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们是假的
就算祁宴再任性,一言不合从电子男友博主转型成情侣博主，转型该有的流程还是得有。
并不能前一天才刚心动，发“结婚照”宣布恋爱,后一天就直接开始其他情侣的“接吻挑战”或者“分手厨房游戏挑战”，以及更多情侣恩爱的视频。
按照柳芳的话来说，第一个视频已经给了粉丝们巨大信息量轰炸，需要一些循序渐进。
三日vlog，顾名思义,情侣相处的三天时间里都做了什么。
详细的策划书发过来的时候,林染看着脚本上明确的相恋日期“一星期”，需要两人演出并不算熟又互相被吸引的感觉，一头雾水。
什么叫“不熟但互相被吸引”,这难道是什么他听不懂的暗号吗？
怎么会有这么细节的设计。
“真的会有人已经确定关系后还不熟吗？”林染由衷地问。
祁宴则是躺在他腿上伸了个懒腰,手贱地去戳他的嘴唇。林染自己大概并不知道,自从接吻练习过，他的嘴唇就一直很红润，漂亮得像一朵含苞中就被强行打开的花,吐露鲜美的花蜜。
“因为在我们的剧本里，我对你一见钟情,对你穷追猛打,你抗不过我的攻势才同意恋爱。”
……
“啪”地一声，作乱的手指被无情拍开。
林染垂头看了眼祁宴,脸色一言难尽。
真想给祁宴端来镜子照照，看看祁宴和他们团队的人是不是对他的长相和条件有误解,以至于想出这么悬浮的剧本。
以及,林染觉得自己并不是瞎子，他对自己的长相和条件也很有数。
个子不高,皮肤比较白，最多只能称得上五官端正。
帅哥倒贴并且穷追猛打普通人……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林染说出了自己的困惑，换来某位已经对接吻上头的猫咪猛地起身，扣住脖子。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唇角，还遗留着嘴里清新的薄荷牙膏味。
林染：“……”
没完没了了还。
林染又一次对这种亲密行为脱敏，从面红耳赤到面不改色只过了一个小时。
刚要骂人，脸颊被一只大手掐住，挤出软软的肉印。林染皱起眉，蓄势待发地曲着腿准备开踹，祁宴十分依依不舍但见好就收地把人摁在床上，安分守己地搂住林染，一副结束任何对话息事宁人的模样。
两人每天晚上十点过后，并排躺在床上，只要祁宴一搂过来环住林染，就表明他要睡觉了。
“睡觉，不许踹我。”
但林染却不想就这么结束，在他怀里拱了拱，挣扎两下：“问你话，装什么没听到。”
“听到了。”祁宴毫不在乎地说，“有什么悬浮的。喜欢这件事难道不是很私人的吗？我喜欢你，所以追求你，并不需要你优秀好看甚至家财万贯。”
很流利的一番话，林染惊奇地发现祁宴语文学习得真好。毫无反驳的余地，不仅如此，林染在听到喜欢这个词后，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这样吗？”林染若有所思。
在父母去世前，他并没有听到过这样明确的“喜欢”两个字，只有越来越多的要求，和数不清的责任。
所以他不太懂，原来喜欢也是可以无条件的。
就像林染喜欢咪咪那样，并不指望他回报任何，只需要祁宴陪在自己身边。
*
纵使祁宴的粉丝各种心碎，跑到视频底下刷了几万条评论拒绝祁宴转型，闹得越来越激烈，但祁宴根本不在乎，两耳不闻窗外事，软磨硬泡要林染配合自己拍摄三日情侣vlog。
vlog第一日是约会，为了观看效果好，祁宴特地买了两张音乐会的门票，还大早起来做了个简单的造型，穿上衣柜里最好看的衣服。
林染穿着大裤衩，边挠背边从浴室里走出来时，睡眼朦胧中，仿佛看到了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
灰色大衣，黑色长裤，浅色的短发随意披在额头和耳侧，莫名的贵气优雅。似乎他天生就该去一些林染从前没考虑过的高档场合，花几千块买一张门票，听林染根本听不懂的高雅乐器。
这个做派，根本就不会被人揣测听不懂音乐会。
哪怕几个月前，他是林染亲自捡回来的，那只浑身伤，耳朵里脏兮兮都是耳螨的瘸腿小猫。
祁宴不知道他心理活动这么复杂，盯着林染的衣服，不满地说：“你怎么还穿成这样，半小时后要出门了。”
“必须得穿成这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收购音乐厅的。
两人的约会行程先是去餐厅吃饭，下午才是去音乐会。穿成这样不会要去什么精致漂亮，但根本吃不饱的餐厅吃饭吧。
“这是拍摄。”祁宴淡定地从衣柜里掏出几件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林染买的新衣服，扔到他面前。“穿好看点，你现在也是网红了。”
林染把那些看起来很昂贵的衣服穿好，一出浴室，就感觉大门被敲响。左右看了看，祁宴不在房间里。
人呢？
林染一头雾水地推开出租房的房门，高贵优雅的猫咪站在门后，拿着手持摄像机，对着林染茫然的表情一通拍。
“我来接你。”祁宴声音很低，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染，伸手就把人勾到怀里，切换了一下视角，把他亲吻林染的镜头完完整整地拍下来。
目前国内的同性恋婚姻几十年前已经合法，但某些大尺度照片或者视频也不允许在公共场合发布，最多也就做些脖子以上的事，因此在某种程度上说，接吻，确实是情侣博主们唯一能在屏幕上直观表达爱的方式。
但是吻也有许多不同种类，母胎单身的林染并不知道，热吻到呼吸不畅的程度，其实并不符合两人的“恋爱”进度。
祁宴似乎一碰到林染的嘴唇就停不下来，还是林染想着视频正在录，才捏着他不安分的爪子，把人逼停下来。
这个显然已经超过恋爱进度的吻，被当做废素材藏起来，林染又被迫拍了几次亲吻视频，才在祁宴导演的明示下，确认拍摄成功，得到喘息的空间。
嘴又红了。
祁宴径直忽略林染的控诉，把人带到餐厅附近，一下车，就有人过来迎接。
刚和服务员说了两句话，一道灼热的目光从林染背后扫射过来，身体猛地一僵，林染愣住了，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祁宴拉他的手，试图黏糊糊地十指相扣。
林染在外面脸皮薄，赶紧把自己手扯回来：“没什么。”
餐厅是s市比较高端的创意餐厅，位于标志性河流的河畔边，主打陈设高雅简洁，观赏河景，人均消费也高，并不算好约。
林染第一次踏进这样的地方，被服务员引进最靠河畔的位置时，感受到餐厅里其他桌若有若无的目光，投射过来，更加局促了。
好在祁宴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一副经常出入这种高端场所的淡定模样，给予了林染不少安全感。
按好拍摄的角度，两人等待服务员把食物慢慢端上来。
但是新一轮的困难又出现。
三日情侣vlog的剧本上明确写着，让林染喂祁宴吃饭。备注：符合恋爱进度版。
这件事本身并不难，但符合恋爱进度的吃饭确实比较难以捉摸。
林染思索了半天都找不到感觉，刚要硬着头皮喂祁宴，视线敏感地扫过周围目光，瞬间捕捉到一抹十分灼热的视线。
林染看到不远处有一道模糊的人影，站在餐厅的门口，隐隐约约盯着两人的方向。
愣了愣，示意祁宴有人跟在后面。
“你身后好像有人。”林染说，“从刚才就觉得有人在跟着。”
祁宴蹙着眉，回头看了两眼，那道身影消失了。
一次觉得有人偷看就算了，短时间内第二次，非常不正常。
祁宴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点臭，“你还记得上一次我突然开直播抵制接机吗？”
林染点头。
“只是加好友骚扰我，也不至于直接公开叫板，无视就完了。但那天有个女人浑水摸鱼，问我包月多少钱。”
林染以为自己听错了：“包月？什么意思？”震惊到细长的凤眼都瞪大了，看起来有些可爱。
祁宴似乎被他的反应取悦到，没再那么烦闷，语气戏谑：“把我当鸭子了呗。”
难以置信。
林染紧紧盯着餐厅门口的方向，企图抓住那位出手阔绰但十分不尊重人的粉丝，可一直到他磕磕绊绊喂完祁宴吃饭，都没有在餐厅里发现特殊的异样。
然而两人刚起身准备离开，一道身影径直走到祁宴面前，似乎早有准备，猛地把手机摔在桌上，引起两人注意力。
“我都看到了，你们是假的！”
林染怔愣地转过头，是一个妆很浓的女孩，看不大出实际年龄，浑身都是他不知道的名牌。
这是祁宴的粉丝？
很快这个猜测就应验了，祁宴似乎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她，表情瞬间凝固，脸臭得夸张。
那位粉丝情绪逐渐激动：“你明明是单身，为什么装自己是gay，你知不知道gay很恶心！”
安静且并不大的餐厅里，很快被她的喧哗吵到，客人们纷纷看过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出轨被捉奸现场。
太过突然的变故，林染来不及反应，慌张之下连忙呼叫服务员。很快几位餐厅的员工就跑过来，把这位情绪越发激动的女粉丝控制住。
可她不仅发出尖锐的“别碰我”的叫声，还声色俱厉地辱骂服务员，嘴里蹦出来的话难听到难以置信。
林染拽住祁宴就想往外走，他向来是个体面人，除非被惹急了，否则也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为焦点。
但是祁宴先一步扣住他的腰肢，牢牢禁锢住。不好的预感从脑袋里涌出，林染刚抬起头看了看祁宴，就感觉自己的嘴唇被湿漉漉地咬了一口。
唇舌间短暂温暖了片刻，是这两天被猫反反复复偷亲后，产生的非常熟悉的触感，林染愣住了。
餐厅里的咒骂声也猛地停下来。
祁宴的绿眼睛里都是不耐烦，将猝不及防的林染搂进怀里，在把他的嘴唇蹂躏得嫣红后，才面无表情抬头，看向这位并不认识，但把他当成自己所有物的粉丝。
无声证实了自己的性取向确实为男。
这副场景给予人的冲击力太强，周围看过来的人都惊讶地注视着，听到祁宴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根本不在乎粉丝的突然出现和发作。
语气冷淡又嘲讽。
“满意吗？介绍一下，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