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怎么了？”察觉到江绒一瞬间呆愣愣的模样,陆关山当即伸手落在男生微微有些发烫的额头上，“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迟钝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不太礼貌的失神，江绒脑袋立刻都快摇成了拨浪鼓：“没有呀,小叔今天一天都可以陪我和小臭臭待在这边玩吗？”
显然男生非常喜欢农家乐这边的风景,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眸欢喜望向远处时,浑身上下都写满轻松与自在。
听到主人喊自己的名字,小臭臭支楞两下毛茸茸的大耳朵,低头看看自己刚刚刨出来的小土坑,扭头还是撅着屁股乖乖蹭到主人脚边。
但因为昨天夜里雨下得实在有些大,小山坡那边泥土还有些湿哒哒的,所以小臭臭刨了这会儿的土坑，一身奶黄色的毛毛上已经沾满泥土,再贴着主人脚边亲昵蹭一蹭,江绒那双本就被弄脏了的运动鞋瞬间更加没眼看了。
“坏狗狗，我的鞋子都被你弄脏了。”被小臭臭成功转移注意力，江绒毫不犹豫蹲下身子就胡乱在狗狗头顶用力揉了揉,不过小臭臭刨土的时候大概把土刨到了自己头顶,江绒“蹂.躏”小狗脑袋的那只手立时僵硬在半空。
眼看着男生脸上变来变去的小表情,陆关山眼中更是带上一抹宠溺的笑意，随即伸手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包可随身携带的湿纸巾,然后同样蹲下身子，耐心将男生手上沾到的泥土擦了个干干净净。
张助理找来的育儿手册上说了：带孩子出门千万不要过度干扰孩子释放天性的自由玩耍，同时一定记得带上湿纸巾,否则小孩自由玩耍个三五分钟，肯定就能将自己浑身上下弄得脏脏乱乱。
虽然育儿书上很多知识陆关山不敢苟同,但在这方面他觉得确实很有道理，微垂下眼帘将弄脏的湿纸巾塞到另外一只手上,随即他又抽出一张湿巾把江绒的双手重新再擦洗一遍。
江绒只是稍微往上抬了抬脑袋，当即清晰看到陆关山瘦削却又格外俊朗的面容，好一会儿后他慢慢伸出一只手落在陆关山眼角的位置：“小叔这里有个伤疤。”
平时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盯着小叔的脸仔细看过，之前江绒是真没有发现小叔眼角的那处伤疤，但这会儿他用还稍微带着点儿水汽的指腹轻轻拂过略显凸起的地方：“小叔为什么会伤到眼睛呢？”
早早便已经愈合的伤口没有任何痛感，但在男生将指腹放上来细细摩挲时，顿时便有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仿佛袭遍全身。
陆关山下意识抬手轻轻按住江绒的那只手，眉眼中浅浅的温和立时更增添几分深邃：“大概年轻时候不懂事，和阿野一样喜欢开着摩托到处跑，然后不小心出了场小小的车祸。”
“啊……”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和阿野一起骑着摩托风驰电掣的场景，虽然现在想想略有些吓人，但莫名江绒就感觉到一阵别样的刺激感，所以略微沉思好一会儿，他满脸认真道，“那可能是小叔车技不太好，以后我可以骑摩托带小叔出去玩，如果我没有时间小叔找阿野也可以，反正一定不要自己骑摩托车出去。”
虽然方才那番话只是陆关山的借口，但他万万没想到男生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但望见江绒格外认真的眉眼，陆关山当即慎而又慎点头应下来：“好，以后等小绒带我一起出去兜风。”
两个大人一来一回聊得好不欢快，被主人暂时忽视的小臭臭随即就要用脑袋去顶江绒的腿，但不等小家伙儿蹭到男生面前，陆关山已经用掌心的湿纸巾按住脏兮兮的小狗脑袋。
脑袋上湿哒哒的很不舒服，小臭臭毫不犹豫撅着小屁股从陆关山的手底下逃离开，然后撒了欢地继续去旁边刨小土坑。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声音，江绒刚站起来脑袋还有些眩晕，但很快他就抬眼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不过因为周边都是小山坡，眼前除了一片开阔的黄绿色就再无其它。
茫然摸了摸脑袋，江绒本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但随即就又传来一阵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这下他眼中更多出一些好奇。
“小山坡后面是家规模并不算太大的福利院，箐筱平时会请年纪稍大些的孩子过来农家乐帮忙，小孩子们回去时顺便还能拿些后厨剩下的食材。”看出江绒眼中的好奇和困惑，陆关山抬眼看到有些湿滑的石阶，干脆牵着男生的手朝那边走过去。
小山坡中间铺了道比较狭窄的石阶，一个人走上去时勉强还算宽敞，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就略显拥挤很多，于是江绒不自觉就挤到了陆关山怀里，因为脚下台阶上有些湿哒哒的落叶，踩上去的时候便更加湿滑起来。
原本还在后面沉迷刨坑的小臭臭察觉到主人的脚步声，毫不犹豫扑腾着四只小短腿跟上去，没几秒钟就撒了欢地跑在江绒和陆关山前面。
顺着台阶继续往上走很快便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凉亭，听到有人类的脚步声靠近，原本窝在凉亭里的小麻雀眨眼的功夫已经全部飞走。
小臭臭之前最多只是在公寓楼下跟着主人一起溜达溜达，第一次来到这样可以放肆奔跑的地方，自然兴奋扑腾着爪子就要去追那些小麻雀。
只可惜狗狗可没长翅膀，追逐小半天后只能垂头丧气听着小麻雀们在枝头嘲笑般的叽喳声。
看到小臭臭非常人性化垂头丧气的模样，江绒毫不留情地笑起来，那双本就乌黑晶亮的眼眸仿佛像是散落着满天星辰，等到小臭臭扑腾着小短腿跑回来，他才扭头望向之前有小朋友嬉笑打闹声传来的方向。
所谓福利院远远看上去就是个很大的院子，一群小朋友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做游戏，江绒再看过去的时候眼中已经带上满满的好奇。
从小在首辅府的后院长大，江绒从还没有几乎认识可以在一起玩耍的好朋友，而“他”从小到大因为家庭的缘故，其实说起来也只跟阿野能够玩得到一起，江绒望着那些有大有小的小朋友，眼中隐隐带上些许的羡慕。
“怎么他们那边还有一点点大的小婴儿呀？”江绒还没太明白福利院的意思，下意识以为那边是跟昨天去过的学校一样，所以在看到几个大朋友推着的婴儿车后，男生满脸困惑扭头朝着陆关山看过去，“那么小的小孩子也是可以上学的吗？”
“福利院里住的都是被父母抛弃的小朋友。”并没有因为江绒的懵懵懂懂而故意用言语削弱福利院之所以存在的残酷事实，陆关山侧眸望着明显满眼不可置信的男生，沉声继续缓缓说道，“这边看得不够真切，要亲眼过去看一看，陪那些小朋友玩一会儿吗？”
“我可以过去吗？”江绒隐约明白了些什么，抬眼再望向那些玩耍中的小朋友时，精致的眉眼已经深深蹙起。
“当然可以，福利院的院长应该很期待我们的到来。”直接从凉亭这边走下去，很快就能看到一条通往福利院的小路。
和刚才落满枯叶的石阶不同，这边小路打扫得非常干净，陆关山牵着男生的一只手很快走到福利院的大门口，随即两人都被门口的保安大叔拦下来：“你们是什么人？”
“陆先生，您这么早就过来了。”不等保安大叔细细盘查询问，福利院的院长当即就从院子里快步跑过来，明明已经到了暮秋的季节，她额头上还是因为奔跑而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
江绒略有些好奇地抬眼打量着面前的中年女人，他能够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上的疲惫以及对小叔和他如有实质般的讨好，这种奇奇怪怪的感觉让江绒略有些不太自在，接着便下意识往小叔身边蹭了蹭。
“哇，谁家养的小狗狗，看起来好可爱呀！”
“这种狗是不是叫小鸡毛，之前去给陆老板帮忙的时候有见客人带着这种狗，不过它看起来有点小小的。”
“那可能就是只有一点点大的小鸡毛吧，反正跟之前路边看到的流浪狗不太一样，它看起来就很……好像也没有那么干净。”
“嘿嘿，它在舔我的手，好痒啊~”
听到清晰传来小朋友们说说笑笑的声音后，江绒低头才发现原本一直跟在身边的小狗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着跑进了院子里。
其实小臭臭是金毛和田园犬的串种，大概因为年纪还很小看起来就跟幼年金毛的模样差不多，江绒之前特意在网上做过很多攻略，好些人都说串串狗是在燃烧颜值长大，因此他之前还做过一两回小臭臭变得特别丑的噩梦。
胡思乱想的功夫，江绒已经跟在陆关山身边进到院子里，看到主人的身影后，小狗狗灵活从一群小朋友爱的抚摸中逃离，扭头就摇着尾巴欢欢快快凑到江绒脚边。
因为之前看到院子里有很小很小的小朋友，江绒二话不说就给小臭臭扣上牵引绳：“你还是乖乖跟在我和小叔身边吧，万一不小心碰伤小朋友们就不好了。”
平时出门散步都会老老实实扣上牵引绳，所以小臭臭半点抗拒的意思都没有，板板正正坐在地上就像主人最忠诚的守护骑士。
江绒抬手在小狗头顶赞赏地拍了拍，等他重新站起来后抬头就对上一群小朋友看过来的好奇目光，其中更小一些的小孩子甚至还跃跃欲试朝这边招手。
“小先生看起来就很受小朋友们的喜欢。”院长妈妈看到孩子们满心满眼的好奇和打探，那双格外疲惫的眼眸里瞬间溢上浓浓的慈爱。
陆关山侧眸将带着浅淡温柔的视线落到男生身上，随即他抬手轻拍两下江绒的头顶：“去跟那些小朋友玩一会儿，我跟张院长有些事情要商量。”
“好，小叔去忙吧！”早知道小叔每天都很忙，在目送小叔和张院长一起走进简易的办公室后，江绒才牵着小臭臭朝着那些不停看过来的小朋友走过去。
“它是大哥哥养的狗狗吗，长得真的好可爱呀~”一个看起来就很活泼的女孩子第一时间凑到江绒身边，不过双眼却始终落在扣着牵引背带的小臭臭身上，显然是想跟小臭臭一起玩耍。
“对啊，它大名叫福宝宝，小名叫小臭臭。”见一群小朋友都围到跟前，江绒干脆蹲下身子平视大家，“你们刚才都在玩什么，离老远我就听到你们玩耍的声音了。”
听到江绒这番话后，其中有个稍大些的男孩子眼中立刻带上几分忐忑：“是我们打扰到哥哥休息了吗？”
江绒毫不犹豫摇摇头：“没有啊，不过今天天气有些冷，你们怎么都穿这么少的衣服？”
“因为院长妈妈已经没钱给我们买衣服啦，等过段时间天气再冷些我们直接就可以穿棉袄了。”在小臭臭头顶轻轻抚摸两下，旁边那个女孩子满脸认真回答着大哥哥的问题，但她那双漂亮眉眼没有任何难过的情绪，反而因为摸到狗狗露出满足的笑意。
想起小叔说这些小朋友都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江绒再看到这些孩子眼中毫无波澜的平静时，心中莫名就涌上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不过这些小朋友显然不知道大哥哥在想什么，知道大哥哥没有嫌弃他们吵闹后，一个两个就都邀请江绒和小臭臭跟他们一起玩耍。
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向外面正和小朋友们玩到一起的男生，陆关山转过视线沉肃看向院长：“张院长请放心，以后二十年福利院所以合理支出都由陆氏集团一力承担，之后自然会有相应的工作人员过来跟张院长洽谈合约的事情。”
福利院投资基金断裂，之前联系好的基金会更是中途查出中饱私囊的丑闻，一时间大家注意力都放在讨伐基金会上，要不是她最近一直来回奔走，怕是外面那些孩子连顿囫囵饭都快要吃不上了。
眼下所有事宜终于落到实处，张院长本就充满疲累的眼眶刷一下便涨红起来：“真得太感谢陆先生了。”
坚持这么多年，福利院如果真没了她肯定心疼，但最让张院长放不下的还是那些孩子，毕竟那些孩子都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现在这么大，一个个就算说是她的亲生骨肉也不为过。
在小叔跟院长商量事情的时间里，江绒已经完全融进那些小朋友的队伍中，一开始他还稍微有些放不开，但很快他就已经欢欢喜喜和小朋友们玩起跳房子的游戏。
不过江绒运气好像没有那么好，每次沙包都丢不进想要的位置，这次他重新背对一群小朋友，然后紧闭双眼凭着感觉将沙包往后扔过去。
眼看大哥哥又把沙包丢到用粉笔画出来的大方格外面，趁着其他小朋友都还来不及往这边看，赵真真眼疾脚快随意在沙包上踢了一下，于是等江绒转过身便发现他终于有一次投中最大金额，接着就可以“买”房子了。
“哇，小绒哥哥好厉害~”果然好些小朋友都没看到赵真真刚才的小动作，一个个齐声为大哥哥欢呼起来，就连江绒脸上都忍不住露出明艳的笑意，转头他便欢欢喜喜挑了个大格子充当自己刚“买”的房子。
小臭臭欢欢快快跑过去，围着主人脚边转了好几圈，随后抬起爪爪就懒洋洋趴在那个大格子里，好像是要将那一小片地方认作自己的领地。
玩过跳房子的游戏，更小些的小朋友齐齐围上来，一个个都想让小绒哥哥给她们讲故事。
别的江绒可能是真不太擅长，但在讲故事方面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信心的，于是江绒扭头就带要听故事的小朋友进到简易教室里，看小朋友一个个坐得端正，他开口也讲得特别认真。
“……于是灰姑娘带着她的一群小精灵战友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战胜恶灵伪装的国王，成了她们那个国家真正的女王。”完全没有去拿教室角落里堆着的故事书，江绒一边讲一边思考着怎么修改故事剧情。
十几分钟的时间，原本好好一个灰姑娘和王子的爱情故事，就被江绒讲成灰姑娘通过不断努力成为一代伟大女王的故事。
小绒哥哥讲的故事跟之前院长妈妈讲过的《灰姑娘》很不一样，赵真真托着下巴趴在对她而言有些高的课桌上，沉默好半天后又感觉还是小绒哥哥讲的故事更有意思，以后她也要像灰姑娘一样成为“女王”，到时候就可以照顾院长妈妈和弟弟、妹妹们了。
同一个故事完全可以有很多不同的讲法，听完《灰姑娘》后，那些小朋友又闹着要听《美人鱼》。
江绒很有耐心继续开口道：“在一个遥远国度里流传着美人鱼的故事，他们认为美人鱼可以给国家带来好运，所以派出王子想让他去海里带回一只美人鱼……，但美人鱼很快识破王子的计谋，不仅没有跟着王子上岸，还利用王子从国王那里得到很大一批财宝，后来美人鱼公主干脆和女巫一起踏上深海冒险的旅程。”
咦，好像还是跟院长妈妈讲的《美人鱼》故事不一样，但比起美人鱼公主为了王子最后化成海滩上一吹就散的泡沫，小朋友们显然更喜欢美人鱼公主可以去深海探险的故事。
“好棒啊，等我长大后也要跟美人鱼公主一样去深海探险，不知道海底会不会有更多的美人鱼！”
“我还是更喜欢灰姑娘，她都成女王了，真的好厉害哦~”
小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讨论起来，大概是闻到农家乐那边飘过来的饭菜香，好几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孩当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好饿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午饭？”
赵真真也有些饿了，虽然早上院长妈妈哄着她们都多吃点儿东西，但只要稍大些的小孩都会选择将吃食留给更小很多的弟弟、妹妹，所以江绒抬头就清晰听到一阵肚子咕噜噜叫的声音。
“小先生脾气可真好，就是这些小孩稍微闹腾了些。”带着陆关山一路来到简易教室，透过窗户张院长往里看了一眼，随即就看到江绒正再耐心哄着小孩子们讲故事。
陆关山抬眼望向男生时，沉肃的眉眼顿时略显温和很多，正好这个时候江绒察觉到窗户那边有人看过来，于是他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陆关山身边：“小叔，你跟院长阿姨商量好事情了吗？”
“嗯，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看出男生似乎有话要说，陆关山微微垂眸看过去，“怎么了？”
“真真她们饿了，我可以帮她们买点东西吃吗？”大概是怕那些小朋友听到会害羞，江绒特意朝陆关山招了招手，然后靠近陆关山耳朵轻轻开口道，“刚刚我都听见她们肚子叫的声音了。”
男生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陆关山深邃的眉眼中略微多出一些不自在，对上江绒满满都是期待的眼眸，他反应过来后立刻点点头：“好，我先打个电话让张助理来安排。”
虽然福利院门口就对着陆箐筱的农家乐，但这会儿陆箐筱估计顾不上给这些小朋友折腾午饭，还是让张助理从外面安排盒饭更快些。
于是半个多小时后，福利院的小朋友们都老老实实坐在书桌前，很快面前就都分到一份分量十足的盒饭。
将盒饭的盖子打开，看到里面各种丰富的食材后，小朋友们更是忍不住吞咽几下口水，随即低头就狼吞虎咽般大口大口吃起来。
“刚刚进来的时候大致看了一眼，福利院这边各种设施已经非常陈旧，最近我会安排人手进行翻新，另外还得多找几个工作人员，不然张院长一个人也忙不过来。”陆氏集团一直都有做各种慈善项目，所以对于这些事情的安排张助理自是得心应手。
看着这一幕江绒又忍不住凑近陆关山耳边，然后满脸羡慕道：“张助理好厉害呀，就感觉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他！”
陆关山微微沉默片刻，抬头落到张助理身上的视线似乎都比往日更多了些冷肃。
张助理全然不知地抬眼看过来，甚至还非常热情冲着江绒招招手，江绒当即咧嘴回以一抹非常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