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猫尾巴
黑暗中,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因为叶漱的触摸在空气中抖了抖，又因为耳朵主人情绪的惊恐，而一下压平成飞机耳。
如果用完全的猫猫形容,就是一只自己把自己吓到的猫。
叶漱的呼吸在寂静中起伏不平，他还无法立刻接受这样奇诡的现实。
这时候,黑暗中有温暖的东西靠近叶漱，呼噜呼噜的声音在他近旁响起,发光的猫瞳在夜色下明亮如星，毛茸茸的尾巴甩过叶漱的手臂。
猫猫绕着叶漱惊起跪坐的身体走了一圈,突然张口咬住了什么。
叶漱猛地一下蹦跳起,厚重的弹簧床垫都因为他这一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是谁咬了他的尾巴！
不对！
他怎么连尾巴都有了！！
叶漱在心内疯狂咆哮，漆黑的房间内只有稀疏的月光落进来,提供一点可视的视线,叶漱甚至来不及去开灯。
他捞起自己的尾巴,尽管他已经从床上站起来，乌乌够不到不会再去咬了，但叶漱还是觉得这样脆弱的器官保护在自己手中更安全。
第一次抓尾巴的时候还因为尾巴的不配合而捞了个空。叶漱现在算是用亲身验证了,尾巴和身体就是两个部位。尽管他把尾巴攥在手中了,尾巴还在它掌心动来动去不像被抓住
叶漱用力地捏了下不听话的尾巴,疼在尾巴尖痛在自己心,呲牙咧嘴了一秒才镇定下来。
他用脚贴着被褥开路,避开乌乌的身体走到床下，趿拉上床边的拖鞋后,就借着楼梯的夜光灯噔噔噔下了楼。
凭借良好的方位感摸黑进了洗手间，叶漱拍开墙上的开关,骤然明亮的视线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在瞳孔逐渐适应这样的亮度后,叶漱睁开眼睛,在光滑的洗手镜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头顶的那一对猫耳。
叶漱：“……”
救救……
他是毛绒控但不是福瑞控啊啊啊！
头顶的猫耳在空气中不愉快地压平抖动了一下。
叶漱有些崩溃地按住了那两只乱动的猫耳。
他抬手这个举动是本能的反应，宛如鸵鸟一头扎进沙子里，看不见当不存在。
然而叶漱只是想求个眼不净心为静也不能如愿，就见镜子中他的背后，一根弯弯的猫尾巴幽幽地探了出来。
叶漱：“……”
要不是知道这根猫尾巴长在自己身上，这都是一个恐怖故事了。
等等，好像长在他身上才更恐怖吧。
叶漱愤而撤下按耳朵的一只手去抓尾巴。
-
用凉水扑了自己的脸三遍，叶漱才在短短三分钟内接受自己变狗之后又变猫的事实。
他有一份随遇而安的处世态度，当初意外身穿到这个世界后就能很快平静踏实融入，现在做了几遍心里建设后也能安然地看着自己头顶的猫耳了。
有一说一，这一对猫耳朵还挺可爱的。
镜面里，猫猫耳朵随着他的心意动了动。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么一看，叶漱发现比起鬣狗耳朵，还是眼前的猫猫耳朵更让人接受。
叶漱舔了舔嘴唇，凑近了一些去看这一对趁着自己睡觉时变出来的耳朵。
耳廓形状是有些圆润的三角形，耳朵内壁覆盖白色的细小绒毛，外侧这是棕黑相间的柔软短毛，只看外表好像是和乌乌的耳朵一比一复制的一样，就是他头上的稍大一些。
叶漱有心想把乌乌抱进洗手间在镜子前仔细对比一下，又担心吓到乌乌。
猫能被吓到吗？
两脚兽在它们的世界里就很奇怪吧？
但长着一双同款猫耳朵的两脚兽不是更奇怪吗？
叶漱抖了抖耳朵，打消了这个想法。
叶漱又揽起背后的尾巴看了一眼，棕黄色的尾巴上套着五六个黑色的圈圈。
打开手掌，倒是没有像梦中那样浮现黑色梅花的爪垫，但是只耳朵和尾巴上透露的特征，就让叶漱确定自己变猫的品种是黑足猫了。
尽管只看外表，黑足猫和普通的狸花猫很类似，容易被人混淆，但叶漱尾巴上圈的位置都和自家乌乌一模一样，不是黑足猫还能是什么猫。
确定了变猫的品种，就要想想为什么变猫了。
结合上次长出鬣狗的情况，叶漱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是被哪种动物咬了就会变成哪种动物？
叶漱抬起被猫抓伤的手臂，那道抓痕上结的血痂在睡觉中已经被蹭掉了，现在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不仔细瞧看不出来。
蜘蛛侠被蜘蛛咬了一口变成了蜘蛛侠，他被狗/猫咬了一口变成了狗/猫，某种艺术创作照进现实了属于是。就是他没有超能力。
叶漱默默腹诽道。
但如果这样说的话，如果不被动物咬的话，那他是不是就能保持自己的人类形态，不会长这些奇奇怪怪的兽耳兽尾了？
叶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不想去研究发生这一切究竟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咬他的动物的问题了。
只要今晚的猫耳会像上次的鬣狗耳朵那样过一会自己消失，他就不会去追根刨底地探寻。在以后的日子里都会保护自己不被动物抓伤，他只想安稳地日常生活。
毕竟，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身穿的外来居民就很让他没有安全感了，再加上能长兽耳兽尾这一条，他真的会担心被拉去切片研究。
叶漱想着这些出神的时候，洗手间外的地上，响起了一声细细的猫叫。
叶漱转眼看去，就见乌乌点着一只伤脚，站在洗手间灯光和外间黑暗的交界线处，仰头冲着他喵喵叫。
明明他醒来的时候还在二楼床上，现在转眼就出现在楼下了。
叶漱都不知道一层的楼梯，这只小猫咪是怎么在包扎着一条腿的情况下下来的。
叶漱连忙走过去把猫猫抱起，心疼地检查了了一下它伤腿部位的绷带，还好没有扯到，看来小猫咪也很聪明地行动间会避免牵扯伤口。
叶漱揉揉猫猫的脑壳，后者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在他收回手后，一只爪子勾着他的衣服，两只后脚蹬地，想要往他的肩膀上爬，叶漱像平常一样任它在怀里乱动不拘束。
等到乌乌伸长了一只前爪碰到他头顶新变出来、还很敏-感的猫猫耳朵时，叶漱的身体猛地一僵，反应过来后飞速把小猫咪扒开来，两只手掌掐着小猫咪的两只前腿，恼羞成怒举着它，“乌乌！”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小猫咪不想活了。
-
小猫咪最后活的很好。
叶漱还得送他上楼睡觉。
这次抱着猫，叶漱没再摸黑行走，一盏盏打开灯，又一盏盏关上。
重新躺回二楼的床上，被窝的温度还没完全散去，叶漱有些心痒地想像看过的养猫视频一样把猫揣进自己的被窝里，他还没这么干过。
因为熊猫饲养员不能养猫，除了小时候和流浪猫，他其实还没正式养过猫，现在看起来养起猫来一套一套的，其实都是理论知识。
但猫猫的伤口还没有好，叶漱只能压下心里把小猫咪撸秃的想法，把它放进纸箱里，关床头灯前拍了拍乌乌的脑壳，“这次不能到我的脑袋上舔毛了。”
没大没小。
小猫咪还记不记得谁才是这个家里的主人。
都把他的猫耳朵舔出来了。
叶漱睁眼推锅，闭眼啪的一下关掉床头灯。
黑暗中，身体上某些多出来的感受就更加真实。
叶漱平时睡姿端正，是最标准的仰面躺睡。
然而此时，叶漱有些不习惯的挪了好几下身体，怎么躺都觉得后面有些压尾巴。
也不痛，就是感觉有些奇怪。
叶漱不自在地翻了个身，改为侧睡。身上的薄毯被动作带地滑落一半，只盖住半截腰，尾巴舒服地露在外面，惬意地甩了甩。
叶漱关灯后就一直闭着眼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尾巴做了什么。
纸箱子的黑足猫感觉到身边传来的波动变得平稳，也被这种波动影响，伸了个懒腰，张开血盆的大口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睛。
——
第二日。
明媚的阳光一落在眼皮上，叶漱就感受到那红色的温度，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先是空茫了一会，而后慢慢聚焦，先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床头纸箱子里的猫咪，后者正睡的安稳，伤脚也没有压到。
晨光中猫咪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波动，三角的耳朵抖动了了一下。
叶漱内心先升起一句可爱，意识接上昨晚的记忆，突然脸色一变，伸手摸上自己的脑袋。
耳朵没了。
再摸摸身后。
尾巴也没了。
叶漱猛地松了一大口气，狂喜，虽然早就猜到会如此，但真的变回来后，心头还是一阵狂喜。
天无绝人之路。
他还是有做人的机会的！
他这次一定好好珍惜，爱护自己的身体，呜呜。
叶漱从床上起来，心情愉悦地去下楼洗漱，路过床头柜的时候，想了想，连着纸箱子一起抱了起来，搬到了楼下。
这只小猫咪太黏他了，要是醒来没有看到他，估计又能自己拖着伤脚下楼。
叶漱看似困扰实则幸福的摇了摇头，和养了个孩子似的。
而一直等叶漱将纸箱子抱到楼下，乌乌都没有醒过来。
叶漱伸手在猫猫的腹部贴了贴，呼吸正常，只当乌乌是昨天半夜醒了一次，正常赖床睡觉。
洗漱好，叶漱没有立刻出门，看了纸箱子自在瘫睡的猫咪一眼，拿出手机，点开白夜游的对话框，询问道：【组长，我可以带家里的猫猫去上班吗？】
叶漱想公司里养了一只熊猫，应该是能不介意养宠物的。想了想又补充道：【猫猫很乖，但有分离焦虑，我不忍心把它一只放在家里。】
对话框上方的文字很快变了，显示“正在输入中”，叶漱安静等待白夜游的回复。
然而“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显示了有一分钟，叶漱都在想白夜游是不是要拒绝他的请求，现在这样是在纠结措辞，他要不要知情识趣一些自己先撤回那条请求。
白夜游那边的消息发过来了，简单的一个字，【行。】
叶漱都做好被拒的准备了，结果竟然被通过了。
他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抱起还在纸箱中昏睡的猫咪，“乌乌！好耶！你以后能跟我一起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