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疑虑
“厉害的不是柳树妖,是土地神留下来的神器。”乾道有点消息门路，此时与自己师妹细细述说，“当年,城隍爷、土地神不是纷纷陨落嘛,他们陨落了,有的却留下了伴身神器。”
“那柳树妖当年是还只是土地庙外的一棵小柳树，尚未开智，运气好，根部往外伸展时，碰到了那破损的神器,借助这神器,那柳树妖开了智。”
“又好运的,那土地庙被改建成村里学堂,那柳树妖沾染了文气，识了字,心智迅速增长成熟。”
坤道惊讶,那柳树妖真真好运道,得了神器辅助不说，居然还能识文断字。
须知,诸多兽类妖族想要识文断字,得冒着被人族发现击杀的危险；而植修类妖族，更是得化形后才有这机遇。
而又因为开智懵懂，未受教化，这些妖族往往到人类社会没多久就会被人族发现，进而激发激进的或者邪恶的玄术士斩妖。
所以,以前的妖求学一道，千难万难。
这柳树妖开智没多久,就能与人族学子一道读书，这运道，不可不谓一声老天钟爱。
“这柳树妖既有如此机缘，怎么未成为村里守护大妖，反成为邪神？”坤道不解。
这柳树妖既读书明理，当知‘知恩图报’才对，它受土地神恩泽遗恵，又得村里学堂好处，不出意外，当对村里人有感恩之心，进而生出庇佑之意。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还是草木妖类，天生无心？
也不对，她曾遇另一柳树妖，为护村民不受异种伤害，与异种对抗至死。
那柳树妖一没得村民供奉享香火，二未得村民教育之恩，只是她生于村口，村里一应大小，俱为她看着长大。
柳生慈心，舍生忘死。
可见，就算是同一品种的妖，也不可一概而论。
“就是这柳树妖学了文，识了字，心智成熟，生了贪欲，就走了歪路。”乾道撇撇嘴，“小孩子心性纯真，纵然再贪，也就眼前一亩三分地，大人之贪，七情俱，五毒全。”
“这柳树妖识了字，知晓外界之大之广，之乐事无边，便嫌弃起自身无法移动，无法享同窗口中口乐之欲。”
“在摸索出神器功用后，为增长自身实力，柳树妖便想出以香火涨修为，凝化身之法。”
“他自号土地神，让乡民向他供奉，乡民不愿，他便驭使鬼魂恐吓乡民。一开始，他并不敢杀人，但在乡民请来玄术士斩妖，而他反斩杀那玄术士之后，他行事再无顾忌。稍有不顺就杀人，驭鬼吃人。”
“乡民无法，只得照他的话行事。”
“这柳树妖上过学，懂居安思危的道理，知道有一个玄术士找上门，就会有更多玄术士找上门，更何况他杀了人，少不了会有正义的玄术士斩妖除魔，为解决这个问题，他想了个妖术，将村中孩子给寄生了柳树芽。”
“孩子长大到一定年纪，那柳树芽会被他收回，寄生到更小的孩子身上，没有孩子的，就会限制他们行动，不许出村。”
“靠着拿捏小孩，那些乡民还真老老实实，不敢再请玄术士。”
“因为在外行走的都是大人，大人身上又没寄生柳树芽，一直没有玄术士发现这个问题。”
“而那柳树妖行事谨慎，又有神器遮掩身上罪孽，这么多年，倒让他在天师眼皮底下成了气候。”
乾道边说边摇头。
这柳树妖的存在，是历史遗留问题，总之现在，极不好对付。
坤道有些感慨，“这柳树妖挺聪明的，可惜没用到正道上。”
若这柳树妖不想着走邪门歪道，还真有可能成为土地神。
先成村里守护神，庇佑一方积累功德，功德足够天地封正，成为正式神明。
便算得不到天地封正，他这种情况，朝廷也会封正。
代代朝廷代代封正，和天地封正也没什么区别了。
乾道道：“是的，就是太过急功近利。说到底，还是心不正。”
旁边一短发女玄术士探头，接口道：“老柳村的那个柳树妖，确实聪明。建国前我们青城派有位老前辈，就和那柳树妖打过照面，回来后写个游记，对那柳妖是大夸特夸。要不是这个任务，我都不敢相信，这邪神柳树妖，和我师叔祖笔下的柳树妖，是同一个柳树妖呢。”
乾道望向他，好奇地问：“你师叔祖怎么说那个柳树妖的？”
“建国前有多乱，你们是知道的吧，那柳树妖所在的大柳村，和世外桃源一样，鸡犬相闻，百姓安居乐意，完全不受外界战争侵扰。连那的鬼，都格外和善悠闲，一应生活，与生前无异。总之，在我师叔祖笔下，那柳树妖是千好万好。”
“我这次参加这个任务，就是想看看，这柳树妖是善是恶，是特情局是对的，还是我师叔祖是对的。”
这时，又有个道士答话，“我家前辈，也和柳树妖打过照面，也对那柳树妖大夸特夸。”
陆陆续续的十来个人，都说家里有前辈和柳树妖打过交道，对柳树妖赞不绝口，他们参加这个任务，和那短发女玄术士的目的差不多，要是那柳树妖真那么可恶，就和特情局的人一起灭了柳树妖。
要是柳树妖是被冤枉的，就出一份力保下来。
最先聊天的乾道和坤道也没想到有这样的发展，坤道顿时迷糊了。
那柳树妖，到底是善是恶啊。
她望向乾道。
乾道压低声音，对坤道道：“咱门派三长老，特情局工作的那个，这事他和我说的。”
面面相觑间，林欢忽然探头，“那，这柳树妖藏得这么好，怎么被特情局发现的？”
是哦。
蜀地有道家圣地青城山，佛教圣地峨眉山，青城山和峨眉山上，天师大天师并不缺少，这柳树妖也不是避世隐居之人，和青城山和峨眉山上道家佛家打过不少交道，这些圣地潜居的大天师都没发现不对，特情局一下子就发现不对了？
不是他们瞧不起特情局，而是特情局成立也就几十年，里边主事的都不是玄学界顶尖那波，顶尖那波，都隐居潜修呢，所以，顶尖的没发现，被后辈发现了？
这么一砸摸，怎么想怎么怪异。
大家望向那乾道。
乾道面对这么多双眼睛，也不好隐瞒，而且，这事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他也觉得有些不对。
他干脆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我家长辈说，特情局有一小辈，和那村里的一个后生是朋友，前些日子那小辈去那后生家里玩，正好撞上村里给柳树妖进行邪祀，献祭小娃娃，那小辈当即上报特情局。”
“可惜的是，那小辈为阻挡这野祀牺牲了，后来，特情局又派了几波人去，死的死伤的伤，才有了这次任务。”
听完这个前因，更觉得蹊跷了。
“那柳树妖是千年大妖，又将村子掌控在自己手里，那小辈是玄术士他肯定知道，既如此，他为什么不等那小辈离开后再继续祭祀？”
有人提出疑问。
乾道满脸无辜。
他也不知道。
林欢捧着碗继续偷听，不过，这群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一堆，全都是疑问，没有更多消息，林欢放下饭碗，离开餐厅。
任务发布时间至截止时间是一周，林欢是任务发布第一天接的，第二天到的，距离正式出任务还有五天，林欢想了想，租了辆车子，前往上柳村。
上柳村是大柳村隔壁村，也是大柳树的信徒村，不过不像大柳村一样，是从千年前被大柳树掌控。
它和下柳村一样，是最近百年，才开始祭拜大柳树。
林欢没有进村，而是在将车停在村口，爬到附近山上，从山顶往下看。
锦城多山，山为环形，内凹盆地形成村落，有大大小小的河从盆地中穿过，将盆地分割成各个山庄，若星罗棋布。
居高望下，能轻易瞧见山下村庄布局。
上柳村、大柳村和下柳村三村相邻，呈钝三角形分布，一条河流流经三村，其中上柳村在河东，大柳村和下柳村，在河西。
三村村内居住地密集，但村与村之间，相隔有点远，且无人家。
林欢将灵气运于双眼，见大柳村所在位置红色孽气冲天，禁不住咦了一声，“这大柳村的大柳树，还真作孽多端啊。”
燕宿月将身前幻化出的书本翻过一页，闻言淡淡道：“万事莫及早下结论。”
林欢眨眨眼，眸光微动，兴致勃勃问道：“诶，雪神哥哥，你这话，是知道一些内情？展开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