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们谈谈
林昳然感觉，自从那天之后，顾晨轩有些不一样了。
他大多数跟平时一样，任由他闹腾，也纵着他，但是，不论如何，都拒绝林昳然的亲吻。
这让林昳然因为缺乏顾晨轩，工作效率十分低下。
他强打起精神，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总算是勉勉强强将今天的工作顺利完成，没有拖小组的后腿。
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明澄等人簇拥着顾晨轩走了过来。
因为那天他打电话给明澄他们打听顾晨轩的下落，把明澄吓坏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们刚从电梯上下来，明澄等人就满脸担忧的扑了过来询问情况。
林昳然挠着头编了个顾晨轩手机没电了的理由将事情搪塞了过去，虽然明澄等人明显不相信，不过见二人都没事，还一起上班，就没有多问。
只不过，明澄他们提出要求，为了弥补他们担惊受怕的小心灵，要去顾晨轩家吃火锅。
而且，明澄特意点了点林昳然，表明这一次准备工作全部由他包揽，不准再出现不告而别的情况。
明澄的原话是这么说的：“林总，您最好想清楚，现在，谁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
听到明澄这么说，林昳然瞬间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非常后怕，非常。
一行人笑闹着来到顾晨轩的住所，都十分自觉的围坐在茶几周围当起了大爷。
晴姐他们跟顾晨轩的接触相对比较少，颇有些坐立不安，想要起身去帮忙，被明澄拉住了。
明澄冲着她使了个眼色，歪头示意她看厨房。
晴姐扫了一眼，看着厨房内，林昳然在顾晨轩指引下手忙脚乱，却眉眼唇角都含着璀璨笑意的模样，默默坐回了原地。
将剥好的虾仁分别剁成泥和粗粗的颗粒，倒在碗里，加上鱼子、鸡蛋清和葱姜水，撒上少许的盐和白胡椒调味后搅拌均匀。
带上一次性手套，林昳然挖起一坨放在手中摔打，揉捏成团。
托着圆滚滚的虾滑递到顾晨轩的面前，询问道：“顾爸爸，你看这个大小可以吗？”
顾晨轩微微点头。
期间，顾晨轩几次三番想要离开，都被林昳然拉住了。
直到陪着他彻底忙活完，在其他人的帮忙下将锅和准备好的菜品都端出去，这才得以离开厨房。
打开锅的开关，让它先煮着，将火锅底料的味道彻底激发出来，众人拿着碗排队走进厨房打蘸料。
顾晨轩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他原本想着等大家都打完之后他再进去，没多一会儿，林昳然率先突破重围跑了出来。
一个麻酱碗，一个香油碟，打上原汤，调和均匀，放在了顾晨轩的面前。
顾晨轩抬眸，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我知道我知道，要蒜不要葱，不要辣椒油，要加小米辣。”林昳然将筷子塞到顾晨轩手中，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顾晨轩用筷子尖沾了一点麻酱塞进嘴巴里。
是他平常自己调制的时候喜欢的比例。
“怎么样？应该差不多吧。”林昳然目露期冀的望着他。
放下筷子，顾晨轩眼眸垂了垂，继而望向林昳然：“你不必……”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昳然打断了。
“味道行就行，我去调我的啦。”林昳然说着，刚要转身离开，在看了一眼众人尽皆背对着他们的身影，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之后，林昳然快速低头在顾晨轩脸上啾了一口，手掌握住他的轻轻捏了捏，眼眸带着五彩流光，熠熠生辉，“顾爸爸，大学的时候我对周君清很好，我现在这么喜欢你，没道理，对你的好比不过当初对他的。”
“……”
顾晨轩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声叹气。
林昳然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不过众人都很有眼力界儿，将顾晨轩身边的位置给他留了出来。
林昳然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跟顾晨轩手臂挨着手臂，腿挨着腿。
甚至，他拖着凳子故意往顾晨轩的方向靠了靠。
“来来来，来来来，请各位把碗举起来，我们要分肉肉了。”何弘毅站在那里，一手拿着公筷，一手拿着漏勺。
从锅里舀起来牛肉，分别放在众人举起的碗里。
顾晨轩低着头，还在细嚼慢咽的嗦鸭肠，林昳然举着碗，在得了一勺牛肉后将碗往前推了推。
何弘毅又给他舀了一勺。
放下碗，挑挑拣拣，林昳然将偏瘦一些的夹到了顾晨轩的碗里。
一个不慎，有一块肥肉片被带过去了。
林昳然伸筷子夹回来，直接塞到了自己嘴里。
嚼着肉，林昳然后知后觉的发现除了顾晨轩之外的其他人，都用一言难尽的目光望着他。
“干嘛呀？”林昳然慌忙咽下嘴里的东西，“顾爸爸不喜欢吃肥的。”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一愣。
包括顾晨轩，事实上，他是最惊讶的。
他其实很挑食，只不过，他一向不太喜欢因为自己的事情麻烦别人，所以在外面，他都是尽量忍耐。
在跟林昳然吃饭的时候，他深觉这个毛病有些丢人，所以也尽量掩盖，没想到，他竟然发现了。
明澄他们跟顾晨轩吃饭的次数不算少，倏听林昳然这么说，下意识望向顾晨轩求证。
顾晨轩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们却知道了答案。
明澄自觉老大座下第一狗腿子的身份受到了威胁，抬起筷子夹动了两下，回怼林昳然：“呿，老大还不喜欢吃别人给他夹得东西呢，不卫生！”
林昳然根本不在怕的，他得意洋洋的晃着脑袋，满是嘚瑟：“我又不是别人！”
“你！”明澄动作一滞，满脸不可置信的望向林昳然，双目圆瞪，似乎在说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然而林昳然说的是事实。
最后，明澄只能恶狠狠的夹起一坨魔芋粉塞进嘴巴里，用力咀嚼，牙齿与牙齿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样子，活像是在磨林昳然的骨头。
忒！狗男男！
看她这样，众人不由得忍俊不禁。
有了这个小插曲，众人更加放松了下来。
餐桌上欢声笑语，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吃完饭后，明澄等人又窝在沙发上，霸占投影仪看了最近新出的一部魔幻片，这才离开。
等电梯门的时候，晴姐看了林昳然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好的，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姐我知道。”林昳然笑着点点头。
送别众人，顾晨轩望着站在一旁的林昳然，轻轻喊了他一声。
“嗯？”林昳然一双熠熠闪光的眸子回望过来，一个大跳蹦到顾晨轩面前，歪了歪脑袋，“顾爸爸你叫我？”
“我们谈谈。”
“好。”
茶几前，顾晨轩坐在尽头的单人沙发上，林昳然则坐在侧面的长条沙发上。
二人呈直角斜着对坐。
顾晨轩微垂着眼，似乎在思考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
林昳然则目光炯炯的盯着他，拿出了十足的耐心。
在他看来，只要顾晨轩不推开他，他就还有机会，他不怕慢慢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晨轩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艰难晦涩：“钢蛋儿它，已经离开了……”
林昳然点点头：“我知道啊。”
倏然对上顾晨轩的目光，林昳然突然参透了顾晨轩话中的含义。
驴钢蛋儿已经不再附他的身了，所以他们之前的协议作废了，所以到了林昳然离开的时候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昳然猛地站直了身体，他失态的望着顾晨轩。
用力的吸气，吐起，再吸气，吐气，林昳然勉强控制住心中的怒火，力求平心静气的跟顾晨轩对话。
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
因为他想到，从开始到现在，他追他，他为了他将周君清打发走，他跟他说他错了，他跟他说喜欢，都是林昳然对顾晨轩。
而顾晨轩，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林昳然。
林昳然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那么，既然顾晨轩没有说过，他凭什么认为他也是喜欢他的呢？
因为他的默认，因为他的纵容？
万一，那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好用的工具呢？实际上顾晨轩所有的好，都不是对林昳然的，而是对驴钢蛋儿的呢？
所以，驴钢蛋儿离开了，驴钢蛋儿不再需要附身于他了，林昳然，就该离开了。
那么林昳然呢，林昳然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
林昳然满目怆然的望向顾晨轩，他在祈求，他在哀嚎，他在无望的等待着，顾晨轩告诉他不是。
可是顾晨轩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看着林昳然破门而去的背影，顾晨轩手掌摁在额头，颓然的倚靠在沙发上，无声的吐了口气。
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
总归，钢蛋儿已经离开了，对他的影响也会慢慢减弱。
等到残留的影响全部消失，林昳然自然会重新变成那个浑身充满旺盛生命力的家伙。
至于顾晨轩……
顾晨轩……
林昳然开着车在街上闲晃了好久。
车窗四面大开，深秋的凉风在车内肆虐穿梭，林昳然发热的头脑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回想他与顾晨轩相处的点点滴滴，顾晨轩绝对不是对他没有感情的。否则，不可能对他那么纵容，甚至答应他上床。
所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熙！
他急需一个军师，帮他一起研究研究。
调转车头，林昳然踩下油门，直奔苏熙家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