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5章 八字有一点
“谁？”邱澄大脑持续宕机，“谁和你？你和谁？什么事？”
周利恪沉默了会儿，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你不知道？”
邱澄忍不住音量高了一点：“这件事很多人知道？”
“按道理说没有人知道，我们没跟任何人说过。”周利恪皱了皱眉，有点疑惑，“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说了和李有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啊？”
“是不是错觉啊？是不是依赖啊？”周利恪说，“他问过我一样的问题。”
邱澄听到这里终于有点缓过来了。
所以李有文说他知道了不是在瞎扯淡，他是过来人，他真的大概知道点邱澄想说什么。
邱澄忍不住开始思考过去五年里他遗漏的一些细节。
一开始七个人都住在宿舍的时候，他和高宇还有周利恪和李有文是住在一个房间里的。随着后来搬走的人越来越多，就没必要再四个人挤在一起了，所以他搬去了他现在住的房间一个人住——而他这两位前队友始终两个人住在一起。
“哈！”抓到一点关窍的邱澄猛地站了起来，“好家伙，你俩浓眉大眼的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的啊？！”
怪不得。
邱澄这下一通百通了。
按经济实力来看的话周利恪应该早就可以独居了，结果非要等到李有文也要搬走的时候才搬走。
用“喜欢集体生活”这种屁话糊弄了他半天，合着只是糊弄了他邱澄一个人！
“我真的服了，那之前和你们住三人寝的我算什么啊？”
“呃……算你倒霉？”
邱澄气得把周利恪弄到盘子里的牛肉全都倒到了自己的盘子里。
“其实……”周利恪听到这里，突然明白邱澄好像有点会错意了，“不到……”
“所以你俩现在住在一起？”邱澄打断他，严肃地问道。
周利恪叹了一口气：“没有。”
气势汹汹的邱澄愣了一下：“没有？”
“没有住在一起，”周利恪又拿了两串牛肉，“也没有在一起过。”
“……啊？”
邱澄又开始搞不懂了，他声音和气势连带着都弱了下来：“那你俩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利恪望了望天，他在思考要不要说，要怎么说，他真的不太擅长说故事。
“我俩，就是，差一点吧。”周利恪挠了挠头。
“本来我以为是很明朗的一件事。我以前以为我俩是心照不宣互相喜欢的，但后来我发现我根本搞不懂李有文。”周利恪盯着盘子里的牛肉小串，“我俩决定离开宿舍前我问过他，问他要不要搬出去和我一起住，然后他就问了我你刚刚问我那些问题。”
邱澄握着一双新筷子紧张地听着：“然后呢？”
“我答不上来。”周利恪说，“然后他和我说，那就到此为止吧。”
邱澄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俩其实没有互相表白过说要在一起什么的？就只是……呃，心照不宣？”
“对。”
“那你确定心照不宣是真的心照不宣吗？”邱澄试图解释这件事，“因为人很容易对别人是否喜欢自己这件事产生误判……”
“我俩亲过。”周利恪言简意赅，一记直球直击脑门，“我喝多了，但他没躲。”
“嗷。”邱澄瞬间缩成一团乖乖地闭嘴了。
也对，他们舞担这种边界感极模糊的人，能让他感觉到双向的喜欢应该是发生了比较确定的事情才对。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回答文哥啊？”邱澄闭了会儿嘴又忍不住问了，“是因为你不确定吗？”
“说实话，”周利恪坦白说，“我没听懂他在问什么。”
“……”邱澄颤抖地说，“你是说你们最大的阻碍竟然……是你的智商吗？”
周利恪手起拳落直接给了邱澄的胳膊一拳。
“嗷！”邱澄发出了今天的第二声“嗷”，周利恪没有用力，所以邱澄还能抱着胳膊冲他笑，“你脸色太差了恪仔，开个玩笑嘛。”
周利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我没听懂，是因为我从没想过这件事。”周利恪接着之前的话说，他知道自己脸色不好，毕竟他每次想起这件事都会有点烦躁，“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想这些？”
“产生的原因很重要吗，喜欢难道不是一种很简单的感情吗？我不知道什么错觉、什么习惯，你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还要去确认那么多东西，不应该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知道了吗？”
周利恪看向邱澄，似乎在求取认同：“比如你看傅子晔的时候。”
突然被点名的邱澄浑身一抖。
“你看到他的时候难道不会想靠近他吗？难道不会心跳得厉害，还听到心里有声音大喊‘就是他’了吗？”
周利恪是纯粹的直线条，他会选择从起点直线跑到终点，然后把路上的所有障碍全都一脚踢翻，完全不会去想“绕开障碍”这个选项。
所谓一力降十会。
邱澄直接被他问得整个脸烧起来了。
“等等，这个，这个，好像……”
周利恪没管邱澄结结巴巴的回答，继续闷头说，或许他也根本不是说给邱澄听的：“所以就算开始是错觉，开始是依赖又怎么样呢，那就不是喜欢了吗？明明就心动得很厉害，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找那么多不是的理由？”
好像……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烧烤摊无比嘈杂，周利恪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邱澄则已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他想起自己从拿到这个角色开始就在试着远离傅子晔，但是事实上远离的效果微乎其微，自己时不时就会想起他；他一直试着投入到新的角色中，但他发现其实他是能清楚地看到角色和现实的那条线的。
就像他之前演很像周利恪的那个角色，他知道自己在模仿周利恪，他把角色和周利恪分得很开，没有一点混淆。而他上部戏之所以会混淆，或许只是因为对象是傅子晔而已，如果是别人，他想他可能根本也不会的。
哪有什么林宫民，从头到尾都只有傅子晔。
是移情也好是同居久了习惯也好，原因不重要，结果都发生了确定原因也无法改变任何事，他拖着可能只是自己还没做好准备面对而已。
周利恪说得没错，喜欢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邱澄感觉到自己肩上已经看不见痕迹的牙印又开始隐隐做痛了。
好像在大骂他“笨蛋”、“笨蛋”。
他确实、确确实实喜欢傅子晔。
邱澄把脸埋在了自己的手里。
这件困扰他好久的事，就这样被周利恪乱拳打死老师傅一样给点通了。
“你怎么了？”
义愤填膺说了半天的周利恪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前队友的不对劲，伸手推了推他。
“没什么。”邱澄抬起头。
他刚刚那一瞬间心慌得厉害，花了好些功夫才压下去。
周利恪有些狐疑地看了看他。
“对了，”邱澄把话题转回去，问出了自己刚刚听到一半就想问他的话，“你刚刚说的这些话，跟文哥说过吗？”
周利恪摇了摇头：“当然没有。”
“为什么不去和他说？”
“等我想说的时候，已经不合适了。”周利恪说，“他好像，已经在谈恋爱了。”
邱澄震惊：“啊……”
“都过去了，好不容易现在相处得也挺自然的了。他说之前是错觉就是错觉吧，他说了算。”
“没事恪仔，”邱澄没见过周利恪这副别扭模样，他忍不住想说些活跃气氛的话，“你别发愁啦，你不是还有一列表的‘朋友’来着。”
周利恪顿了顿：“早删没了。”
邱澄这下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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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澄其实找周利恪聊感情的原意，是想找前队友给自己做一下心灵马杀鸡的，结果没想到聊完发现这个队友看起来比他更需要心灵马杀鸡。
他吃完这段信息含量巨大的晚餐回到房间，放空般的把自己摔进了床里。
这次聊天没让邱澄感到轻松多少。他能感觉自己的思绪从原来的一团乱麻，变成了新的一团乱麻。
他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一个有阵子没聊过天的人。
【邱澄】：【红包】
【邱澈】：臣弟在。
【邱澄】：我问你个问题。
【邱澈】：臣弟洗耳恭听。
【邱澄】：如果我说我发现我开始喜欢男的了，你和爸妈会有什么反应？
【邱澈】：……？
【邱澈】：天啊我就知道！晓婷每天都在和我说男团待久了就会变成男同！
【邱澄】：……弟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
【邱澈】：问好了。
【邱澈】：爸问你喜欢的人是谁是你们团里的吗，妈问你那个人长得帅吗，什么时候可以领回家吃饭。
邱澄看着这个回复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笑了。
【邱澄】：行吧，知道了。
【邱澄】：你们今天待在一块儿？
【邱澈】：呵，暑假在家做苦力中……
【邱澈】：所以到底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邱澄】：算认识吧，但估计不太可能领回家吧——感觉没啥戏。
傅子晔是谁？他是谁？
邱澄不是不切实际的人。
喜欢是一码事，痴心妄想是另一码事。
确认感情后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没有在他心头持续很久，后续更多涌上心头的其实是一种淡淡苦味。
太子至少虽然已经认证了他们是朋友，这是个好的开始。
但是他想起傅子晔喜欢的是能理解他的人，而他在音乐方面完全是个半桶水，估计此生达不到要理解傅子晔的那个水平。
周利恪和李有文的事情在此时被他知道，也像是某种糟糕的预兆。他忍不住去想感情好像泡沫，一戳就会消失，时间错过了也会消失。
【邱澈】：哥，妈问你说，你觉得爱重要，还是被爱重要？
【邱澄】：？
【邱澈】：你不是说没啥戏嘛？妈说，如果你觉得爱更重要，那接下来就去努力；如果你觉得被爱更重要，那就早点放弃他。
【邱澈】：无语，好肉麻…\#￥@
【邱澄】：……被揍了吧？
【邱澈】：甚至字都还没打完拳头已经落下【哭.jpg】
邱澄又笑起来，他突然觉得心里没有那么多苦哈哈的味道了。
他退出了和他弟的聊天窗口，又在微信的主界面滑了滑，很快就看到了傅子晔的窗口。
自从那天他落荒而逃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他们正式入组之后安排了三天的剧本围读，这期间他都没有联系过傅子晔，微信也没发过。
等下。
邱澄对着聊天窗口定睛一看，然后吓得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最后直接跪在了床上。
太子三天前给他发过一条消息。而他没有回。
他怎么没有回？！
傅子晔发来的东西是一只柯基幼崽，四条腿短短的非常可爱。他说这是老秦新养的小狗，今天带到录音室了。
邱澄看着这只柯基黑溜溜的眼睛，终于想起来了——他是看到过这条信息的。
他当时正好在准备围读，所以打算迟一点回，但后来大批人进组，他加了一堆好友，太子爷的聊天窗口就顺势被推到下面。后来围读工作又安排得紧锣密鼓，他就彻底把这件事忘记了。
真要命了。
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邱澄删删减减最后发了句“不好意思今天才看到”，然后对狗的样貌简单夸赞了一下，就开始紧张地等待傅子晔回他。
傅子晔没有回他。
等到开机当天，邱澄又拍了几张周利恪对着化妆师姐姐的奶茶馋得眼珠子都要掉进去的照片，发给了傅子晔，还配了几句好笑的点评。
傅子晔仍旧没有回他。
邱澄抱着手机苦恼了两天，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好像是把事情搞砸了。
但没想到开机第二天。
邱澄和周利恪做完妆造刚走进片场，就在看见休息区来了一个十分令人意外的人物。
——傅子晔带着墨镜和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在阳光下无比闪亮地坐在了露营椅上。
他身后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刚刚搭好的棚，里面放着几桌子的奶茶，前面还立着牌子写着“傅子晔和邱澄老师以及周利恪老师请大家喝奶茶”。
周利恪看看牌子上自己那个超小的、好不容易挤进去的名字，以及眼前这个好像在孔雀开屏的太子爷，无语地抽动了一下嘴角。
“嗯，邱仔，”周利恪挑眉挑到天上去，“八字还没有一点？”
邱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现在稍微有点想钻进土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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