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
许朝雨眼看着老师进来了，只好收起手机。
其实十七中是不准学生带手机的，但奈何大家都偷偷摸摸藏了手机，许朝雨自然也不例外。
毕竟枯燥的学校生活需要有手机作为生活的调剂品。
他同桌是高淮，前面坐着孙如知和李意，后面是赵和新和钱前。
因为早餐这个事，赵和新一天都没理许朝雨，下课就假装睡觉，中午一个人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也不提和大家一起去吃饭什么的。
许朝雨很能理解他。
毕竟尴尬嘛不是。
趁着午休，许朝雨偷偷给周长夏发消息。
别叫我圆圆:周长夏?长夏?哭哭?
长夏慢慢:?别那么叫我。
许朝雨才不听，周长夏平时喊他圆圆喊得也很开心啊。这明明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周长夏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许朝雨吓了一跳，立马钻进厕所里接。
“做什么啊?你不睡午觉的嘛?”
周长夏在电话那边的声音冷冷淡淡的:“睡了半个小时，你呢?”
许朝雨打了个哈欠:“我马上就睡了，给你五分钟。”
“今天的事……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我只是很生气，你都没那么对我，怎么就对自己室友那么好了?”
周长夏这么说话时总有一种莫名的委屈，就像他小时候满脸泪水的拉着许朝雨袖子问:“你为什么不跟我玩?”是一样的。
许朝雨拿这样的周长夏就没有办法，感觉他欺负了这个人一样。
但他们明明一样高啊!
而且周长夏看上去很不好接近，哪有许朝雨活泼可爱。
当然活泼可爱是自封的。
心里是这么想，说出来的却是:“好了，我室友都说不用我帮忙带了，其实他们也忘了这个事，就是习惯了。我军训期间起得早嘛，大家都累，就我不累。”
就我不累。
这么自豪做什么?
周长夏冷淡忧郁的眉眼瞬间染上笑意，就如初雪消融一般，他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又看了看时间。
“我不想跟你生气的，我只是觉得……他们在欺负你，我不想别人欺负你，你明白吗?”
许朝雨摸摸耳朵。
觉得这话说得怪怪的。
让他耳朵有点烫。
周长夏说话的声音什么时候这么好听了?为什么他之前都没有发现呢?
许朝雨向来藏不住事:“你声音好听诶，唉就不像我，前几年我妈妈说我声音像公鸭嗓。”
“你声音也好听。”周长夏眯着眼笑，“你快去睡吧，然后好好学习，等到期中考试考进前一百名，然后选择跟我一个班好不好?”
许朝雨:“……”
高一一共二十七个班。
现在不分科，要他考进前一百名?
许朝雨觉得周长夏是在为难他，他上次数学小考班上三十七，倒数第九，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呃，你还是多睡一会儿吧，拜拜!”
周长夏:“……”
转移话题倒也不必如此生硬。
2
高淮醒来后就看见许朝雨忧郁地靠在自己床栏，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睫毛还微微颤抖。
好一副美男睡醒像!
但高淮喝了一声:“许朝雨!”
半眯着眼的许朝雨摔下了床。
还好地面平整，许朝雨捂着脑袋坐了一会儿，从这冲击中恢复清醒:“做什么呢!”
高淮嘻嘻一笑:“这叫疼痛式叫醒法，高淮独创，小朋友们不要学哦。”
许朝雨翻了个白眼:“得了吧，醒是醒了，万一我脑袋坏了怎么办?”
“坏了正好，拿去返厂维修，嘿嘿，说不定可以让你的未来生活更加美好一点。”
许朝雨又翻了个白眼，但却是想到什么，跟高淮一起去教室的路上就问:“……你上次数学小测多少分啊?”
“99啊，不是忘了写一个步骤被扣分了吗?唉，李意也是这样，赵和新是写错了答案，扣了两分……”
许朝雨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也应该迈出这一步。俗话说得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学习这只虎，就得来舞。
“嗯……你觉得我，能在期中考试考到年级前一百吗?”
高淮一愣，又哈哈一笑:“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啊，你本来也不差啊!”
身边的许朝雨没说话，只是捏着校服裤子玩。寝室到教室不远，走到底的时候，高淮轻轻推了他脑袋一下。
“你小子，干什么这么不高兴?不就是考试吗，考就行了，我也不喜欢考试，所以一般都告诉自己，考完我就解脱了，这样就会好一点。”
“而且就学习嘛，还是得看你自己，如果实在学不进去，你体育这么好，也不是不能考上好大学的。”
许朝雨从小就力气大，跑步也快，身体弹跳力也不错，一直以来都是操场小王子。
但他从来没考虑过学体育这回事，不是不知道，是没这个意识，他在许爸爸许妈妈的言传身教下，一直觉得读书就是考试，能考多少算多少。
但后来周长夏给他补习，许朝雨还真正对学习好这个概念有了了解，有一段时间，他确实对自己很没自信。
因为他怎么做，在周长夏那里也只是做得一般。
朋友之间最忌讳比较了，所以许朝雨一开始并不想来十七中，甚至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周长夏的发小。
毕竟年纪前几，学霸班的人才，跟他这种好像差得太远了。
许朝雨低下头，无声一叹:“算了吧，走一步看一步，我就当……试试吧。”
他知道周长夏很期待他们能一起读书，所以也不想就直接放弃。
或许他只是反应慢呢?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成绩就上升了呢?
3
许朝雨抱着盲目自信，埋头苦读，想要在第一次月考中看看自己的实力。
周长夏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还让许朝雨把自己不懂的地方告诉他。
许朝雨挺心虚的，因为他觉得自己不会东西都太简单了，周长夏应该会觉得他不好好学习。
果然，周长夏看到消息之后就皱起了眉头:“这个你之前就该预习了的啊，如果这个都不会，万一你分班被分到后面的怎么办?我不是说那些班不好，只是你需要有人看着，前面五个班管得都很严，我觉得比较适合你。”
许朝雨听着他说话不敢吱声。
“我很想和你一起读书……我……”
许朝雨忍不住了:“我真的尽力了，我真的不会套数学公式，也读不懂语文的阅读理解，你总是想跟我一起读书。我觉得这很好，但是我来十七中之后，你也没找我几次，这样跟之前也没有区别啊?为什么你总是要勉强我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周长夏一时哑然。
他总觉得许朝雨不思进取，不爱学习，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因此总想管他一下。
之前让许朝雨好好学习进十七中也是这样，现在希望他考进年级前一百也是这样。
周长夏想起从前，一直是他跟在许朝雨身后希望许朝雨跟他玩，如果许朝雨真的跟他玩，而他就会很开心。
就算回到家，也会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让自己爸爸妈妈知道许朝雨跟他一起玩了。
后来他们两家差距越来越大，他发现许朝雨不知道很多东西，也就把小时候那种崇拜收了回来，慢慢开始要求什么。
希望许朝雨只和他一个人玩，希望许朝雨能好好努力跟他读一所高中。
许朝雨叹口气:“我不是想怪你，我就是想说……你说让我好好学习，我都觉得很对，我也知道该这样做，但我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周长夏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我、我不是故意的。”
许朝雨笑了:“怎么了哭哭，说你几句你就开始道歉，你没有错，就是……给我一点时间吧，我想想自己该怎么做，这里学习压力好大啊。还没有一个月，我就觉得跟以前太不一样了，我不给自己找借口，你也别给你找借口，我们再好好聊聊。”
他们互相说了晚安，许朝雨躺在床上，盯着上铺发呆。
李意悄悄溜进来:“我刚才不小心去了趟厕所……我没有故意听你们说话哈，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呀，或者问孙如知也可以。”
上铺的孙如知嗯了一声。
“你朋友……就是之前来那个二班的嘛?他好凶啊，当然我不是说他坏话，就是……想不通。”
李意胆子跟只兔子似的，才不会说人坏话。
许朝雨就笑着说:“是这样，他爸爸妈妈管他很严的嘛，所以他管我也很严，可能是移情作用?没事我都习惯了，而且他也不是不为我考虑，就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我不习惯高中生活，他也未必习惯，唉，小可怜见的。”
李意一脸无语。
不知道许朝雨怎么想的，他怎么会觉得周长夏可怜啊?
周长夏好凶的，每次李意遇到他就像躲。
如果是孙如知是学习机器人的化身，那周长夏就是知识的化身，看着就很可怕的那种!
许朝雨又感慨一声:“他人很好的。”
李意:“……”完了，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