二来，他也没有立场管。
蓦地，一道声音自背后响起，贺淼发现了他，出声问道，“事情处理好了？”
温海生停住脚步，转身的瞬间，就挂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那是，我温大经纪人出场，还有搞不定的事情？”
一道轻叹传来，贺淼并没有转身，与其说是在问温海生，倒不如说是在问他自己，“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他不应该的，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将林燚拉入这个泥沼来。
京海四大家族，数林氏最为‘年轻’，这些年发展势头最好，同时也最为干净、纯粹。如今，却因为他的一己私欲，一念之差，不得不让林燚，甚至林氏集团卷了进来。
或许，当日在月河山庄的事情，本来就是一场阴谋呢？如果那天晚上不是他亲自送林燚去的医院，最后的证据会不会就指向了他呢？
温海生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递给贺淼，“有句话说的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生在世，谁又能不自私呢？”
贺淼接过水杯，走到茶几旁熄了燃了大半的烟，他像是接受了温海生劝解，仰头喝了一口水后，转移了话题，“你对傅氏集团了解多少？”
“啊？我？”温海生抬手指了指自己，轻蔑一笑，“别看我家老头子早些年自以为是的模样，但他的那点产业，在京海都排不上号，我怎么会知道傅氏的事情。”
“那，傅氏医疗集团呢？”
“好像还不错？”温海生不知道贺淼为什么这么问，补充到，“他们傅家有情怀，践行‘达则兼济天下’，这些年做了不少疑难杂症、新药特药的慈善项目。叫什么兼济堂？在民间的名声很是不错。”
“是么？”
“嗯”，温海生见贺淼似乎感兴趣的模样，索性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了下来，“我的身世，你是知道的。被送回到温家之前，早些年都是我母亲带着我一起生活，她那时候身体不好，好像还参加了兼济堂的一个临床试验项目，这才多坚持了几年。”
贺淼抬手捏了捏眉心，面色稍缓，“抱歉。”
温海生摆了摆手，“都过去了，我早就不在意了。话说，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事情？”
贺淼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了一个透明安剖瓶，递给了温海生。
“迷梦？”温海生看着安剖瓶上的字，微微疑惑，“这是什么？”
“还记得之前在月河山庄的事情么？林燚中了药，就是这个……”
想起当天晚上林燚的状态，温海生指尖一缩，连忙撤开手，就像小小的药瓶烫手似的，“啊，这……你不会想要？这是犯法的，三思而后行哈！”
“呵……”贺淼忍不住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那个，生米煮成熟饭？”
“滚。”
见贺淼的神色舒缓了下来，温海生暗自松了口气。一直以来，虽然贺淼脾气挺臭的，甚至他一度腹诽贺淼是压抑太久心里变|态了，但是如今见到贺淼这种模样，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在他看来，贺淼习惯了‘独断专行’，这也就意味着，他需要将所有的事情，好的、坏的都独自抗在身上。有些时候，贺淼也许不是不需要建议，只是，没有能够可以信任的，给他建议的人吧？
贺氏的那些事情，他温海生帮不上忙，但是适当插科打诨，调节一下手底下艺人的身心健康，还是可以的？
讪笑了几声，温海生言归正传，“那个，这个是傅氏医疗集团的……产品？”之所以犹豫之后，才用了‘产品’这两个字，因为如果是‘迷梦’的话，是不符合药监局规定的，甚至是国家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
“正是。”
“这怎么可能？”温海生一愣，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毕竟那样的一个庞然大物，怎么能……又怎么敢知法犯法？
贺淼喟叹一声，指尖轻轻点在扶手上，“是啊，我也想知道……他们，怎么敢？”
“那，这消息确切吗？”不是他不相信贺淼，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令人震惊，他很难接受罢了。
贺淼拿起桌上的安剖瓶，“应该是真的。这个……傅清舒亲自给我的。”
“那，把这个交给警方？”
贺淼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安剖瓶的顶端，“一个不知道生产途径，甚至无法提供确切来源的药剂，是无法做为证据的。”
“那，怎么办？”
“查。”贺淼轻轻勾唇，眼神看向了窗外的虚空，似乎在看着那隐藏于暗中的对手，“只要做过，就总有痕迹。”
但贺淼没有说的是，如果这个药剂与他母亲当年的事情有关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近三十年，有些痕迹可能已经被时间拂去了。
傅清舒之所以知道，也不过是因为她自己目前当年就是傅氏医疗集团旗下的一个研究员。
但是，傅清舒的母亲也已经去世十余年了。
炎煌集团，徐安年走后，林燚又坐了会儿，脑海里像是老式的电影放映机一样，翻腾着一些画面，他似乎是想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握于掌心的钢笔轻轻旋转了一圈，而后掉落在桌案上，发出了‘啪嗒’一声清响，滚了几圈，最后停留在那个棕色的，装了照片的文件袋前。
仅仅看过了一眼，以他优秀的图像记忆力，就几乎能够复刻图像上的内容。
——郎才女貌，相谈甚欢。
林燚舔了舔唇角，那日灼热的呼吸似乎还在耳畔，不受控制的心跳在诉说着答案，他自己也才将将摸索到那一抹晦涩的心意，就要面对这样的事情么？
他与贺淼之间，只有几次说不上是因为什么原因的‘吻’，并没有告白，也没有承诺，这甚至算不得开始了的情意，似乎就这样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果然，还是做一个单纯的颜控更为快乐。
他看到了网上的那些不好的言论，或许也不能算是黑，这一次他与贺淼，大约真的只是‘利益’关系，只是不知道是‘合作’的那种利益关系，还是‘利用’的那种利益关系了。
果然，他还是不习惯做一名合格的‘商人’。
薄唇翕张，林燚无声的吐出了几个字，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照片上的人，‘贺淼，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室寂静，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
很快，时间就到了预定的综艺拍摄时间。
最终参与的嘉宾，除了林燚、贺淼、姜玉声、司承业之外，还有几个人林燚只并不熟悉。
其中有两个似乎是最近比较火的一个男团的成员，另外一个似乎是新生代主持人。
此外，在拟邀的人员里，冷荣最终因为个人原因拒绝了邀约，取而代之的则是傅清舒，林燚之前在照片上看到的，另外一个‘主角’。
节目总共有七期，每一期录制两天，录制当时会有分屏的直播，之后节目组也会在剪辑成一期节目，在卫视播出。
之后，每期一开始都会有些默契考验，用于嘉宾的分组，然后再按照分组参与一些挑战，完成挑战之后，获得相应的活动资金，用于节目录制期间衣食住行的消费。
再三思量之后，林燚还是决定如约参加综艺，他自己也分不清是什么心态，不知道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机会，还是想给自己一个放弃的理由。
反正，他已经换过七房偶像了，再换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应该吧？
11月18日，已经是深秋的天气，却难得是个大晴天，天空湛蓝如洗，没有一丝浮云，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叶已经被染上了秋色。
灿金色的树叶，几乎比那一缕阳光更为耀眼。
林燚下车之后，眯了眯眼眸，就看到了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节目现场。
——很好，丝毫都不掩饰了么？
本来，他都说服自己，强扭的瓜不甜了。此刻，看到某人脸上的那一抹笑意，林燚还是忍不住磨了磨牙。
当初，贺淼一本正经地要求他不要做单方面拆CP的事情，这一刻，他自己又在做什么？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