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找他
喻羡走近办公室。
【我来签名】
郑柏羽看见喻羡变回这样的交流方式，身型极为明显地晃了晃，勉强稳住没动。
乔海含比他们两个当事人都要尴尬。
还好拿东西什么的能够缓解一下类似的感受。
他将事前准备好的资料递出去。
心中复盘暗自懊恼自己刚才对郑柏羽说的话有些过分了。
喻羡接过资料，“肄业证明书”五个大字异常醒目，喻羡神色如常翻到最后一页，找到签名的地方。
签名还需要笔，乔海含的桌上就有。
喻羡伸出手够到之前，另一只手先一步将其拿走。
郑柏羽将笔拿去，喻羡看着他，感觉他动作有些想往身后藏，低头准备去找别的笔。
下一刻，刚刚被拿走的笔就进入他的视野。
喻羡愣了下，选择接过。
干脆利落地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郑柏羽的眸中的色彩也随着喻羡签名的终止黯淡无光。
喻羡签名完，本来是准备立刻走的，他将资料填写完交给乔海含，又并未那么做。
停留在原地，临时在手机屏幕上打下几个字。
【我们聊聊？】
郑柏羽看着针对他的这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算了。”
反正总是这样，嗔痴妄念，求而不得，他习惯了。
……好吧。喻羡往边上侧身让开路。
郑柏羽突然回头：“乔老师，在考核舞台上帮喻羡拉小提琴的人，你是不是认识？”
乔海含本来正在津津有味看戏吃瓜，没想到下一秒战场转移到他本人身上。
闻言没多想承认：“认识啊，也是我们学校的一位老师。”
郑柏羽追问：“谁？”
“害，说了你们也不一定知道，噢，不过他帮我代过课，你们穆老师，穆执远。”乔海含低调炫耀道，他知道这些学生发私下管穆执远都是喊穆神，不说如雷贯耳，至少也是知道名字。
喻羡站在边上听，站点惊讶地喊出来，他抠自己掌心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穆执远。
郑柏羽对这个结果似显然并不意外：“我看您的身形挺像的。”
他那会儿坐在位置最好的观众席，看到舞台边缘身形颀长拉小提琴的身影，姿势标准得可以直接纳入教科书，自然是优雅挺拔。
这身影自然不是乔海含，乔海含是穆执远前边的“谱架”。
乔海含同步想到了自己那会儿舞台边上的职责，嘴角一抽：“我那会儿是为了让演出顺利，毕竟伴奏非常重要。”
袖口传来一股拉扯，喻羡举着手机站在他边上。
【真的吗？】
“真的真的！”乔海含破罐子破摔，这一个个的，半点面子不给他。
喻羡得到肯定的答案，返回聊天框去看穆执远说的时间段。
今天下午，正好是可以的，然后地点是在。
喻羡百度这家咖啡厅，发现是京市医院边上。
穆执远提供的三个时间段，两个都是这家咖啡馆，还有一个是甜品店，这家都不用看地图，就在京大边上。
好运小鱼：你现在在医院工作嘛？
穆执远对于见面地点的设置，大概是根据他的工作地点决定的。
收起手机，喻羡抬眸对上郑柏羽的目光，他抿唇，对着郑柏羽鞠躬感谢，标准的90度。
随后和两人招了招手，表示他要走了。
和郑柏羽擦肩而过的瞬间，喻羡听到他轻声说：
“我说的话还作数。”不管喻羡还是不是需要。
喻羡身形微微停顿，还是跑出办公室，也没回头。
郑柏羽看着他翩飞的影子都彻底消失在办公室中的一刻，收回视线。
似乎产生了一些作用，他之前也没故意隐瞒，确实是近距离与乔海含接触以后才想起。
这么说的目的，只是希望喻羡找回舞台上的感觉。
假设之后喻羡再次可以说话了，喻羡还愿意站上舞台，忘掉这次结果不算愉快的经历。
如他所说那样，一切作数。
公司与喻羡之间，郑柏羽无条件选择喻羡。
他能够看出来喻羡的事情曝光的那么快，绝不乏资本在背后推波助澜。
“打扰了乔老师，再见。”郑柏羽说。
至此，尘埃短暂落定。
穆执远手术结束后，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正亮着，还在不断滚动。
他一眼扫见是乔海含发来的消息，乔海含发消息的习惯和他说话的习惯还有些像，都喜欢一次性发一堆。
目前是在哭泣馅料不直播，他找不到新的喜欢的主播当背景音。
馅料今天请假？
穆执远打开一站，点开喻羡的直播间，找到公告，一系列动作已然轻车熟路。
公告的理由是，临时有约要见面。
公告下面的评论也非常精彩。
【没错，就是和我见面[装酷][装酷]】
【墨镜摘下来看看呢】
【今天先死一死，明天听到馅料唱歌再活过来】
【今天请假了，明天可就不能迟到了哦】
【求问现实中做主播朋友的教程】
乔海含的消息还源源不断，穆执远点开，看见乔海含发了个链接，并且评价：这个也还行，比馅料差点吧。
Echo：。
乔海含：哎呀你工作结束了啊
乔海含：我有个重大发现！
乔海含：昨天你到底在没再看，就是馅料直播间有个大老板封了好多人，昨天风气确实不太行，因为人多吧。
乔海含：你猜我看见什么？昨天被封的小号，今天也在我现在看的这个直播间里面带节奏，真是有人故意在搞事
乔海含：不说那个当房管的大老板，另一个是真厉害，我以前都没有见过，一来就砸了20w
乔海含：话说咱们也不缺这个钱，咱们就是没有人家大气呢
换了别的朋友乔海含还不敢这么说，但是穆执远不一样，他了解穆执远肯定不会给馅料花钱，这才放心吐槽。
Echo：嗯
穆执远敷衍回了，退出和乔海含的聊天框，给喻羡发的消息今早他还看过，没有得到回复。
乔海含和他讲，现在的人只要醒着，手机都不会离手，消息发出去超过12个小时不回，多半是不想理你。
刚退出聊天框，穆执远便看见了代表喻羡发来的新消息。
穆执远点进。
好运小鱼：你现在在医院工作嘛？
好运小鱼：我和你约今天下午的时间哦。
穆执远意识到什么，快速推门而出。
*
喻羡坐在去京市医院的地铁上，穆执远并没有回复他。
这条消息昨天下午就发过来，拖到今天还没有回复……本来已经不准备回复了的。
喻羡不想和穆执远撒谎。
而现在决定去找人……
是想要和穆执远说实话。
第一次见面在医院，穆执远和他素不相识，让他免费做了检查。
第二次见面在京大剧院，穆执远帮忙伴奏，解的是燃眉之急。
第三支便是他任性要求，穆执远竟是有求必应。
喻羡在地铁上缓了几口气，他接近地铁时正好遇到一辆地铁靠站。
放平时喻羡就等下一班了，这次看见敞开的地铁门之后不假思索便跑起来。
明明不赶时间。
就算是距离穆执远和他约定的时间都还有两个小时，推算来看，穆执远现在大概率在忙。
过去再说吧。
喻羡回复穆执远，说和他约今天下午见面的时间。
然后顺便就给自己挂了个请假公告。
评论区哀嚎一片，乔海含看到也唉声叹气。
他今天下午没课，会在办公室处理一些行政上的事务，本来都准备好拿馅料唱歌当背景音了。
给穆执远发了几条“骚扰信息”，乔海含边吃饭边搜寻起其他的新主播。
发这种消息，他都不会指望穆执远搭理他，乔海含看了眼时间，估计穆执远在手术室。
喻羡顺利抵达京市医院，他记得穆执远和他说过的话，穆医生是脑神经的医生。
挂个号见面？
喻羡对着挂号界面尝试操作，脑神经的外科还没有找到，旁边先有一道女声询问：“您好，挂什么号？”
“脑神经。”喻羡看到女生身上穿着的志愿者衣服。
志愿者点点头，熟练点到对应的科室。
她看着随即皱眉：“今天的号已经排满了，可以去科室问问有没有多余的号，不来的患者多的话就能空出来。”
喻羡目光还停留在挂号的界面，他想找穆执远的姓氏，但是并没有。
“你找谁呢？”
喻羡收回目光眨眨眼，他是哑巴，伪装素质到位。
【抱歉，我不能说话】喻羡打字给志愿者看。
【我在找有没有姓穆的医生】
志愿者有些意外：“穆医生啊，我知道他，他最近很少坐诊。”
她说着，中途看着喻羡突然有不自然的停顿。
哑巴。
长得很漂亮的哑巴。
“你是喻羡吗？”
不等喻羡做出反应，志愿者已然自言自语着将逻辑说顺了。
“难怪你要来找他，你又不能说话了，你来找穆医生治疗是不是？”
“多亏了你，我们才知道穆医生竟然还会治这个。”
喻羡想要去擦自己并不存在的冷汗，如今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当初为了脱困找到的借口，给另一个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不】喻羡举起自己的手机面板。
【是我撒谎了，我莫名其妙地好了，现在再次不能说话，是来和穆医生道歉的。】
喻羡解释完，后退几步，看了眼电梯前乌泱泱的人，选择了走楼梯去5楼。
爬到一半，喻羡弯着腰喘气，这勤快得都不像他了。
早上没有吃饭加上接连的体力劳动，喻羡视线有些发花。
爬到4楼，喻羡却以为自己已经到了5楼，
他在错认的5楼墙面靠了会儿，抬头看标，没有见到脑神经科的指示牌。
但是有精神科的箭头。
神经科和精神科……还是有可能在隔壁的吧。
喻羡朝着精神科的方向慢慢走。
沿途也在注意指示牌，神经科自然始终没有出现。
京市医院的神经科在走廊尽头，喻羡快走到的时候忍不住怀疑自己可能是走错了。
下一秒他就碰上了熟人，前几天还聊过的胡主任。
“喻羡？”胡主任微微一愣，很快将喻羡认出来，“你来这做什么？”
喻羡埋头快速打字：【我找穆执远】
“噢，正好，他的手术也快结束了，我下班过去找他也有些事情，带你过去吧。”胡主任笑呵呵说。
胡主任直接带着喻羡来到13楼，这里一小半是住院部，还有一半是重症监护室。
路过一个病房门前时，胡主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和喻羡说：“你那个吊坠的主人找到了没？”
喻羡点点头又摇摇头，和叶婉心是说过让王道士拿走了的，大概是拿走了，更具体的王道士和影像中的人是不是夫妻，就不知道了。
“我拍的那吊坠的病人就住在这，我记得是1313室？”
喻羡闻言看了现在经过的病房，是1311。
“就在前面。”胡主任话音未落。
前面的1313室的门突然开了。
喻羡见到那走出来的人不由一愣。
竟然是王道士。
喻羡本能想躲，医院的走廊空旷并无任何遮挡，他稳住身形，维持神色平静，打算正常地从道士边上过去。
王道士停留几秒，却是突然喊道：“喻羡！”
喻羡抿唇停下脚步。
胡主任倒不太诧异两人认识，只是皱眉对着王道士说：“王先生，关于您妻子的情况我们很遗憾，但是请配合我们的工作，签署手术同意书，拖下去只会延长他的痛苦时间。”
“我不会签的，你们那个什么手术，九死一生，我这么多年都在努力，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王道士越说语气越神经质，说到机会的时候看向喻羡。
他浑浊的黑眸面对喻羡：“我看出来了。”
“她被占领了，而你也是……”王道士疯疯癫癫，手指却精准指着喻羡，步步逼近，仿佛下一秒就会扑向喻羡。
胡主任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只觉莫名其妙。
余光瞥见喻羡脸色煞白，明显被吓到。
正准备呵斥阻止前一秒，一双手比他更快一步。
直接按住道士直指喻羡的手，迫使他放下。
“禁止喧哗，王德七。”穆执远喊出名字，平淡劝诫。
王道士也就是王德七使劲全身力气想要摆脱桎梏。
最后他脸涨得通红，只能瞪着穆执远：“不要叫我这个名字，我早就改名叫王一了！”
喻羡看到瞬息间的变化，从胡主任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这个道士也有名字啊……还很在意本来的名字。
突然感觉没有那么可怕了。
“王一，别打扰人休息。”穆执远说完，确保王一老实之后才松力。
“我看到消息了，走吧。”穆执远对喻羡说。
喻羡立刻点头。
王一甩了甩自己的胳膊，还有隐隐约约的痛感，有些怀疑是穆执远天生有这么大的力气，还是刚刚在报复他？
他们没仇吧？
但没想到这个医生竟然是来找喻羡的。
王一看着喻羡，想到刚刚无法摆脱的力量，没有选择硬拦下喻羡。
“喻羡。”他喊，“有机会单独和我聊一聊啊。”
喻羡闻言回头，细长的手指遮掩着唇.瓣划出一道笔直的线，随后摇摇头。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王一低下头，他看到自己白色的发丝。
“别装了，你都知道的，我找了你这样的人太久太久了。”王一笑了下，在穆执远和喻羡的背影消散前，准备悄悄跟上。
胡主任全程围观王一神神叨叨的样子，在他走之前差点问出“请问你需要治疗吗？”这样冒犯人的话。
走廊中只剩他一个人，胡主任摇摇头。
按照计划，穆执远和喻羡约定的时间两人应该是吃过午饭的。
现在喻羡来早了，穆执远在确定他什么都没吃之后，到了一家粤菜馆。
喻羡在包厢坐下，保持着沉默，唇色还是有些白。
穆执远本身也不是会找话题的人，两人相对而坐，包厢异常安静。
喻羡挺想和穆执远说话的，但刚才遇到的道士的确将他吓到了。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喻羡目前最大的秘密，那个道士似乎不是弄虚作假，他真的看出来了……
但如果是穆执远，或许还是可以说的。
喻羡抬眼去看对面穆执远的表情。
看见穆执远打开了他黑色的公文包，从中取出一沓文件。
喻羡忍不住抬头，他好奇的东西也被递到面前。
“审批文件已经通过，随时可以领证。”穆执远说。
但在喻羡面前的并不是审批通过的文件，反而是一份“合同”。
“事先我们没有商榷细节，协议婚姻能够接受吗？”
喻羡张了张嘴，骤然有些释怀地笑起来。
【可以哦】
“不用那么快给予答复，建议先看一遍条款。”
笔也被递过来。
“接受签名就可以。”
喻羡看了看，都是能看懂的字，主要是两人互不干涉。
但其中一项尤为瞩目。
[乙方在独立工作之前，甲方每月会提供10万以上生活费。]
乙方是喻羡，甲方是穆执远。
喻羡反复看着这一行，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在心里面倒吸一口凉气。
认真的嘛。
10万，还是保底。
【穆先生，你知道我退学的事情不？】
喻羡看见穆执远皱眉，就知道了。
【你要不改一下。】
他手指点着这条离谱的协议。
穆执远的情况他都了解了，但是穆执远还不太了解他的。
喻羡秉承着公平原则，打字解释。
【我已经退学，准备参加成人高考。】
委婉提醒自己还会要很久很久才会拥有工作。
穆执远原本在听到喻羡退学的事情后，惊讶之余已经皱起眉。
看到喻羡的解释以后略微点头：“不用更改，你有计划就好。”
喻羡点点头，说了和面对叶婉心时一样的话。
【我成绩还不错的】
这么饶了一层，喻羡收回合同，看着那10万还是有点不真实。
所以不是多加了一个0吗？
打两份工可以这么有钱啊。
喻羡用小学就已经学长的加减乘除在脑子里面心算，就10万，一年是120万，他现在是高中升本科，有5年时间，那就是600万。
然后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工作。
【兼职算工作吗？】
穆执远看了眼：“不算。”
这份协议是他在给馅料砸钱以后拟定的。
10万以上的意思是，每月给馅料多少，也会给喻羡多少。
【有个问题】
喻羡又将自己的小面板举起来。
【协议的期限是多久？】
这个漏洞不是很大吗，如果他偷懒不找工作，穆执远岂不是一直要给他这么多钱。
问题穆执远不会没想到吧。
“由于是我这边提出的协议，因此结束期限由你决定。”
喻羡直觉不应该这么算，但吃亏的人主动这么说，他作为得利者没再犹豫，直接偶在合同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喻羡合上笔盖，将合同还有笔都递还回去，中途黑眸一眨不眨盯着穆执远。
协议提出代表的含义挺明确的，还有其中互不干涉的重点在。
都是穆执远在说明，他不会喜欢他。
难道穆执远是有，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喻羡超级好奇，但是并没有问。
等什么时候能说话了，问问看，打字肯定不会说捏。
【那我们什么时候领结婚证呀？】
喻羡低头去看结婚证的预约。
发现今天已经约满了，一看日期，今天是5月20号。
“你的户口本带了吗？”穆执远从公文包中拿出自己的。
喻羡正在输入登记人，刚输完自己的，见状将穆执远的也拿过来，将他也天上。
【那就今天】
秉承着这么好的日子，不能错过。
喻羡打完字飞快返回结婚预约界面不停刷新，也忘记他们是协议结婚，不用那么在意日子的。
喻羡的运气在这会儿古怪地好了起来。
他刷新几次之后，今天下午竟然真有一个时间段显示空出来。
喻羡动作很快地点进去，把他和穆执远的名字都选上，毫不犹豫点击确认预约。
界面转了一会儿，最后显示：【恭喜预约成功】
喻羡眉眼笑弯起来，成就感爆棚。
重新举起自己的手机面板。
【就今天~咱们吃完饭就去叭】
喻羡瞥了眼桌面的户口本。
【我没带，回我家拿了再去哦。】
穆执远：“好。”
正好这时服务员扣响包间的门，穆执远收回自己还敞在桌上的“隐私”，收纳放进公文包。
过程中看到喻羡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手指互相绕了绕，不好意思地快速吐舌。
穆执远收敛视线。
的确是很活泼的性格。
看来不会是馅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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