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断肠人在天涯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春日夜色如水，在白月光的照耀下，缙烨背着虚弱的影九，漫步在荡荡山中。
“唔唔唔，烨哥哥！”影九激动地指着天上闪烁的星辰，将长乐举起，在唇边吹奏出温柔的《白月光》曲调。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缙烨嘴角微扬，跟着笛声歌唱，他满眼温柔，心脏却剧痛难耐。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可是为了让影九开心，他一定要带影九来山顶上看白月光。
自己连生日蛋糕都给不了小九，至少，让小九看见最明亮最温暖的白月光。
缙烨背着影九爬了整整两个时辰（四个小时）才爬上荡荡山的山顶，他累得不行，心脏本就有隐疾，却还强撑着一口气。
实在走不动了，缙烨找了块巨石，先将影九扶上去坐好，接着自己爬上去，坐在影九身边，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
影九笑容灿烂，像个不知忧愁的傻孩子。他靠着缙烨，吹奏《白月光》温柔而悲伤的曲调，他沐浴在纯白无瑕的月光下，守护着只属于他的白月光。
“明明忘记了一切，变成了个小傻子，却还记得烨哥哥，还记得《白月光》的曲调。”
缙烨红着双眼，温柔拍拍影九的头。
二人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的琼玉轩，在那被人遗忘的花园中，藏着他们无数快乐的回忆。
“咳咳咳！”山风袭来，缙烨心脏剧痛，他实在没忍住，咳得撕心裂肺。
“烨哥哥！”影九眉头紧皱，神色担忧，抱紧缙烨，搓着他冰冷的双手。
缙烨淡笑：“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我怕你受伤，怕你难过，却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过得还要艰难。”
影九傻傻地歪着头，他听不懂，也不会说话，却伸着仅剩的右耳听得十分认真。
通过观察缙烨的表情，影九知道缙烨现在很难过，他心疼地拍拍缙烨的左胸口，示意他不要悲伤。
“唔唔”
影九满脸温柔，笑得灿烂，用手撑起缙烨的嘴角，希望他能开心点。
“对不起，让你这个小笨蛋担心了。”缙烨温柔拍拍影九的头。
影九用头乖乖蹭着缙烨的手心，接着他仰起头，一口吻在缙烨嘴角。
“烨哥哥，嘻嘻！”影九笑得俏皮，刚亲完就将头埋在缙烨怀中，颇有掩耳盗铃之姿。
“小笨蛋。”缙烨笑得宠溺，从怀里拿出桂花糕，还点了一支蜡烛插在桂花糕上。
“吃！”影九双眼放光，直接去抢那桂花糕。
缙烨却将影九按住：“不许吃！这是生日蛋糕，你要先许愿才能吃！”
“唔？”影九颇为费解，指着燃烧的蜡烛：“吃？”
“不是让你吃蜡烛，是让你对着蜡烛许愿。今天是你的生日，愿望都会实现的！”缙烨耐心地解释。
影九却眉头紧皱，抬手迷茫地挠头。
缙烨长叹口气：“罢了，我帮你许愿吧。”
“祝小九生日快乐，祝小九生日快乐！”缙烨脸色苍白，忍着心脏剧痛，拍手唱着《生日快乐歌》。
影九听着熟悉的歌声，也跟着“唔唔”唱起来。他笑得格外灿烂，连月色都为之动容。
“希望小九永远开心，再也不受苦难折磨！”缙烨红了眼眶，吹灭蜡烛，话音刚落，就拿出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烨哥哥，吃吃吃！”影九双眼放光，一口咬住桂花糕的另一半，吃得满脸幸福。
桂花糕吃完，影九趁机吻在缙烨的唇上，将缙烨扑倒在身下。
“大馋小子！”缙烨笑得宠溺，勾勾影九的鼻子，抱紧他不断加深这个吻。
“唔”影九调皮地咬着缙烨的舌头，本来还想在缙烨的舌头上画画，嘴里却突然充满了血腥味。
缙烨眉头紧锁，脸色煞白，突然将影九推开，接着扭头朝一旁痛苦咳嗽。
“咳咳咳！”缙烨咳得厉害，他捂住嘴想要停下来，可他的心肺剧痛难耐，整个人根本不受控制。
“烨哥哥？”影九红了双眼，满脸担忧地扶着颤抖的缙烨，想要安慰，却只能发出一些“唔唔”的声音。
“没咳咳咳没事，别担心咳咳咳！”缙烨咳得厉害，甚至被咳出的血呛着，他眼前发黑，疼得倒在石头上剧烈喘息。
“烨哥哥！”影九满脸心疼，急得泪水直流，一颗颗滚烫的泪水不断滴落在缙烨冰冷的脸上。
“没事小九给我吹《白月光》吧，烨哥哥听着，很快就咳咳咳就能好起来。”缙烨气若游丝，还强撑着说话安慰。
影九乖乖点头，立刻拿起长乐吹出悲伤婉转的曲调。
缙烨神色痛苦，嘴角不断咳出鲜血，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呼吸由急促变得虚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不行，缙烨，你已经抛弃了小九一回，只一回，小九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你难道想让小九再次受尽苦难来寻你吗！
缙烨，你个没用的东西，你不能死，你一定要撑下去！
缙烨不停暗示自己，他强撑着一口气，听着动人的笛声，望着影九悲伤的脸，眼里含着绝望的泪。
可是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捉弄我们？
见缙烨越发虚弱，影九心乱如麻，他不会说话，就用悲切的笛声不停挽留，希望缙烨能为了他撑下去。
可是缙烨的眼睛却渐渐闭上，他不再痛苦挣扎，却掐碎了影九的心。
影九不停摇头，泪水不断滑落，他继续吹着竹笛，以为这样缙烨就能好起来。
可缙烨脸色惨白，两滴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流下，彻底没了呼吸。
“烨哥哥？”影九傻傻地看着缙烨，他不懂，为什么刚刚还开开心心给自己唱歌的烨哥哥会突然睡了过去。
一定是自己吹得不好听，烨哥哥才不理自己吧？
那自己继续吹，烨哥哥就一定会醒来！
“烨哥哥，唔唔！”影九流着泪傻笑，守在缙烨身边，举起长乐继续吹奏。
他的笛声颤抖而悲切，仿佛诉尽了人间的悲欢离合，令人撕心裂肺。
“咳咳咳！”影九吹得心痛难耐，他边吹边哭，突然呕出一大口血，疼得倒在缙烨冰冷的怀中。
“烨哥哥”
影九泪眼婆娑，他不懂，烨哥哥的怀抱为什么这么冰冷。
一定是自己今天打伤了烨哥哥，都怪自己！
影九心碎成渣，抬手就朝自己的脸扇去，他的力气很大，一巴掌将自己的嘴角扇出了血。
可那个一见到他流血就会抱着他哄个不停的烨哥哥，如今却完全无动于衷。
影九全身抖得厉害，抱紧缙烨，不停呼唤着“烨哥哥”，可缙烨依旧紧闭双眼，将他无情抛弃。
一整个晚上，影九害怕不已，他握紧长乐，只要有力气就吹奏《白月光》。
因为烨哥哥说了，听着《白月光》，他就会好受许多，他就能好起来，再将自己紧紧拥抱！
影九吹得肝肠寸断，他的笛声富有灵性，于寂静的夜晚中引来了不少飞鸟。
鸟儿们感受到他的悲痛，停在周围的树枝上，轻声叽喳，仿佛在叫缙烨快快醒来，安慰哭泣的小笨蛋。
“嘎嘎嘎！”一道着急的鸭子叫突然响起，小黄鸭匆匆赶来，跳到大石头上，心疼地蹭了蹭影九的断腿。
“小黄，大半夜你乱跑什么！”一缕白发在月色下闪烁银光，琥珀色的双瞳满载怒火，来人追寻着小黄鸭，一个飞身来到影九面前。
“咦？”白发男子眉头紧皱，刚蹲下身要抓住小黄鸭，影九却突然晕倒在他的怀中。
“好一个绝色美人，怎么哭得这么伤心？”九九霄满脸疑惑，刚要将影九放在石头上，一个大逼兜突然扇在了他的脸上。
“丑小鸭，大半夜的出来找男人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