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正文完
“你这是做什么？”
戚言猛地推开厨房玻璃，对正在用小刀划自己手的人道。
厨房的落地窗隔音很好，厨房里又有烧水的声音，宋忍没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听到戚言的声音，意外地转头：“哥哥。”
宋忍垂眸，不动声色把小刀放在了料理台上“没什么，哥哥怎么下来了，我抱哥哥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好不好。”
宋忍走到戚言的面前，一把将戚言抱在了怀里，“已经两个小时没碰到哥哥了，心里难受得厉害。”
宋忍低垂着脑袋，埋首在戚言的肩窝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像重病患者终于找到了解药般，想一直捧在手心，含在嘴里。
戚言告诉自己不能对宋忍心软，说不定这小子就是故意做这副样子给他看的，但看到宋忍无神地站在厨房，生无可恋地自虐，心却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你干什么伤害自己，不是早跟你说了，让你看心理医生。”
宋忍闷声道：“看了，没用。”
戚言：“吃药了吗？”
宋忍：“吃药也没用。”
戚言识趣的没问“那什么有用”，如果他这么问了，宋忍这小子一定会回答“和哥哥待在一起才有用”。
如果是宋忍正常向他告白，请求和他交往，他说不定已经答应了。
但想到宋忍对他病态的爱恋，无休止的控制欲，还有现实和网络的双重监控，他就忍不住脊背发凉。
这样过于病态和沉重的爱意他根本承受不住。
还有一点令戚言想不通，他和宋忍认识的时间不长，到现在也就半年而已，宋忍怎么就对他感情这么深了？
如果是父母双亡，突然把他当成活在世上的救命稻草也不应该啊。
宋忍还有一个爷爷，除了爷爷，还有其他亲戚吧。
为什么会把一个只认识了半年的人当成他的全部呢？
他觉得得和宋忍认真谈谈，弄清楚他对他产生病态爱恋的原因。
戚言把宋忍拉到了沙发边：“你坐好，我们谈谈。”
戚言是想让宋忍坐在他对面，两人面对面谈话，但宋忍硬要把他抱在怀里，让他坐在他的腿上。
这个谈话的姿势很别扭，但宋忍怎样都说不听，只好这样了。
戚言清了清嗓子道：“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宋忍把下巴放在戚言的脑袋上，闻言轻轻点了点：“好。”
戚言：“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了？”
宋忍抓住戚言垂下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嗯。”
戚言：“你喜欢了我很多年？”
宋忍的另一只手放在戚言的腰上，慢慢移到前面，抬起他的下巴，轻啄了一口才道：“嗯。”
被宋忍吻了太多次，戚言从一开始的受惊，到现在的麻木。
被男人强吻他没有任何的反胃感，这么看来他真不是直男。
戚言继续面无表情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这一次，宋忍不满足于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啄吻，他抬高戚言的下巴，用力地吻了过去，这个吻又凶又激烈，宋忍的舌头不断往戚言的嘴里伸。
戚言咬紧牙关还想抵抗一阵，但宋忍的舌灵活地撬开他的牙关，钻进去含住他的舌吮/吸，每一次交缠都引得戚言一阵颤栗。
空气中弥漫荷尔蒙的气息，混合着彼此的味道，戚言被吻得大脑晕眩，他用手去推拒宋忍的胸膛，但换来了更激烈的吻。
这么多次的吻，戚言还是学不会在接吻的过程里换气，在他四肢发麻时，宋忍微微移开了唇，手一下一下轻抚他的后背：“哥哥，来换口气。”
戚言大口大口地喘气，心想宋忍这逗小猫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他就要开口骂人时，宋忍的唇又朝他压了下来，因为他张了嘴，宋忍这下吻得非常深。
仿佛要把他融入他的骨血之中，带着刻骨铭心的狠劲儿。
四周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只剩下他们的心跳声，以及不断升温的吻。
像冬日里两把炽热如铁的火棍，在寒风中碰撞，擦出激烈的火花。
不知过了多久，宋忍终于移开了唇，戚言无力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喘/息，连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
“因为哥哥是唯一对我好的人。”宋忍的语气变得开心了一些。
喘/息了一会儿，戚言才哑着嗓子道：“我对你好？你弄错了吧。”
他几时对宋忍好了。
更遑论是唯一对他好的人。
戚言只当宋忍是不想回答，或者说回答不出来。
*
戚言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和宋忍是说不通的，这样不知要被囚禁多久。
他要想办法自救，正好因为这段时间他喝水的次数减少，体内的药效也减轻了不少，恢复了一点体力。
这段时间戚言已经摸清楚了这栋别墅的地形。
趁着宋忍出去拿菜的时间，他要逃出别墅。
别墅的后面有个围墙，不高，以他现在的体力可以翻出去。
等他翻出去之后再联系人。
时间紧迫，他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逃亡。
二十分钟宋忍回来会第一时间找他，如果发现他不在，从监控里看到他的动向，很快就会追上他。
别墅里到处都是监控，毫无死角，戚言不能光明正大地走正门。
他先挪到房间的窗户边，手指推开窗，冷风猛然灌入，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如果是之前全身软弱无力，连窗户也翻不出去。
这是二层的窗户，戚言先费力地爬上窗户，双手紧紧攀住窗沿，身体悬空，戚言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咸湿夹杂着苦涩的海风从侧面朝戚言扑来，他吸了吸鼻子，脚伸出去准确找到落脚点，借由这段时间在窗边的侦查，戚言很快挪到了一楼。
但身体比起从前还是虚弱得很，只是翻窗下到一楼，他肌肉都有些酸痛，差点没抓稳。
戚言悄无声息移动到别墅的一角，那里有一堵看似高不可攀的墙，比起之前在宋思成别墅的那面墙高多了，周围也没有任何落脚点，他必须全凭力气翻越过去。
就在戚言站在墙边，准备尝试翻越出去时，他看到了前方有一个花房。
这个花房，戚言知道。
这段时间，宋忍也偶尔会去那间花房，但他进去时没带浇水的工具，出来后手上也没有东西。
戚言觉得这个花房不简单，看到它的瞬间，戚言就挪不开眼，仿佛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吸引力。
尽管时间紧迫，理智告诉他应尽快离开，但内心深处的好奇与渴望却驱使着他向那间花房靠近。
花房没有上锁，戚言轻易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踏入花房的那一刻，戚言仿佛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颜料香味，墙上挂着十二个画框，这些画框宛如十二个世界的窗口，静静地诉说着主人公的故事。
每一个画框都精心装裱，画中的人物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能从画布上走下来，与这个世界的他相视。
十二个画框中的人物长相、穿着、年龄乃至所处的时代都截然不同，但他们的那双眼睛，那双清冷淡漠的眉眼，却如同穿越了时空的锁链，紧紧地抓住了戚言的心。
看清他们的瞬间，戚言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猛然炸开，戚言的心跳加速，熟悉的一幕幕在他脑海内像走马灯一样快速闪过。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入了画中的世界，与那些过去的自己面对面站着。
内心的震撼如同巨浪般汹涌澎湃，戚言的大脑被炸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冲得七零八落。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只知道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他在十二个快穿小说世界的画像。
这间花房是宋忍的，画也是宋忍的。
宋忍到底……是谁？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一道低沉又带着少年清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十二点到了，一切的新生又开始了。”
宋忍慢慢走到戚言的面前：“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很多年，很多很多世，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我见过你每个样子，和你经历了许多不同的人生，哥哥，你觉得我是谁？”
戚言张了张嘴，可是一张嘴，眼泪流得更凶，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根本无法出声。
心脏又酸又麻，他只能比宋忍更快一步地走到他面前，急切地抓住了他的手。
他说不出话，就用手指在宋忍的手心上写字【你是宋忍吗？】
宋忍垂眸，声音很轻：“我只是一个占据别人身体的怪物。”
戚言更急了，又写【你是怎么过来的？】
宋忍笑了起来：“死了就过来了。”
戚言知道自己任务做完，自杀就能去别的世界。
但宋忍呢，他又是怎么去其他世界的。
宋忍知道他去的十二个快穿世界里的长相，说明他也跟着过去了。
那他在那些不同的世界里是谁？
熟悉的画面再次闪过，在他做任务时，总是会黏在他的身后，如影随形的人。
有时候是小孩，有时候是少年，但无疑都是宋忍，都是他。
他一步步跟着他，从第一个世界跟到了第十二个世界，再到他现实所在的世界。
戚言的呼吸变轻了，他猛然抬头，盯着宋忍漆黑如墨的双眼，想到曾经他做过的梦。
那是他穿进去的第一个世界，得知他的死讯，一直跟着他的少年最后投进了壁炉，被活活烧死。
宋忍不像他，有系统的保护，他自杀时一点都不痛。
可是宋忍的自杀是切切实实会疼的，每个世界都有他的身影，说明他心如死灰，经历过十二次痛苦的自杀。
戚言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然后开始了一次又一次不可抑制的抽痛。
疼痛尖锐又深沉，令他无法呼吸，脸色也刹那间变得苍白。
自杀十二次只为了到有他的世界。
这是一份怎样沉重又浓烈的感情，戚言用力攥住宋忍的手腕和衣襟，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很疼吧？”
宋忍摇了摇头：“看到哥哥就不疼了。”
“骗子，你怎么会不疼。”他光是想到就心疼得要死。
戚言松开宋忍的手腕和衣襟，用力地抱住了他，手在他的背上轻抚着，仿佛这样能减轻他曾经的痛苦：“以后不会让你再疼了。”
宋忍的身体顿时僵住，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形，“哥哥的意思是？”
戚言郑重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你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爱你。”
这么一个满心满意都是他的少年，他怎么再忍心看他疼呢。
这个世界上唯有他知道他所有的过往，追逐他，爱慕他。
而戚言亦是。
从那些光怪陆离的小说世界离开后，他知道自己唯一放不下的人也只有他。
而现在这个他从小说里走了出来。
他们再不用经历生离死别，会有好长好长的时间度过余生。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