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范小草瞪大眼睛，“你怎么这么变态？”
容渊扯扯嘴角，掩下眸中深邃。
范小草一向是拿到钱就不认人的，他磨磨蹭蹭偷看阳台接电话的容渊，搞不懂这两人为什么永远都这么忙。
“他们忙着接管容氏，事情自然很多。”
范小草突然叹了一口气，多愁善感起来，“系统，你说我要是突然离开了，他们会来找我吗？”
系统及时提醒，“宿主，这只是漫画世界，你不会喜欢上他们了吧？”
“怎么可能？！”范小草耳朵涨红，“我才不会喜欢男的。”
“对哦，而且他们那么过分，宿主你又不是抖m，怎么可能喜欢上他们！”
范小草虽然不知道抖m是什么，但听系统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连连点头，“对啊对啊。”
容渊挂断电话，脸色阴冷，虽然他本身神色就阴郁冷淡，只是现在更为森寒。
范小草这时已经离开了宿舍，忙活了一早上，他要去食堂补充完体力再继续学习。
食堂的人并不多，学校里开设了各类贵族餐厅，大多数学生都不会选择来食堂吃饭。
系统翻翻日历，“宿主，你还有六个月就解脱啦。”
范小草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六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明明他来这个世界也没几天，却总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面前突然坐下一道人影，范小草抬头，是好久没见的许佩佩。
许佩佩如今眉眼更显凌厉，不笑时还有几分唬人，嘴角一牵动，气质便只剩下了散漫。
她托着腮，用筷子戳着饭菜，“好久不见哟范小草，听颜颜说，你现在要住宿了？”
范小草两腮鼓起，想到之前对着许佩佩芳心萌动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点点头。
“容渊同意？”许佩佩靠近，“容渊现在可是爱惨了你，深更半夜给我发消息问我要怎么追你。”
还有这事？
范小草咽下嘴里的饭，他魅力原来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
范小草沉吟片刻，眉梢上扬掩饰不住的小雀跃，“他喜欢我，是他自己的事情。”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喜欢他？”。
许佩佩无心吃饭，将餐盘推到一边，他本来也是不爱吃食堂的饭菜，远远比不上餐厅的精致美味，不知道范小草怎么吃得那么香的。
范小草理所当然，他既不是谱度众生的小菩萨也不是博爱的普罗米修斯，他只是个普通人，“难道谁喜欢我我就要喜欢谁？”
他其实想说容渊喜欢他很正常，他范小草这么优秀，不光容渊喜欢，容深也喜欢呢。
但亲兄弟喜欢一个人跟亲兄弟相恋这件事貌似一般炸裂，好面子的范小草还是闭紧了嘴巴。
许佩佩闻言笑了起来，她竖起大拇指，“范小草，你是这个，难怪容渊喜欢你。”
范小草害羞地笑笑，倒不是因为后半句，他瞥了一眼许佩佩餐盘里的红烧肉，“你不吃吗？”
“没胃口。”许佩佩将餐盘推到范小草面前，笑眯眯地，“你吃吧。”
范小草“勉为其难”地收下。
许佩佩懒洋洋地看着，突然道，“容渊他老爸真的快死了吗？”
范小草含糊其辞，“不知道。”
“死了也好。”许佩佩打了个哈欠，“先是把自己老婆逼疯，然后把两个儿子逼疯，他早该死了。”
范小草好奇心被勾起，许佩佩见状讶然，“容渊没有跟你讲过？”
不等范小草回答他又自顾自道，“也对，容渊那个性子怎么可能会跟你说这些。不过你妈妈也没有跟你提起过吗？按理来说她应该清楚情况……”
他来了精神，压低声音，“你知道容家有个祠堂吧？”
头顶的灯光晃了一下，范小草莫名心惊，他是听容穆提起过很多次这个祠堂，容深犯错会让他去跪祠堂，据说他自己也经常去烧香拜佛。
范小草那时候觉得，大概迷信是有钱人的通病，他们渴望更多的财富，也恳求上苍能够让他们守住财富。
“宿主，你也信这些吗？”察觉到范小草的心理变化，系统出声问道。
范小草正色，“我可是新时代好青年。”
许佩佩继续道，“容穆有个青梅竹马，也就是容渊他妈容秋水，容阿姨是个特别温柔漂亮的omega，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大学毕业就结婚了，他妈后来因为难产走了，容穆就认为是容深容渊害死了她。”
“我认识容渊那会，他才上小学。”许佩佩比划了一下，手放在桌沿的高度，“大概这么高。”
“妈死了，当爹的天天在外面逍遥自在，你不知道吧？年轻时候的容穆比现在混账多了，容深被接回老宅，那么大的别墅只有他一个人，当时连一个做饭的阿姨都没有。”
“我妈看他可怜，再加上我们两家离得近，就经常让他去我家吃饭。”
许佩佩讲得声情并茂，范小草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一个瘦小的人影。
小小的容渊刚刚放学，没有人给他配司机，他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才回到家。
暮色四合，他踩着惨败的夕阳，按下了门锁。
醉醺醺的容穆怀中搂着一个暴露的女人，女人的侧脸有几分像他的母亲。
容渊没有见过他的母亲，只看过几次她的照片。
他的母亲理应是个很温柔的人。
容穆蓦然被打扰，他很是暴躁地起身，一把推开怀中的女人，女人跌坐在地上。
他来到容渊面前，拎起容渊的衣领，粗暴地扔掉他的书包。
容渊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对男孩而言过长的发丝垂落，惨白的面容上面无表情。
“看不起谁呢你小子！”
一巴掌落在脸上，男孩脸上很快泛起猩红，他抬眼，冷漠地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
容穆见到他这副桀骜不驯都模样更是恼火，拖拽着他的衣领，“还这副贱样！去你妈的灵位前下跪认错！”
女人这是第一次被带回家，呆呆地坐在地上俨然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她不敢去劝，甚至不敢出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年幼的容渊被拖拽着。
桌椅在容渊的挣扎下被撞倒，名贵的瓷器砸向地面，碎了一地的残渣。
容穆喘着粗气，满身酒气，粗暴地将容渊摔在地上，摁着他的头发砸向地面。
“给你妈磕头，说你知道错了！”
容渊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即便身上已经在磕磕碰碰中伤痕累累。
容穆眼中混浊，半点没有富家公子哥贵气的模样，像个无家可归、以酗酒度日的酒鬼。
容渊不说话，他就一下一下踹着他的脊背，恶狠狠地抓着他的头发，直到精疲力尽。
女人颤抖着跟上来，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阻拦，这毕竟是容穆的亲儿子。
是啊，亲生儿子。
容穆打累了，挥挥手让门外的女人进来，依恋地将头埋在她的肩上，“秋水，你来了。”
女人浑身一颤，她再怎么拎不清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否认，只能装傻应和。
屋外彻底变暗，最后一丝晚霞消失不见，路灯自动亮起。
可路灯只能照亮脚下的一方天地，祠堂渐渐陷入一片漆黑。
容穆搂着女人离开，只留下容渊无力地瘫倒在地板上。
祠堂四周摆满古怪的物件，无数白烟袅袅，容家被供奉的列祖列宗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幼小的孩子挣扎。
容渊撑着细瘦的胳膊直起上半身，看着面前棕红供桌上摆放着的母亲的遗像。
“妈妈……”
容渊呢喃。
但他的母亲救不了他。
她从前救不了自己，如今也救不了自己年幼的孩子。
这种状况持续到容渊在十岁那年检测出alpha倾向。
一般人只有在成年后才能知晓ABO分化结果，但容家权势滔天，有专门的机构检测分化倾向。
容家这么做是为了更好地筛选良苗。
很显然，容渊被选中了。
他在那之后的日子好了许多，容穆也不再动不动对他拳打脚踢。
范小草入神听着许佩佩讲故事，手里的筷子都快掉了。
他没想到一向目中无人的冰山脸还有这种过往。
“不过据说容深过得也不太好。”许佩佩叹了口气，“容穆就算死了，也只是容家的一个分支倒了。”
“百年老树缺了一根树枝，能有什么影响？”
“容穆本来挺受宠的，后来不知道怎么被容家老爷子嫌弃，手里的公司和股份都砍掉不少。”
许佩佩笑嘻嘻地，“容穆要是死了，容渊也算解脱了吧？”
范小草这会儿已经吃不下了，心头闷闷的。
难怪他见到容穆的第一眼便不太喜欢他，家暴小孩的能算什么好人？
“实在是太过分了，要不是他容渊现在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系统也愤愤不平。
“之前的容渊一直给我一种不想活就会马上去死的感觉……不过现在好咯，有你了。”
许佩佩笑着凑近，要说什么机密似的，“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可是听说，你已经怀了容渊的孩子？”
范小草手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