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5章 没有立场
《世界探险记》这次的收官聚餐是导演戴宽攒的局。
他本来只是打算让最后一期参与录制的几个人小聚一下。结果没想到来吃饭的人一个喊一个的，又正好赶上不少参与过录制的人都有空，于是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一个大型聚餐。
被李有文按着坐到傅子晔身边的邱澄，在坐下来之后转头看了看许久不见的傅子晔。
傅子晔也正好在看着他。
两个人看彼此的眼神都有点探究的意味，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对视了小半天之后，傅子晔先开口了：
“你不是在拍戏吗？”
虽然突然出现的室友让他有点错愕，但也只有一点罢了。毕竟按之前的情况看，有他和方云新的地方就会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邱澄。
“我今天休息。”邱澄嘀咕了一句，撇开视线，“给你发过信息了。”
傅子晔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放到邱澄面前点了点屏幕，展示了自己那块毫无反应的黑色屏幕，示意自己的手机早就变砖了。
“没电了。”傅子晔说，“江哥拉我出来的时候可能就快没电了，我没注意。”
“啊……”邱澄恍然大悟，然后没再多想什么，而是转身从包里掏了个充电宝出来，“我正好带了，要用吗？”
“好。”傅子晔从善如流地接了过来。
“原来是没电了吗？”方云新在一边试图搭话，“怪不得我之前给你发信息你没回。”
“那应该是因为子晔在录音吧。”邱澄眨着纯真的眼睛，在傅子晔反应过来前先把方云新的话头截住了，“他录音的时候不太看手机。”
方云新看着邱澄的脸，皮笑肉不笑地说：“也没回你吧？”
“对呀。”邱澄心态良好，小绿茶的劲儿又上来了，“但我知道他在录音嘛，不会打扰他的。”
在一旁围观的李有文用看到鬼的眼神看了一眼邱澄。
邱澄笑眯眯地和方云新对视完，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方云新的情绪变化一般，低下头继续和傅子晔说话去了。
李有文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在暗流涌动的三个人之间扫来扫去。他看着看着，突然想起刚刚高宇私聊给他的一些注意事项。
——注意事项的大概意思就是他高某人虽然不知道方云新和傅子晔是什么情况，但从邱澄戒备的样子看，方云新应该是个分量十足的情敌。而且看方云新无时无刻都想和傅子晔贴贴的样子，可见其用心险恶，我们亲友团要助力邱宝隔开坏男人。
话说是这么说……
坐在那里吃了半天饭的李有文越吃越觉得不对劲了。
他的两个好弟弟全程熟悉得让他恐惧。
不仅一个会警告另一个少喝酒，甚至一个还会帮另一个筛选能吃的菜品，他俩互动充满了诡异的家属感，而且经常讲出一些除了他俩没人听懂的东西。
李有文端着酒杯看得很呆滞，看的同时还时不时和同样呆滞的方云新对视一眼，恍惚间都能看见彼此头上写着硕大的“你没有被邀请”几个大字。
不对劲啊高宇？
这个用心险恶的坏男人好像是我们这边这个啊！
澄，你这个又争又抢的样子哥真的很陌生啊！
到点要走的李有文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和大家打了声招呼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地拉了一下依依不舍的邱澄，让他必须出来送送自己。
“澄儿，”李有文在店门口揽了一下被他拉出来的邱澄，感叹着说道，“你有没有听过围师必阙这句话？”
“……？”邱澄有点疑惑地在脑门上冒了个问号，“啊？”
当李有文开始像一些奇怪的中年男子一样讲兵法的时候，就说明他真的喝大了。
“这个成语的意思呢就是，我们在包围敌人的时候，要故意留出缺口，避免……”
“避免敌人拼死抵抗，造成我方人员不必要的伤亡。”邱澄接得从善如流，很无奈地回答道，“听过，当然听过，哥，怎么了？”
“所以啊，”李有文显然已经喝上头了，舌头有些打结，“我觉得咱胜利在望的时候，是要给情敌留几分薄面的。不然把方云新惹急眼了，很难说他放手一搏的时候你能不能招架得住。”
“……不是，哥，”邱澄人彻底麻了，“首先，就不是情敌……”
李有文对着邱澄竖起一根食指，意思是“你个小兔崽子休要狡辩”。
“……”
麻木的邱澄在李有文助理来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了救星，赶紧推着自己大哥的后背，把嘴上大喊着“哥不会害你的”大麻烦送上了保姆车。
邱澄看着远去的保姆车长舒一口气，然后转身赶紧跑回了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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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李有文走之后，这个局差不多也要进入尾声了。
“邱澄！”
邱澄在外面陪李有文等了不短的时间，等他回到包间门口又被走出来的江哥喊住了。
“我也要走了，”赵江拍拍邱澄的肩膀，“既然你来了那子晔就给你带回去吧，我不送了。”
“没问题的哥，我这边顺路。”邱澄点头应下，“路上小心啊，江哥。”
赵江摆摆手，就往外走了。
邱澄回过神之后扫视了一圈包间——傅子晔不在，但是方云新在。
那么就说明他们俩没有待在一起。
小邱自我认同地点了点头，感叹自己再次成功地完成了任务。
他起手准备给小徐发条信息，让自己的战友准备一下可以来接人了。
“邱澄。”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邱澄打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新哥，”邱澄按下发送键，抬头对着方云新堆出一个笑脸，“好久不见。”
方云新站在邱澄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笑脸看了一会儿，直接无视了邱澄和他的寒暄：“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邱澄愣了一下：“……什么？”
“别装傻了。”方云新抬眼看了眼包间的大门，然后很快收回视线，“说实话，我能理解你。
“团解散之后的日子不是很好过吧？毕竟不被公司重视的时候，人会想尽办法自己找出路的。”
邱澄现在彻底懵了，他疑惑到只能发出乌鸦的叫声了：“啊？”
“缠着傅子晔，玩一些可有可无的把戏，应该也是有求于他吧。”方云新冷冰冰地笑了一下，“邱澄，你总不能是真喜欢上他了。”
邱澄皱了皱眉头。
他被他那几个队友搞得早已对“喜欢傅子晔”这几个字彻底脱敏，于是自然而然地把这句话的重心放在了前半句上。
也？
邱澄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下这个字。
然后把前后句串在一起之后，他感觉自己好像盘出一点东西来了。
——方云新不被公司重视，所以当初他不拒绝傅子晔，是因为这位太子爷就是他找的出路之一吧。
“所以按你的意思，你之前缠着傅子晔，就是在玩一些可有可无的把戏，有求于他对吗？”邱澄盯着方云新的眼睛看，“并不是真的有喜欢他吗？”
方云新似乎没想到邱澄会反问，难得噎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很淡然地回道：“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缠着他，我们是朋友。”
“朋友？”邱澄想起这个人之前的所作所为，脱口而出，“你认真的？哪有这么对朋友的？”
“那你又是什么？”方云新话说得很直白，“你是公司找来监视他的人吧，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呢？”
沦落到跟你比，我也太晦气了！
邱澄张口想反驳，但是方云新这句话夹杂了一句无法反驳的事实，他犹豫了一秒就错过了最好的反驳时机。
“你根本没有立场，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对我和他下定义对不对？”方云新继续说，“他还是要见我，你没办法，他爸都没办法。”
邱澄这下真的气哽住了。
这是他最近最想不通的问题。
自从录音室那晚他俩聊完天之后，邱澄感觉自己好像和太子的距离拉近了一些，他好像开始有一点了解傅子晔了。
但了解越深，疑问却越来越多。他越来越看不懂傅子晔对方云新的感情了。
傅子晔会因为什么爱上一个人？
这个问题其实可以直接具象化为傅子晔为什么会喜欢上方云新。
邱澄和季然聊完之后思考了半天，惊讶地发现他听了那么久这俩人的故事，竟然真的没有一个人知道傅子晔是怎么喜欢上方云新的。
太子爷不像是眼睛里容得下沙子的人，更不像是会轻易爱上谁的人。
这种疑惑也带到了他的戏里，这种强烈的矛盾感无法消弭，导致他无法很顺畅并盲目爱上女主。
现在这种疑惑让他大脑卡壳，甚至找不到很好的话来面对方云新的质疑。
“我……”邱澄试图开口。
“走吧。”
傅子晔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出现，打断了邱澄和方云新的对话。
邱澄回过头看向傅子晔，心突然紧了一下。
他没注意到傅子晔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和方云新的对话傅子晔听到了多少。
“小徐联系不到你，给我打电话了。”傅子晔看了眼方云新，又低头说道，“走吧，邱澄。”
邱澄想说些什么，但傅子晔转身就走，他只得在后面跟上。
小徐站在店门口像个翘首以盼的家长，在等着接自己的两个孩子放学。但今天学校里显然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小徐助理只一眼就看出来一前一后走出门的两个人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
“走吧，两位哥？”小徐婻風试图活跃气氛地说了一句话。
但没人应他。
上了保姆车，系上安全带，车子里还是一片寂静。
小徐今天御驾亲征，亲自开车来接送。他调了调后视镜，通过镜子的反射看了看后座沉默着的两个人，然后十分谨慎地踩下油门上路了。
夜色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盖过，闪烁的灯光从窗子照进来，照得人心烦意乱。
“方云新说他和你是朋友。”
邱澄率先打破了车厢里古怪而静谧的气氛，慢腾腾地说道。
傅子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语焉不详地“嗯”了一声。
“但他不是来和你做朋友的，他之前就不是真心的，他只是有求于你。”困扰了邱澄很久的那个问题今天是打定主意缠上他了，这个问题加上之前来找事的方云新，把邱澄弄得情绪很不好，连带着语气都没有那么平静了，“方云新现在回过头来找你实在不太对劲，没人知道他到底要干嘛，他就不是值得喜欢的人，你为什么还一直喜欢他？”
小徐在驾驶座上疯狂点头对邱澄的话语表示赞同。
傅子晔皱着眉头，看向邱澄：“这些不是我关心的事情。”
邱澄听着傅子晔这句话，觉得真的不能理解了。
他骗你这件事也不值得关心吗？那什么值得关心？
“你这么纵容他，”邱澄忍不住说，“还要给他机会吗？”
“邱澄。”傅子晔平静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有些陌生，“你跟我说这些的立场是什么？”
邱澄顿了一下，一瞬间哑火了。
小徐坐在最前面，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趁着红灯的时候眼睛瞟了好几下后视镜。
好像越界了。
邱澄干巴巴地想到。
他顶到头的情绪终于落了下来，才回味过来自己刚刚在说什么。
该死的酒精、新戏、方云新。
天啊，他到底哪来的胆子去教太子爷做事啊。
傅子晔等了许久没有等到邱澄的回答。他转过头目视前方，不再看旁边的人了。
“我和他的事情，”傅子晔最后说，“你别管了。”
邱澄抿着嘴低下头，心情有些复杂。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文哥有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