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戚言第一反应不是接电话，虽然他迫不及待地想找宋忍问个清楚。
他挂断了电话，下一秒，宋忍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戚言继续按下挂断。
这次宋忍没再打电话过来，但在戚言抬头时，发现正对着他的监控器闪出了红光。
就好像被人从监视器里盯着。
戚言打了一个冷噤，把手机放回兜里，朝外面走。
手机传出了叮咚的声音，有人给他发了短信。
戚言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点开信息。
【还是被你发现了】
戚言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越发冷漠。
下一条信息紧接着发来。
【哥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握着手机的手越发用力，指尖被按压得发白。
【哥哥，我晚上就能到C市，到时候见面聊吧，我会向你解释的】
还见面？
再也不见吧。
戚言在心里冷笑。
这几条短信，宋忍无疑承认了他的身份。
一想到自己被宋忍当成傻子耍，戚言恨不得把他吊起来当沙包揍。
开几个马甲玩弄他有意思吗，如果这就是宋忍的喜欢，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生活悄然间被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缠绕。
每一个角落，每一缕光线，似乎都藏着宋忍的眼睛，现实、网络，他无处不在，无时无刻。
戚言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想到他的脑后，或者社交网站此刻都被宋忍秘密监控着，他再次头皮发麻。
他以为宋忍是一朵小白花，可怜、柔弱、需要他处处照顾和保护。
谁知道他是一朵食人花，早就布置好了陷阱等他跳入，迷晕了他亟待一口吞下。
这样病态的爱恋和痴迷侵入了戚言的骨髓，令他四肢发颤，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在宋忍用“依赖、喜欢、爱慕”所编织的牢笼里，他差一点，就陷进去了。
他在心里甚至想过和宋忍试着交往。
他差一点就陷入了宋忍扭曲的情感中，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的生活将会变成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不知不觉沦陷，再无法逃离。
戚言越走越快，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深呼吸都仿佛在与内心的怒火进行无声的较量。
把宋忍吊起来当成沙包揍？
不，这太便宜他了。
他现在愤怒得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
回到租房，戚言迫不及待地检查房间里的每个角落，找寻那些监控和监听设备。
这种反侦察手段他在穿书的世界里得到过锻炼，他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每一寸空间，每一个角落。
沙发，桌子，椅子……每个家具都仔仔细细搜寻。
尤其是那些看似无害的装饰品和日用品，窗框边缘、书页之间、甚至是天花板的吊灯他也没放过。
可是，没有，都没有……
他的租房里竟然没有任何的监视设备，出乎戚言的意料，可这并没让他松了一口气，反而让他的神经更加紧绷。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房间里的电子设备上，电脑、平板、备用手机和常用手机、电子手表，一切可能会被黑客攻击的电子设备他全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些就是答案所在。
宋忍用来监视他的根本不是寻常的监控设备，而是在与他打网络战，估计他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被植入了代码，这样一来他所有的举动便无所遁形。
宋忍能查看他在网络上的所有活动，能随时操控他的手机打开摄像头，录音设备等，能从摄像头的另一边看见他所有的行为。
那些画面开始在戚言的脑子里闪回，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想象发散以后，再看到桌面的这些电子设备，尤其是与圆形的摄像头对视，那如同夜色中窥视般的眼睛，让他瞬间从头凉到了脚。
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戚言的脊椎迅速蔓延，仿佛有无形的手指轻轻触碰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就在这个时候，桌面的手机铃声响了。
戚言惊恐地望向桌面的手机，他还没回过神，又听到门铃响了一声。
戚言没有动作。
他在椅子上痴坐着，手机铃声与门铃声如同急促的鼓点，一遍一遍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响。
明明哪个声音听起来都很平和，也没有加快速度，却给戚言带来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戚言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伸手摸了摸额头和后颈，在这寒天里，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断地深呼吸，告诉自己没事。
自己身手还在，就算宋忍是伪装的恶狼，真动起手来他也不一定打得过自己。
再说了，鱼死网破，他拼了命不信宋忍能把他怎么样。
其实戚言有想过报警，但是他手机可能无法拨号，中途就会被拦截下来。
他也想过直接走到警局报警，但这件事听起来太匪夷所思，再加上这里是C市，如之前方博告诉他的，宋家在C市一手遮天，报警可能真没用，最多给宋忍一些不痛不痒的警告。
对付像宋忍这样的变态，还得用非常手段。
戚言走到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慢慢走到门口，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戚言抬起冷漠的眉眼，扫视过去。
“我说你这个小伙子，怎么按了那么多次的门铃都不开门呢，打电话也不接。”
戚言的脸上罕见地露出错愕的表情。
门口站着的不是宋忍，而是房东大妈。
戚言：“刚才那么多电话是你打给我的？”
房东大妈：“不仅给你打电话还给你发了信息，你一个电话不接，一条消息不回。倒是想问你呢，这房子今年你还租不租，租的话该续交房租了。”
戚言猛然转身，快步走到桌边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房东大妈打来的电话。
“不好意思，我过两天再给您回复。”
房东大妈横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小伙子你长得好看，白多住这么几天早把你赶出去了。”
“不好意思，我把钱补给您。”戚言再次道歉。
房东大妈：“这还差不多。”
收到房租之后，房东大妈这才离开。
戚言稍微松了一口气，转身正要关门时，阴影处响起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哥哥是再也不想看见我了吗？”
戚言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看见一个身影慢慢从楼道走来。
“宋忍！”戚言的语气发凉。
“哥哥。”昏暗处的身影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大衣表面似乎还残留着旅途中的风霜与尘埃，领口微微敞起，下身则是一条修身的深色牛仔裤，搭配一双沾染着泥土与雪水的皮鞋。
他的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发丝凌乱，带着风尘仆仆的劳累感，不变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炙热地盯着他。
仿佛丛林中的猛兽，正静静地、毫不掩饰地锁定着他。
此刻那双狭长的眼眸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戚言与这双眼睛一对视，四肢像被凝固，心悸得狠。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错开，语气冷漠道：“你做的这些事，还敢出现在我的眼前。”
宋忍往前走了一步：“既然哥哥都知道了，我也就不隐瞒了。我知道不会被哥哥原谅，但是只要能每天见到哥哥，每天知道哥哥的消息，就算哥哥不原谅我，打我骂我甚至是——”
宋忍的语气停顿了一瞬，他的目光朝下，盯着戚言放在口袋里的手。
刚刚戚言把手从口袋里拿起了一点，刀身薄韧，在幽暗的环境里反射出冷冽清澈的光。
“——杀了我也没关系。”
戚言紧抿着唇，片刻后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忍又往前走了一步，“我的目的哥哥不是都知道了吗？”
“你喜欢我？”戚言问。
宋忍点头。
戚言的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秘密监视着我的一切，甚至不惜开那么多马甲，和我……和我网恋。”
面对那些东西戚言甚至难以启齿，真不知道真面目被戳破，宋忍为何还这么淡定。
他深吸一口气：“你的喜欢太变态，太恐怖，恕我不能接受。”
宋忍：“我的喜欢不值钱，真心也是。但没关系，我早就想好了，就算哥哥不接受，我也会把它强行捧到哥哥的面前。哥哥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无论去到哪儿都别想甩开我。”
戚言盯着宋忍：“宋忍，你不觉得你有些偏执吗，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是说你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奉劝你一句，你最好看下心理医生。”
否则他还没拿刀捅死他，估计宋忍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宋忍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他的语气也很轻：“可是哥哥，我早就生不如死了。”
戚言皱起了眉。
“没有你在身边，我活得如行尸走肉。你叫我怎么能放手，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我的眼前消失。让我放手除非你杀了我，不，就算我死了变成了厉鬼，我也会缠着哥哥，我不会放手的，死也不会放手！”
宋忍的双眼变得猩红，炙热又迷恋地盯着戚言。
耳边听着宋忍近乎癫狂的话，看着他又朝自己走近了一步，戚言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看见宋忍朝自己伸出了手，戚言眼神凌厉，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快如闪电，伴随着“咔嚓”脆响，宋忍的手腕被他弄骨折了。
与此同时，宋忍放在口袋的另一只手拿出来了，他拿出了什么东西朝戚言喷了喷。
戚言闻到了浓郁的香味，他眼眸瞪大“你——”
一瞬间，戚言失去所有意识，身体柔若无骨地倒下。
一只手稳稳当当接住了他，彻底失去意识前，戚言听到宋忍在他耳边呢喃：“哥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