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额头贴贴
叶漱变成猫的地点是在大街上,还是下雨的大街上。
猫毛不防水，飘落的雨丝没几分钟就把它淋成了一只落汤猫，浑身湿哒哒的。不停地抖动身体甩毛也无济于事。
乌岫察觉了叶漱的不舒服,撑起雨伞，快速往家中赶。
叶漱被乌岫抱在怀里,风雨被伞面和乌岫的身体遮挡在外面，它还是第一次享受被人抱着赶路的待遇。看着路旁边的风景都觉得新奇,不停地在乌岫怀里扭动身体、转动脑袋，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乌岫只单手抱住它确认它不会掉下去,就没有多限制它的动作，任由猫猫探头。
叶漱好奇地打量猫眼中的世界,突然身体被乌岫挪了个位置,被夹在臂弯里。
乌岫则是用空出来的手拿出手机,发送消息。
叶猫猫因为这个不舒适的姿势有些生气，抬起爪子就去拍乌岫的手机屏。
做猫确实比做人方便多了。想要知道对方在做什么，直接伸出猫爪扒拉,不用遵守做人时的人际交往礼貌。
乌岫握着手机的手被叶漱的猫爪按下来,猫猫头凑到手机屏幕看乌岫在做什么。
嫩粉的梅花垫触在屏幕上导致画面切换,叶漱看了一眼没看懂,抬起猫猫头茫然地和乌岫对视。
乌岫将手机收起来,重新把它抱好，和它解释,“今天下雨，平时跟随保护你的飞行科队员无法待命,我已经通知了武队长,半小时后她就会带着医生赶来,我现在先把你带回公寓擦干。”
听到擦干，叶漱条件反射地觉得湿透的毛发难受了起来，没管自己现在在哪里，直接抖了抖的身体，皮毛间的雨珠可想而知地都甩到了乌岫的脸上、身上。
乌岫顶着下巴上被溅上的雨珠，一脸无奈地看着放肆张扬的猫咪。然而小猫咪哪会在乎这个，耀武扬威地扬了扬下巴，山竹爪在乌岫的手心里踩了踩，重新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回到家里的时候，乌岫将叶漱放在玄关柜，转身去卫生间拿干毛巾，离开前嘱咐叶漱不要乱跑。
叶猫猫乖乖地点了下脑袋，等乌岫一进去卫生间，就从玄关柜上跳了下去。
一米高的柜子，跳下来的时候落地无声，叶漱惊叹地抬起四只爪爪踩了踩，这减震性能也太高级了吧。
叶漱立刻挥动起四只爪爪开始在家里跑酷——好不容易变成猫猫，哪能不体验一下当猫猫上蹿下跳的快乐。
至于留在木色地板上的水迹明显的四个梅花垫印子？
那是什么？小猫咪看不见。
乌岫拿着干毛巾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了在布艺沙发上打滚的猫猫叶漱，浅色的沙发上左一块右一块的水印，都是猫猫蹭上去的雨水。
他这块干毛巾可能白拿了，猫猫已经自给自足地把自己擦干净了。
乌岫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两手将叶漱猫猫捞起，裹在干毛巾放在膝头上，给它擦脑袋。
用毛巾上下呼噜了一遍，才把猫猫头从毛巾里放出来，叶漱被撸的不开心，张嘴开始猫猫骂街，“喵！”
乌岫纯黑色的眼珠转了转，看着毫不担心自己处境、变了猫还自得其乐的小猫咪，右手拇指、食指轻轻捏了捏猫猫的耳朵，把它放到茶几上。
“你现在能变回人吗？”
原本还很嚣张的猫猫听到这句，呆了下，很人性化地在猫脸上做出了人类茫然失措、弱小无助的情绪。
“兽人被兽化污染后最大的危险是失去理智，”乌岫伸长了手臂，将猫猫身后的尾巴尖攥在手里打圈，“你现在还保留有人类的意识吗？”
叶漱听到这个话，立刻表态，“喵！”有！
然而乌岫却没有对叶漱这句“喵”产生反应。
叶漱有些慌张地又“喵”了一声，看着乌岫明显还是没听懂的表情，叶漱直接急躁了。
你不是黑足猫吗！竟然听不懂猫语？
是不是猫语四级没过关！
但不论猫猫界有没有猫语四级，两个人现在的沟通都不在一个频道上。乌岫很严肃地看着叶漱的猫瞳，说道：“在医生来之前，我要先确定你有没有失去理智，接下来我说出命令，如果你能听得懂，就照我说的做好吗？”
到这里，从乌岫的态度上，叶漱也被感染地紧张起来，意识到他变猫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了。
虽然他以前也长出过兽耳，但这次是变全猫啊，万一变不回去怎么办！
想明白利害关系，叶漱立刻配合地“喵。”了一声，声调可怜兮兮的。
想到乌岫听不懂他的猫语，特意又点了点猫猫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乌岫的嘴角勾起一点又很快压下去，掩去一闪而过的笑意，表情严肃地伸出一只手，对叶漱道：“握手。”
叶漱立刻抬起一只猫爪，搭在乌岫的掌心。
乌岫看着主动送上门的猫爪，心情很好地捏了捏，又很快松手，咳了声，“握另一只手。”
叶猫猫令行禁止地抬起另一只爪子，证明了自己能听得懂人话。
可是还没有完，乌岫又发出新的一条命令，“趴下。”
叶漱先是花了一秒的时间思考身为猫猫该如何趴下，发现这个动作由猫猫来做还有点模糊不清。
猫猫怎么才算趴下呢？它先是犹犹豫豫地收起爪子，卧下，把自己变成一只没有爪爪的猫猫虫，只有长长的尾巴在后面甩啊甩。
但是扬起脑袋看看乌岫的表情，好像还是不太相信自己能听懂语言的样子，置换思考了一下人在趴下时的动作，同时伸出了自己的前爪后爪，变成一长条摊开的猫饼。
然后扬起脑袋冲乌岫“喵”了一声，这次趴对了吧？
乌岫没忍住都要被叶漱可爱地摸摸他的脑袋了，但是又觉得这样的叶漱很有趣，于是没有停下自己的命令行为，保持着正经表情继续道：“站起来。”
叶漱一下子从茶几上站起来。
乌岫伸出右手比枪，在叶漱脑袋上顶了一下，薄唇开启，道：“装死。”
叶漱呆了呆，这一套下来，怎么那么像在训狗？
不过乌岫应该不是在训狗吧？
叶漱狐疑地看了乌岫一眼，乌岫脸上的表情很正经，不像是在逗它，出于一直以来对乌岫的信任，叶漱还是按照乌岫的命令去做。
它顺着乌岫枪打的方向啪的一下侧躺下来，四爪伸直，眼睛闭上，以生动的演技诠释猫猫装死。
就这么过了一秒、两秒、三秒，叶漱想装死的时间应该到了吧，怎么还不让它“活”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尾巴突然在空中被抓住了。
装死的猫猫立刻僵硬了。
糟糕，尾巴怎么没听他的命令，还在动？
猫猫陷入了演技危机时刻，忍耐着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被人攥在手里的尾巴垂下不动了。
闭着眼睛，叶漱想这次应该过关了吧，就听见乌岫沉吟了一声，说：“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是不是智商还是有点影响……”
叶猫猫听到这个话立刻就急了，从装死的状态中活过来，抬起脑袋咬了乌岫的手腕一下，凶巴巴的猫瞳盯着乌岫，你还见过我这么聪明的猫猫吗？
乌岫看着猫猫装的很凶、其实咬人的嘴一点没用力，只是轻轻含着，被萌的再也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叶漱看着乌岫从内而外的笑，含着的嘴慢慢张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乌岫一直知道他只是变猫没有过界，就是在逗他玩！
叶漱出离愤怒地冲乌岫“喵！”了一声，猫猫拳出击，在乌岫手臂上打了好几下，发现后者毫发无伤甚至还很享受的样子，更生气了！
打人没用，叶漱转过屁股，不理乌岫了。
乌岫自顾自笑完，看着叶漱生气的模样，在后面戳了戳猫猫的屁股，“生气了吗？”
叶漱嫌烦地回头冲他“喵！”了一声，生气了！
乌岫伸出一只手臂，把猫猫的身体掰回来，解释道：“我没有骗你，”乌岫宽大的手掌捧着猫猫的脑袋，“我是真的担心你被污染过界。”
乌岫对着叶漱变成猫后金色的猫瞳，现在回忆起叶漱突然在他眼前变成猫的那一幕心脏的抽搐感还是让他恐慌。
当时他看着雨水中和自己妹妹同一品种的白色猫猫，无数最坏局面的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
叶漱是被污染了吗？他以前只是长出兽耳，为什么这次变成全猫了？是这次的污染已经超过他净化的能力限度了吗？他会过界吗？……
想着自己可能带给叶漱灾难的可能，乌岫开始攻击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把妹妹带到叶漱身边，他就不会过界，如果，如果——
直到乌岫看到猫猫接雨的那一幕，白色的猫猫抬起脑袋，对这个世界感到好奇地抬起爪子，用翻过来的爪垫接住一滴落下来的雨水。
乌岫心里所有的恐慌潮水般退去，他知道，叶漱没有过界，他是正常的。
那一刻，乌岫理解了什么叫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他不能想象，如果叶漱真的变成一只猫，他该怎么办。
会也变成一只猫一直陪着他吗？
乌岫不知道，让他担心的那件事没有发生，现实没有让他去验证的途径。
现在在他面前的这只叶漱猫猫是没有过界的，是鲜活的，乌岫双手捧着猫猫的脑袋，缓缓低下头，和它额头相碰，“你不知道那一刻我多害怕失去你。”
其实后面回想，那一刻他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兽化污染有一个过程性，过界是最后的阶段，以叶漱的检测数据，是绝无可能在没有前兆地突然过界的。
乌岫看到叶漱突然变猫升起的恐慌，纯粹是关心则乱。
乌岫也是凭借在特行队专业能力、经验都过关的素质下，确认叶漱只是普通兽化的情况，才迅速恢复冷静，以非人的忍耐力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抱起叶漱做出接下来的应对。
但就算乌岫当时的处理和反应再教科书级的镇定，他的情绪弱点在贴着叶漱、感受到猫猫鲜活温度的这一刻还是短暂地露出来了。
然而，煽情的氛围被猫猫一句骂骂咧咧的猫语就打断，“喵！”所以这就是你后面把我当狗训的理由吗？
乌岫维持着额头贴贴的动作陷入沉默，一息后，乌岫松开捧着猫猫头的手，“这个，我可以解释。”
乌岫却没有得到解释的机会，因为，猫猫听到他这一句话更暴躁了。
“喵！”所以你能听得懂猫语！
都是会喵的猫你刚才和我装什么纯人类呢？
乌岫：“……”他现在变成狗让叶漱训回来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