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各位市民朋友，今日云城小雨转多云，最高气温18摄氏度，最低气温15摄氏度，请注意添加衣物，雨天路滑，夜间请谨慎慢行……”
汽车熄火，深夜车载广播突兀地关闭，凌晨两点，沈渥穿着一袭黑色的风衣，双手揣兜走下车。
左小卿紧随其后在一旁为他撑伞，眼前，还停着另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见沈渥过来，守在车前的高大男人打开车门，里面坐着一个满脸惊恐的Omega。
正是在Asta暗算祝淰的那个。
在Asta时他还能够佯装淡定，但自被一群高大的Alpha带走、又关进车里送到这里后，他再也淡定不下来，脑中只有一个念想。
——求饶。
沈渥走过去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Omega拼命点头，眼里泛起了泪花，却对上沈渥阴鸷的双眸。
沈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啊，原来认识我。”
Omega见状不对，赶紧又摇头道：“不！我不认识您！我知道错了，都是林致淮让我这么做的！”
沈渥挑眉：“他让你这么做，你就这么做了？”
Omega哭着说：“林致淮跟我说，只要拍下祝淰标记我的视频，不仅他会给我五十万，我也能成为祝淰的Omega……祝淰现在如日中天，身价也越来越高，如果我跟着他，我也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Omega话未说完，突然被一记耳光打懵，右脸高高肿，嘴角渗出了血痕。
左小卿伸出手，又打了几个耳光还不觉得解恨，骂道：“就为了这五十万，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你就要陷害祝老师？”
“他跟你无冤无仇，甚至还要帮你，你怎么可以！”
左小卿说着抬起了手，沈渥一直没说话，直到Omega满嘴鲜血，沈渥一个眼神示意，身边的男人终于拦下了他。
Omega脸上火辣辣地疼，满嘴鲜血地哀求：“求求您，沈先生，您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您放心，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沈渥说：“你该道歉的不是我。”
“我不喜欢赶尽杀绝，也不喜欢以德报怨，你怎么对祝淰的，就让别人怎么对你吧，至于后果怎么样，和祝淰一样，全靠自己。”
身后的男人拿出了针剂，沈渥决绝地转身，迈开长腿走向了停靠在对面的车。
左小卿收回伞，车门关闭，汽车向云城机场驰行。
登上飞机前，他收到了沈镇宁秘书的消息。
“少爷，已经将消息传到祝家和林家，即使祝家没有动作，先生今早依然会亲自电话过问。”
沈渥打开和祝淰的聊天框，打了两行字，又统统删除。
飞机即将起飞，最后他只落了一行字。
“即将起飞，想你。”
-
第二天一早，祝淰出发和聂导碰面。
天还没有亮透，一日之初，四处都是刚刚苏醒的样子，下过雨后的街景一片朦胧，路边的路灯还未熄灭，路上已经有了不少的车辆秩序穿行。
祝淰打开手机，点开了沈渥凌晨给他发来的消息。
“即将起飞，想你。”
“已落地，依然想你。”
祝淰微微蹙眉：沈渥这是……半夜又飞了回去？
这么匆忙还要专程回来，就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真是够疯的。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天，人家有表示，他也应该有所回应。祝淰绞尽脑汁，干巴巴地打字回道：“辛苦你啦。”
熄灭屏幕，祝淰想起了什么，又重新点开沈渥的头像。
“早上好，准备去谈剧本，我也……”
最后两个字还没打完，祝淰忽然感觉有目光一直在注视自己，抬起头正好迎上楚时充满怀疑的目光。
他忐忑问道：“怎么了楚哥？”
楚时保持着盯着他的姿势，说道：“有问题。”
祝淰不太自在地眨了几下眼睛：“什么问题？”
楚时说：“你一大早的脸上就挂着笑，是有什么好事吗？”
“怎么可能！”祝淰几乎立刻摆手否认，一个激动，膝盖上的手机正好滑落蹦跶到了楚时脚边。
与此同时，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
“……”
楚时：“谁？”
祝淰摇头：“不知道。”
楚时越加笃定有猫腻。他垂手将祝淰的手机捡了起来，放在祝淰面前，故意调侃道：“对面还起挺早。”
“谢谢哥。”祝淰心底已经拉响了警报，但还是假装很淡定地对楚时说，“估计是哪个业内的朋友。”
他说着打开了手机，一看，果然是沈渥的消息。
楚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你那个业内的朋友，不会姓沈吧？”
祝淰一个手抖，差点又把手机摔地上。
“楚哥为什么这么问？”
楚时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转过头说：“有人凌晨三点在云城机场偶遇了沈渥。”
祝淰懂了。
楚时也很纳闷，但这一切未免也太过巧合。沈渥昨天就已经到达岭海，却突然在半夜到了云城，又在凌晨赶回岭海，感觉真的就像网上流传的——回来是为了……专程见某个人？
祝淰不得不佩服网友的侦查能力和推理能力：“网上都是这么传的？”
楚时：“不然你上网看看？”
祝淰果断拒绝：“那还是先不了。”
多少有些心虚。
趁楚时不注意，祝淰重新打开了沈渥的信息。
沈渥：“？”
“怎么没说完？你也怎么样？”
“已抵达录音棚，开始工作。”
祝淰选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到底还是没把那两个字重新发送过去。
车抵达新剧组所在的大楼，祝淰脚步轻快地走下车，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
聂导正在低头跟编剧讨论剧本，还是编剧先发现了门口的动静，热情地起身跟祝淰打了个招呼：“祝老师，这里！”
聂导见到祝淰后眼睛一亮，止不住地点头。
整个讨论的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没过多久祝淰就作出了决定。
考虑到拍摄中可能对演员造成的影响，崔导谨慎提醒道：“祝淰，这个电影的主题是反对校园暴力和性别歧视的，作为一个复仇的受害者，在拍摄前期可能会感到压抑……”
楚时欲言又止，祝淰却道：“没关系，我接。”
他喜欢这个剧本，也希望能演绎好这个剧本。
下午拍摄完定妆照，祝淰跟楚时走出大楼，外面的云雾散开，隐隐约约有了天晴的趋势。
楚时犹豫又犹豫，坐上车系安全带的动作都变得迟钝，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淰儿，你真的决定接这部电影了？”
祝淰奇怪地看向楚时，笑道：“都已经答应了，难道还要毁约不成？”
楚时说不出话了，但还是坚持道：“其实如果你不想接，还有其他……”
祝淰摇头：“我觉得这挺好的哥，没什么问题。”
“聂导导演的作品涉猎甚广，这几年一直以现实型题材为主题，审美独到，拍摄手法也不脱俗，跟他合作，应该又能学到很多东西。”
得到祝淰的否认，楚时默默地转过了头。
车内的氛围变得沉闷，祝淰意识到不对，开玩笑道：“楚哥，你是不是担心我？”
楚时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你胡说什么。”
“你看看，明明就是担心我。”祝淰也跟沈渥学得没个正形，摇下车窗伸了个懒腰，“我只是觉得，人不能只看到过去。”
“我现在有你，有关心我的朋友，有支持我的粉丝，还有……”
楚时警觉地问：“还有什么？”
祝淰语塞。
他本来想说那个谁来着。
下车前，他低下头飞速地对楚时说：“还有沈渥。”
祝淰说完就飞速上楼，留下身后的楚时满脸震惊。
祝淰关上门后长舒一口气，果然遭到楚时疯狂质问：“你小子，之前说好的没和沈渥谈恋爱呢？”
“翅膀硬了，敢骗哥了是不是？一直给我演戏看呢？”
祝淰笑着说：“没有骗你，哥，我们昨天晚上才在一起的。”
楚时：“果然是昨天晚上？！”
“你们还有什么是哥不知道的！”
玩笑归玩笑，安抚完愤怒的楚时的情绪，祝淰收敛住脸上的笑，诚恳地对楚时道了一声谢。
祝淰说：“谢谢楚哥帮我保守秘密。”
他的确该感谢楚时的，即使有那么多次觉察到他的身份也缄口不提，从来都以他的感受和想法为主，也不会逼他接不想接的剧、做不想做的事。
但楚时显然没反应过来这句道谢是什么意思，说道：“你这把我搞不会了，算了，祝福你们。”
祝淰摇摇头，听那边楚时叮嘱他早点睡，然后嘟囔着挂了电话。
过了几分钟，楚时发来一条消息：“那个，作为你经纪人的基本素养罢了，别嘚瑟，小心穿帮。”
到底还是楚时，不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祝淰眼底带着笑，回了句“好”。
一天下来，他收到了太多消息，关于工作，关于昨晚，来自警察，来自朋友，甚至连祝明森都破天荒地给他打来了电话。
但响铃不到三秒就挂了，此后没有再重复。
祝淰只当他点错了。
还是消息灵通的于墨一打来电话：“我的天淰儿！你爸好牛逼一人！”
祝淰：“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林熙白亲眼所见！”于墨一激动地说，“你爸和沈渥他爸二话不说走进林家就是发难。”
“他老爹再三保证把林致淮送出国绝不回来，机票都买好了，你爸非扣着林致淮不肯走，硬生生把他从机场逮回来说要以牙还牙……”
最后林致淮的结局林熙白也说了，祝家和林家彻底撕破脸，林致淮被送进了监狱，未来会和什么样的人关在一起不得而知。
祝淰觉得这听起来简直魔幻又荒诞。
但下一秒，他接到了祝明森的电话。
祝明森别的什么都没说，只问：“你隔一阵子有空了，跟沈渥回家吃个饭？”
祝淰反问：“我应该回来吗？”
祝明森头一次没有恼怒，只道：“你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
祝淰这下倒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怎么感觉祝明森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
接到祝淰电话的时候，沈渥刚从录音棚里出来，他快步走到无人处，沉着声音叫了声淰淰。
兴许是录了一天歌的原因，沈渥的嗓音里略微带着点倦态，本就好听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正好震得祝淰心尖发颤，站在窗边差点腿软。
他怎么没发现自己还是个声控？
沈渥：“淰淰？”
“嗯……”祝淰重新站直了身体，“你收工了吗？”
“刚收工。”沈渥靠着栏杆问，“你呢？休息了没？”
“还没有。”祝淰说，“这不……在跟你打电话吗？”
“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什么时候回来？”沈渥故意道，“你这么问，是想我了？”
他以为祝淰会否认，但祝淰这次却承认得很痛快。
“沈渥，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想你。”
“……”沈渥终于懂了被“拿捏”是一种什么感受。
他温声道：“等我，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