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黑屏
和白夜游想象的不同,叶漱听到他这句话，转而看向不远处自己工位上已经被摆放在那里的吉祥物，“组长,你熊猫都要找员工照顾，还有精力养猫吗？”
叶漱没有其它意思,在他原来的世界，猫能传播给熊猫一种致死率相当高的病毒,两种动物是不能混养的，但这个世界没有这个问题,叶漱只是单纯考虑能否照顾好动物的问题,就是真诚的发问。
而白夜游语塞了。
当初他把叶漱哄骗来动联网，确实是以这个理由,帮他照顾以公司名义为他个人饲养的熊猫。
眼下白夜游只想将狮子猫从叶漱身边合理地要过来,蹙了下眉,解释道：“家里有管家可以照顾，不用我陪它。”
叶漱张了张口，很想问一句那您为什么要养猫呢？倒不是对白夜游这个饲养方式有疑问,有别人帮忙照顾当然不需要自己费心,只是他直觉白夜游不喜欢这只狮子猫。
叶漱对身边人的情绪体验一般不会出差错,而白夜游肢体语言的细节也印证了叶漱的这个判断。
对方并不亲近猫猫,也只是看了狮子猫一眼,之后视线就再没有移到狮子猫身上，而那一眼中含的对毛茸茸的喜爱也有限,至少叶漱没发现。
总之，要么是白夜游真的不喜欢猫,提出领养猫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要么白夜游是个死傲娇,在家里面对上毛茸茸时完全是另一幅模样，以至于现在藏的太深叶漱看不出来。
心里浮上一幅白夜游在家里放飞自我埋头吸猫的画面，叶漱冷不丁地抬眼对上白夜游正看向他的细长的眼眸，叶漱心里的画面抖了抖，碎了。
不能想象组长内外完全相反的模样，太毁形象，叶漱觉得白夜游还是表里如一的设定更好。
心里想过这么多，叶漱并不敢嘴上直接说出来，他采用了一种委婉的方式，换用话术问出来，“那要不看看猫猫的态度？”叶漱想了想，用脚把躲在他身后的狮子猫扒拉出来，“看看你们相处的怎么样。”
这只猫扒拉的有点紧，叶漱维持着面上的从容脚上不动声色地用了些力。
临清四只爪垫用力抓着地都没有躲避被推出来的命运，“？”你就不能用手吗？
然后仰起脑袋就看到叶漱两只手抱着黑足猫，黑足猫睥睨地俯视了它一眼。
好吧，是它不配了。
没能再躲藏在后面，临清视死如归地抬起脑袋，对上他“前老板”的视线，浑身的毛立刻抖了抖。
这时候，听叶漱补充道：“……相处的和谐的话。”
叶漱这句话潜台词是想看白夜游是不是真的喜欢养猫，还只是叶公好龙。
没想到，听到他这句话，一直蔫哒的狮子猫仿佛一株脱水的植物骤然被泼了一桶水，整只猫焕发生机。
临清都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有想到还会有这峰回路转啊！
如果他和白夜游相处不和谐的话那就不用跟对方走了？
那它这不得好好演！
狮子猫主动抬起爪爪走到白夜游脚边，摇头晃脑地在白夜游腿边转了转，装模作样，白夜游低头冷漠地等着看这只猫想做什么。
然后就见狮子猫凑近他的脚边，在他的脚腕边，突然翻起白眼，生动地表演了一个“yue”。
白夜游：“？？？”
其他人：“……”
众人呆若木鸡的表情下，有的人还在想这是真的吗，有的人已经快进到了该怎么委婉提醒组长注意个人卫生的问题了。
白夜游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立刻抬起头想去抓这只猫，然而狮子猫反应更快，yue完就两步从白夜游脚边后退跳开。
惊恐到人立而起的动作不知情的人看到了都会认为猫猫这是触碰了多大的一个生化污染源。
狮子猫远离了白夜游的位置后，表演还没结束，它就像终于从刚才的刺激中反应过来，弓起脊背低叫。
白夜游张口要说什么，狮子猫立刻嘤嘤嘤地躲到叶漱腿后，堵住白夜游的话。
白夜游难道还能和一只猫争辩吗？
怎么争辩？
白夜游眯着眼睛看向狮子猫。
狮子猫爪爪扒着叶漱的腿，叫的更哀婉了。
在这能多出来三座脚下别墅的尴尬气氛中，叶漱硬着头皮打破这个局面，“组长，上班时间到了，我们，各自回去工作？”
白夜游不说话地看向叶漱，叶漱眨眨眼睛也看着白夜游，两相安静，半晌，白夜游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叶漱松口气，幸好白组长没有解释，不然解释了就更尴尬了啊啊啊！
这么一个插曲后，白夜游领养狮子猫的事情自然告吹了。
陈图和苟胜各自回自己的位置去工作，叶漱也抱着乌乌去寻自己的工位。
临清扬着松鼠尾巴得意洋洋的跟在叶漱的身后。
见叶漱把黑足猫放在办公桌上却没有把它也放上去的意思，也不急着争宠了，心情愉悦，刚才表演太走心了，虽然他其实什么味道都没闻到但仿佛也拥有了什么不好的经历，坐下来舔舔毛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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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漱把乌乌当摆件一样放在电脑边，熊猫则是在另一边。
现在乌乌对外界事物的反应很从容，没有之前那种紧绷攻击的气息，不用担心应激反应，也就不用刻意把它和其它动物隔离开。
叶漱能很放心地把乌乌放在办公桌上照看。乌乌的坐姿很端正，不怎么占地方，很注重个猫形象管理的一只猫。
狮子猫也卧在他的办公桌脚旁边，还知道不要凑的太近，避开转椅可能会滚到的地方。
三只都很安静，叶漱于是专心的投入工作中，固定一段时间站起来去接杯水活动身体，手累了就放下键盘鼠标去摸摸毛茸茸——左手累了休息左手，黑白的熊猫团子随便撸，右手累了休息右手，棕纹猫虽然被摸的不情愿，但办公桌上巴掌点地方小猫咪也没处跑，只能任君采撷地被揩-油。
下午，叶漱做了一天的这份任务终于临近尾巴，叶漱屏气凝神决定一鼓作气弄完再休息撸撸猫，突然屏幕变成黑屏，而他的文件还没保存。
叶漱：“……？”
叶漱有些不敢接受现实地去检查电脑，他可不想大半重做啊！
就听这时候办公室其它地方也起了喧哗之声。
“这是什么啊？”
“怎么突然跳出来这个东西？”
“关不掉？”
“啊啊啊我的东西还没保存！”
……
叶漱检查电脑的动作停了停，直起身隔着格子间围栏去看其它同事的情况，隔着一些距离，只能看清他们的电脑上好像都跳出了同一个界面的弹窗，倒是没有像叶漱这样黑屏的，但是也属于出了故障无法控制的。
意外好像不是单独发生在自己身上。叶漱刚才对自己工作的担忧诡异地松了松，虽然别人和他一样不意味着他不用重做了，但有人陪着总比自己独独抽中大奖好。
先稳下心后，叶漱又想到其他人都只是界面失控，而他直接黑屏，自己的情况和别人不同，叶漱想到离得近的苟胜那里看看是什么回事，弹窗内容又是什么。
没想到他刚走近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苟胜好像已经听见他的脚步声整个人扑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抱住他面前的电脑屏幕，神色慌张道：“你、你不能看。”
叶漱缓缓皱起眉，什么内容他还不能看？
心里有疑问，叶漱也没有强硬去看苟胜的电脑屏幕，即使事出有因这个行为也不合理。叶漱又转向附近的其它同事。
注意到他们看着自己屏幕的表情都很惊恐，仿佛遇到了什么震惊他们观念或是脱离他们理解的事情。弹窗里的内容一定超脱他们的想象。
叶漱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那些同事在感受到叶漱的视线后，察觉到叶漱有向他们走过去的倾向，统一的默不作声地有一个护住自己电脑的动作。
显然如果叶漱走过去看，他们也会像苟胜一样，为了避免叶漱看见，会用身体挡住电脑屏幕。
但叶漱还不知道他们不想让他看见什么。
叶漱的脚步这种无形的推拒被钉在原地。
苟胜察觉到叶漱这一刻流露出的被受伤的情绪，表情很歉然，但拒绝叶漱看屏幕的身体动作仍然坚决。
叶漱和狗狗眼的苟胜对上视线，感受到对方那种想要凑过来蹭蹭自己但又有守住电脑的眼神，突然释怀了。
他为什么就认为同事这种统一的行为是将他排在一个圈子外，而不是因为弹窗内容呢？
最初的情绪被平复，叶漱开始冷静思考，让大家这么一致地选择护住屏幕，有没有可能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任何想看他们电脑屏幕的人？
办公室中只有他一个人是黑屏，他和其他人的区别在哪里？
……
视线渐渐凝成一点，叶漱捏紧手，让所有人自然保护不外泄的，最容易联系的就是每个人的隐私。
难道是有强大黑客入侵了电脑系统然后展现出了每一个人最隐私的事件？
他在这个星球没有过去，所以这个办公室内只有他是黑屏其它人都是弹窗，看到他想看他们的电脑屏幕时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叶漱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弹窗内容，只是看到弹窗的样式和出现故障的时间相同，才作出这个猜测。叶漱并不能确定事实就是他想的那样，但这个想法在叶漱心里翻涌，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大。
而就在叶漱停在原地，和苟胜与其它同事间隐隐形成一股僵持的氛围时，白夜游从办公室内出来了。
在这样突发的情况下，他的出现立刻如同一道定海神针，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全部的人都转头看向他。
白夜游神色冰冷，眉宇间笼罩着寒冰一样的戾气，显然也遇到了同样的事。但作为管理者，他比别人的人更快镇定下来，并迅速出来组织这一切。
“所有人，电脑强制关机，关不掉就拔电源线。”
白夜游的声音一出，离得近的员工面面相觑，对于上级下达的命令竟然产生了犹豫的情绪。
初时只有几个人响应白夜游，但他凛然的气势积压在那里，剩下的人慢慢也开始动作，表现的像刚反应过来似的，而不是犹豫执行。
很快，办公室内，拔掉电源线的声音一下下响起，电脑屏幕一个接着一个熄灭。
白夜游视线转过一圈，见所有人都关掉了电脑，眸光没有变化，下达了第二个指令，“在公告出来前，所有人不得离开公司。”
这下，员工内顿时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现在已经快接近下班时间，命令所有人不得离开公司简直是变相的一种控制行为了。
然而，白夜游的神色并未因众人的反应而有任何动容，在三秒后，他声调不变地重复了第二遍，“在公告出来前，所有人不得离开公司。”
在白夜游的迫人气势中，刚刚窃窃私语的那几人逐渐低下了头。慢慢，没有人再说话了。所有员工安静下来，沉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还没完，紧接着，白夜游说了第三点要求。
“公告出来前，任何人不许谈论这件事。”
这条命令相比起上条来，虽然同样不通人情，但比起不让离开公司的强制要求已经好接受多了。就像开个屋顶后再开扇窗后很容易，这条出来后，没有人说什么，直接认同了这一点。
“以上任何一条，违者，”白夜游声音像金属一样坚硬，他看过每一个人的脸，“后果自负。”
他并没有说后果是怎样的后果，但没说反而比说了更有力量，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这件事形势严重，不敢轻触。
这一刻，办公室内陷入了巨大的岑寂。
而叶漱站在这里，像一滴纯净水混在墨水之中，他的惶惑和其他人对比起来更明显，因为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叶漱突然感到白夜游向他看了过来。
叶漱抬起头，对上白夜游的视线。
在这众人注意力汇聚的情况下，白夜游没有对他说什么，但他看着叶漱的眼神，带着专门的安抚意味。
和前面他透过出的凛冽气息比起来，这虽然只是一道目光，但也显得格外珍贵。
叶漱有些惊讶。但没等他作出什么反应，白夜游很快转过身返回了办公室，玻璃门清脆地卡扣合上，办公室内像是一片刚刮过风雪的冰原，奇异的安静包裹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