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有内鬼
今天是鬣狗群围攻事件发生后的第二日。
叶漱作为事件受害者,被允许在家里休息一日，而动联网的其他员工，作为与此件事无关的普通社畜,自然依旧要正常上班。
不过他们或多或少也受到了这件事情的影响，因为要处理过界兽和临界兽的名目,众人今天的工作内容普遍变多，破天荒的需要加班。
因此,人人对森林法则搞出来的事怨声载道。森林法则一直想扩大自己的规模，这一波起到了反向洗脑的作用。
二十三层组长办公室内,陈图去送一摞需要白夜游签字的文件,白夜游此时正在办公桌前工作。
陈图今天到的早，她来的时候白夜游办公室内灯还开着,天亮了都没有关,很显然,白夜游作为组长昨天在办公室内加班了一夜。
陈图帮忙关了灯，白夜游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陈图,他捏了捏鼻梁,面容透出些疲色,但视线仍旧清醒,“今天集中处理临界兽相关，其他的文件先挑出去。”
说完没有管陈图,视线又重新投回了电脑。
陈图应是，转身出去,回到自己的工位重新分拣文件。合格的下属应该做的,就是完成自己分内的事情。
这时候,苟胜踱过来，问陈图，“陈姐，在忙啊？”
陈图头也没抬，“你不忙吗，不如来帮我做点事。”
苟胜立刻摇摇头，“忙的，忙的。”
说完，在陈图旁边停留了半分钟，看陈图不打算搭理自己，苟胜只好再次小心翼翼开口，只是这次不引话题了，直接切入，“陈姐，我想问下你叶漱的事。”
今天一上班，有鬣狗群围攻纯种人类的事情就在公司群内炸开了。
这事瞒不住，对外界社会还能封锁消息，动联网却算是内部机构，过界兽和A区叛变的临界兽的名目还需要动联网内的员工来处理，消息早就在部门内传开了。
而且，昨天那么大暴雨，也有和叶漱一个回家方向的员工，不少人都在暴雨中看到过界兽类，所幸那些兽类看到他们也都没有攻击他们。
昨天这些人还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毕竟过界兽的攻击性可是很强的，看见人就攻击，竟然放过了他们，今天才知道，那些兽类原来都是为了纯种人类而出动的。
苟胜住的地方和叶漱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他直到今天来公司上班才从群里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
苟胜在群里看的心急，群里的人都在猜测纯种人类会不会受到伤害，会不会已经被污染了，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确切消息。
苟胜想亲自看一眼叶漱，偏偏今天叶漱没有来上班，苟胜十分担心叶漱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他想找叶漱直接问，他有叶漱的联系方式，但又担心言语中没把握好分寸泄露过界污染的事，想找其他或许知情的人问，一看施子琪也没来。
想到施子琪苟胜就生闷气，施子琪刚进动联网几天，就和叶漱混到同进同出的亲密程度，将叶漱的注意力都从他身上分去一大半！他和叶漱不再是公司第一好了。
然而，现在不是苟胜圈地盘的时候。
叶漱昨天也是和施子琪一起走的，如今两个人都没来上班，是不是叶漱真的出什么事了？
苟胜顿时坐不住了，去问陈图——他不敢直接去问白夜游。
“你想问什么？”陈图收整好文件，在桌子边沿磕了磕。
“叶漱今天没来上班，他是出什么事了吗？”苟胜站在陈图面前，狗狗眼里都是真诚的担忧，“叶漱会被污染吗？”
苟胜说前面几句话的时候陈图还心平气和，听到最后一句，陈图眯起眼——凭借某种敏锐的直觉，她知道这件事不能谈论。
所以，虽然她知道叶漱现在的状态，但没有选择告诉苟胜。
只是临走前，还是好意提醒他，“这件事涉及到很多势力，你最好不要多打听。”
苟胜呆愣，“啊？我只是担心叶漱。”
“我就是知道你只是担心叶漱才告诉你这句话。”陈图看一眼苟胜拎不清的表情，叹了口气，“你只记得别乱打听别乱说就行。”
说完，抱起整理好的文件，越过苟胜向白夜游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门口，陈图先敲门，听到白夜游说“进来”后，才推门将文件送进去。
白夜游接过文件，随手放在一边，没有问文件的事情，反而看向陈图，“昨天晚上让你去陪叶漱辛苦了。”
“不辛苦，”陈图笑吟吟道，“我和叶漱相处的挺好的。”
白夜游又问：“你和叶漱聊的时候，他有怀疑什么吗？”
陈图知道白夜游想问的是什么，她回忆了下昨天的谈话，一五一十地把叶漱问的问题，自己又是如何解释的，都告诉了白夜游。
听完，白夜游心里有数，叶漱虽然对遇到的一切都感到困惑，但还不至于联想到人会变动物这件事情上。
“你做的很好，”白夜游不吝于对下属的夸奖，“这个月给你发奖金。”
再没其他的事了，白夜游便叫陈图出去。
“等等。”白夜游突然又叫住陈图。
陈图停下脚步，转回身，就见白夜游神色认真看着她道：“最近如果有人来和你打听叶漱的事情，你注意一下。”
陈图对上白夜游的视线，心里一紧，点头保证道：“我明白的。”
“好，你出去吧。”白夜游挥挥手，目视着陈图退出去。
等她离开，将门带上，白夜游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打开视频投影。
“刚才送文件的那小姑娘可信吗？”
投影一打开，视频会议中的李科长便出声了。
“她工作上一直很优秀，做事有分寸。”白夜游先回答李科长的问题，所以他才放心昨晚让陈图去陪叶漱。
但对于李科长的行为，白夜游凉凉地扫了一眼李科长，语气不善，“虽然内鬼出现在我动联网，但你别看我动联网的每一个人都像内鬼。”
“这叫审核资质，”李科长可不会被白夜游的气势震住，“纯种人类的事情，安全起见，怎么能叫疑神疑鬼呢。”
“动联网里的这只内鬼，”武芙沉吟了一声，问白夜游，“你有什么想法？”
“动联网这么大，我能有什么想法？”白夜游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你觉得我会和每个员工都很熟吗？”
事项组内除了专业相关向来不开口的医生突然叫了一声白夜游，“白组长。”
白夜游转向医生，视线中还带着刚才面对武芙的那种锋利。
医生面不改色继续道：“你现在的情绪有些失控，建议你先推开工作，好好休息一下。”
白夜游本能就想反驳，对上医生沉稳的双眸，停住。
半晌，他低下头，他刚才的状态却是有些不好，“抱歉，是我的问题。”
武芙：“要不你先去休息吧，昨夜浣熊供出口供，你排查了一夜，辛苦了。”
白夜游摆摆手，“没事，我可以撑住，我们继续谈事。”
浣熊在那次事件后就一直在特行队的监控之下，昨晚，他说他想起来他失去理智前记忆的一些片段了。
浣熊那天从动联网离职后，本来是应该直接坐车离开的。
后面为什么返回动联网，浣熊说他是突然听到有人在耳边说动联网中有他想要的东西，他才会在迷蒙中往动联网大楼走，之后在本能的驱使下到了二十三层。
浣熊记得自己在失去理智前看到那个人的脸，但他现在也回想不起来那个人的面容，只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自己以前见过对方。
武芙在浣熊攻击纯种人类当天就看过监控，也知道浣熊在走出动联网大楼之前确实是正常的。监控中，有人在浣熊等车的时候靠近了浣熊，之后，浣熊的状态就不对劲了。
可惜特行队并没能通过监控追踪到那个人，全球兽化后，大部分监控就失去了作用，因为犯罪嫌疑人变回兽型太容易逃脱，尤其小型兽类随便钻个灌木狗洞就进入了监控的拍摄死角。
现在重新找到线索，他们于是从浣熊的人际关系下手。
浣熊既然在忘记那个人大部分信息后都记得这是个熟人，那一定不止见过一面。
他们排查出的浣熊社会关系简单，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人也在动联网，是浣熊的同事。
这一切都指向动联网内有个内鬼，白夜游不允许自己管辖的范围内会有伤害纯种人类的可能事件出现。
“森林法则有一个卧底在动联网，每天和纯种人类一起上班，”李科长摇了摇头，“一想到这个事实就让人背后发寒啊。”
武芙接过话题，“以前确实没有想到森林法则的渗透能力这么强。”
A区那么多临界兽他们能拉拢就算了，毕竟兽人在精神状态达到临界状态后心理转变就不可控了，随时面临精神狂暴的状态下，面对诱惑答应反社会什么的人之常情。
但能在动联网安插眼线，就说明这个组织不仅有能力，而且有野心，他们的目的可能不止在G区小打小闹。
眼线肯定是早就安插好了，那时候还没有纯种人类，他们和动联网这种官方组织对上，是想做什么呢？
而现在他们费这么大一番力气对纯种人类出手，暴露了自己的实力，又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呢？仅仅是污染最后一个纯种人类吗？还是有其他更大的目标？
对于这些事项组四人目前都无法得知，白夜游只针对眼下做出判断，“不能大肆排查，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打草惊蛇了不知道什么能再抓住小尾巴。”
“那个卧底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察觉了，”武芙推测，“根据浣熊的口供，他的过界状态是被催化的，那个卧底既然敢露脸，就是没有想到浣熊竟然还有机会变回兽人供出他。”
至于如何抓住这个内鬼。
李科长一以贯之：“想要打听纯种人类情况的都有嫌疑。”
“我们可以故意放出一些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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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图从白夜游办公室出去的时候，一眼看到在工位上工作的苟胜。
叶漱的工位空着，苟胜就挨着叶漱，陈图想起白夜游刚才的话，和她打听叶漱情况的人，苟胜是第一个。
白组长让她注意一些，是要告诉他的意思吗？
陈图凝视着苟胜的背影，对方的性格和他的兽型一样憨厚老实，看平时他和叶漱的关系，他应该是今早看到叶漱没来上班所以担心？
陈图摇摇头，算了，她今天早上也什么没告诉苟胜，如果再让她发现异常，她肯定会向白夜游汇报。
苟胜专心在工位上整理表格，不知道一个怀疑的大锅刚刚从他头上擦身而过。
过了一会，有人到二十三层来送报表。
送表的人站在苟胜工位前，等苟胜确认交接，他无聊地四处看，看到旁边的那个工位空着，随便问了一句：“纯种人类今天没来上班吗？”
苟胜接过表格翻看，注意力都在数据上，随口回答道：“他今天放假。”
“为什么放假啊，是因为昨天下午那件事吗？”那个人以闲聊的语气问。
苟胜翻看表格的动作停住，抬眼看向这个人，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看自己，站直身体，对他笑了笑。
苟胜先看向对方胸口的工牌，“临清”。又看向眼前人的脸，对方面貌有个很独特的特征，两个瞳孔的颜色深度不一，都是棕褐色，但一只深一只浅，看过就不会忘记。
凭借这个特点，苟胜想起他们在电梯里见过几次，对方确实是公司里的员工，不是混进来的。
苟胜松了口气，刚才临清提问时他的雷达突然就响了。苟胜想起陈图提醒自己的话，多方势力觊觎叶漱，这个临清是动联网的，应该算自己人了。
但自己人也不能问叶漱的事，苟胜严厉道：“这些不是你该问的，报表我确认了，你赶紧回自己楼层吧。”
临清陪笑了一下，“这样啊，那我回去了。”
转身的时候，嘴角却勾起不悦的弧度。
——
公司发生的这一切事情，叶漱自然都不知道。他正待在家里，享受自己的突然休假。
“咪咪？”
“喵喵？”
“三花？”
被叫咪咪喵喵和三花的猫猫对这些人类词汇无动于衷，甚至还把脑袋转来了，如果不是猫不能像狗那样把耳朵闭起来的话，叶漱估计猫猫现在已经闭上耳朵了。
叶漱无辜地眨了眨眼，有些挫败地问：“这些名字你都不喜欢啊？”
猫看了他一眼，人性化地流露出一种情绪，这名字给你你能喜欢。
叶漱意外地get到了猫的这个意思，他心虚地咳了声，开始pua猫猫，“猫猫都是叫这种名字的，你不懂，贱名好养活。”
他以前养的熊猫都是叫花花丫丫，看这只猫猫是只公猫才特意想的其他名。
但既然不喜欢，那就想其他的。
叶漱苦思冥想，刚想张口再说一个，猫猫突然动了，叶漱不愿意承认这是猫猫不想要再受自己荼毒，他抓住了猫猫的一只爪子，顺手捏了捏。
突然觉得手感不错，又捏了捏。
猫一脸被侵犯了的样子想要将爪子抽回去，叶漱却突然从猫猫的爪子上找到了灵感。
他眼睛亮起来，“既然你是一只黑足猫，那就叫——”
黑足猫抽爪子的动作都停住了，猫瞳放大地看着叶漱，真怕他说出个“黑黑”来。
好在，叶漱还有最后一点审美，他笑吟吟地道：“乌乌。”
“以后你就叫乌乌怎么样。”
黑足猫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偏过头，犹豫了几秒后，“喵”了一声。
这声“喵”就像乐器一样动听。
叶漱一喜，“好，那就叫乌乌了。”
叶漱趴在沙发上，下巴枕在手臂上，拖鞋被他甩在了一边，觉得和猫猫的距离不够亲密，还向前顾涌了两下。
鼻尖快和猫猫的前胸毛贴上了才停下。
棕纹的猫猫即使一只脚受了伤，在沙发上也坐的端端正正，和其他小猫咪毫无形象地趴着不同，这只小猫猫好像格外注重自己的仪表，随时看都是端庄的。
因为猫猫坐着，叶漱趴着，这让叶漱在黑足猫前还矮一些。
叶漱仰头看着猫猫，见对方坐的端正就像唐僧，自己这么贴近了睬都不睬他，忍不住想逗逗它，看它是不是真的两眼空空。
他伸出一只手掌，贴着沙发套，往猫咪的梅花垫和沙发垫中间挤。猫猫冷眼看着它的举动，淡然地后退了一步。
退的一步不多一步不少，精准拿捏距离。退的少了拉不开距离，退的多了就说明它被叶漱影响到了。
叶漱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由趴变躺，脑袋枕在沙发上，抬眼刚好看到猫猫的头。
猫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漱，现在，论成熟程度，叶漱比猫猫更像只猫猫了。
“你饿了吗？我给你做猫饭。”叶漱抬手挠挠猫猫的下巴。
猫猫好像不喜欢人对它动手动脚，抬爪把人拍开，喵了一声，警告。
叶漱眯眯眼，才不会把这警告听进耳，该撸还是得撸，这句警告他也当猫猫回应了，“啊，你饿了啊，可是我好懒，知道放假了我就不想动，想躺在沙发上做寄生兽，怎么办？”
叶漱一动不动地看着猫猫，好像猫猫真的能听懂他的话似的。
没想到猫猫歪头看了他几秒，抬起爪子，将什么向他的方向推了推。
叶漱侧头看了眼，是手机。
“我说我不想动，你给我推手机是什么意思？”
叶漱自然没想从猫猫嘴里问出答案，他和猫猫玩够了，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好了，美好的一天从早饭开始。”
“你在此地莫要走动，”叶漱安嘱猫猫，“我给你买猫粮去。”
猫咪本来在舔着爪子，听到那句“莫要走动”时停下舔毛大计，抬头冲叶漱甜甜地喵了一声。
仿佛在说，你走吧，我会好好待着的。
叶漱满意地摸了摸猫咪的头，猫咪这次没躲，好像在忍着。
终于，叶漱结束和猫猫磨磨蹭蹭的互动，要出门打猎了。
叶漱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猫猫扭头，已经在观察这件房间里哪里好跑路了。
嗯，二楼床边那扇窗户不错，刚刚晨起，正开着一条缝透气。
猫猫已经在沙发上站起来了。
然而，想象中的开门声并没有传来。
猫猫转头，就看到本来应该已经出门去的叶漱换回拖鞋，边往二楼走边说：“怎么忘记关窗了。”
猫猫眼睁睁看着叶漱走到二楼，将那扇逃跑之窗关上，还锁住。
就这还不止，他又将屋子里各个窗户都关上，锁住。拍拍手，这才满意离开。
猫猫：“……”
他看向被锁住的窗户，用猫爪比划了下，他虽然可以打开，但是这样会不会显得他太聪明了？逃跑还会自己开窗子。
猫猫不能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的聪明。
得想个办法。
叶漱自然不会知晓猫猫的苦恼。
养猫要封窗对于他来说是常识，这样会避免猫猫意外跳出窗户坠楼而亡的事情发生。
叶漱的公寓在三层，对于猫猫来说不是一个安全的高度。
因为猫猫是刚送过来，所以叶漱还没来得封窗，只能暂时锁住。
好在猫猫现在一只腿受伤了，不会到处爬上爬下，所以还让人放心。
想到白夜游的安嘱，叶漱并没有走远，就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食物。
食材方面，叶漱选了一些菜，又拿了一些肉，猫是肉食动物，但叶漱不知道这个世界生骨肉喂养会不会有细菌安全问题，于是准备做熟再喂。
零食方面，叶漱随手挑了几包薯片和肥宅快乐水。
提着两大袋子东西回去的时候，叶漱视线不经意扫过小区的垃圾站，瞥见垃圾箱旁边有一个干净的纸箱子。
叶漱心念一动。
他向那个纸箱子走过去，眼看只剩两三步的距离，叶漱都准备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去捡那个纸箱子了，突然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从叶漱身边擦过去，先他一步捡起那个纸箱子，拍拍，拿在手里，转头对叶漱说：
“年轻人有手有脚就不要捡垃圾了嘛，有些上进心去做些事业嘛。”
而后将纸箱子提着，背着手走了。
叶漱：“……”大爷你速度好快啊，他的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