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慈爱父亲
楚瑾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愣住，脑子里轰隆隆一片空白，怎么可能……他去世五年的父亲，怎么会……
偷摸摸瞧着自家儿子的神色，楚行也以为自己幻视了，陈梅一个电话打得他从隔壁市直接坐动车回了家，他本奢求这臭小子能够回家就好，虽不相信短时间这小子能好好说话……但这声叫得他震惊。
见到这张脸，楚瑾好半天回过神，眼眶有点刺疼："爸，您怎么会..”
怎么会也在这里……
这个世界，真是人死后会存在的世界吗。
楚行本来沉默了一阵，还是被这声爸给震撼到了，但突然想起自己的目的，忙回过神俯身换好了鞋，恢复了正经。
他清了清嗓子，试着伸出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肩膀，柔声道:“小瑾啊……回来就好，爸之前死活不改说让你不许退学其实都是气话，爸没想逼你那么紧，回来跟爸爸好好谈谈，如果心情不好，爸尊重你的意愿，不过爸也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楚瑾正在红着眼看他爸的脸，一边往屋内走，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神色紧张。
什么意思……
楚行摇了摇头，一手捂脸，面色沉痛:“你妈走后，爸心里脆弱，好几次都不想活了，但是还是挺了下来，心里想我还有儿子，不能这么死了。”
楚瑾:……?
两人走到屋内，楚行疲惫地脱下西装外套，楚瑾下意识接过他的外套，看着他撑着沙发坐下。
楚行躺在沙发上吐出一口气，眉眼沧桑不少:“爸其实不在乎你的成绩，就想让你回家看一眼，你半年没回家，爸几次想过吃药了断……”
一边听着楚行说话的陈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话还没说完，楚瑾本来还在消化里面的信息，忙急着打断他:“爸，别说了。”
他的情绪有些焦急和低落，看上去眼泪马上都要夺眶而出，楚行实打实傻了，反应居然这么大，心情有点微妙和惊诧。
这个以往跟他对着干的臭小子，怎么了?
是……担心他?
楚行晃了晃脑袋，被这个可能性惊得起鸡皮疙瘩，是自己演的过了一点，还是这小子被什么附身了?
楚瑾没说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手掌攥拳抵着膝盖，眼眶愈发红。
没想到再来一次，他爸的身体还是这样……
逆子的沉默让楚行难得有点罪恶感，一时间都有种错觉，眼神忍不住落在厨房偷看的陈梅身上，两人诡异地对上了视线。
楚行朝她比着口型:“他，吃，错，药，了?”
陈梅心虚地转过身去继续炒菜，假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楚行只能硬生生收回视线。
所以这小子是不是想通了什么。
毕竟是父子，哪怕闹成这种田地，或许……
“爸，你是已经晚期了吗?”楚瑾坐在他对面，声音有点涩然。
楚行正倾身，拿茶几上的保温杯喝水:?
他惊异地抬起头来，手都差点一抖:“儿子，什么晚期?”
他的问题让楚瑾更加难受，不知道是不是把眼前的人看错了，鼻子酸酸的。
"爸，你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
就跟上辈子，他爸因为熬夜拉货，在高速公路的路上因疲劳驾驶出车祸，被送进急诊室，然后抢救无效，从此以后他便没了亲人。
他垂着头，声音轻轻的，像是羽毛拂过脸颊，却又像重锤砸在心脏上。
楚行坐直身子，被这句话弄得傻了眼，想要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
“那什么……”楚行张了张嘴，正想解释什么，厨房推拉门被一拉，陈梅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吃饭了，都别说话了。”
两人止住了话头。
陈梅把香气十足的红烧牛肉端上桌，又给楚行盛了碗豆腐汤:"你也累了一天了，吃了饭好好休息。"
楚行走近，看着眼前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饭菜，闻到那股诱人的食物香味，忍不住吞了吞唾沫。
这段日子天天在公司啃面包，他都没吃饱过。
拉开凳子，陈梅把筷子递给楚行："老楚啊，今晚多喝点汤，好久没见你了，我特意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牛肉。"
楚行接过筷子，笑呵呵地吃饭。
楚瑾坐在桌上，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不敢多看楚行一眼，眼眶有点酸，但是被强忍住了。
怎么看，这人的模样……都是他爸……
他只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心想——
癌症……早期也是可以治好的吧?
楚瑾正东想西想，陈梅抬眼看到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再看楚行一副饿得慌狼吞虎咽的模样，有点哽住。
老楚都这样了，头一回有种这小子居然还挺惨的错觉。
她心想——
不过老楚这命也不长，着实可怜，诶。
陈梅心中苦涩，给狼吞虎咽的楚行夹了个鸡腿，叹了口气:“老楚啊，这些日子就别去上班了吧，你看你这身体……”
楚行一边嚼着鸡腿，一边含糊道:"没事，没事。"这鸡腿好香。
陈梅责备:"真没事你看看你这脸色。"
楚行又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鼓着腮帮子："没事......"
看到他如此健康的模样，陈梅实在佩服他的心态，再次叹了口气，动了筷子:“你有这个好心态是好的，但也要谨听医嘱，好生治疗，别拖得更严重。”
楚瑾埋着头听他们讲话，心不在焉嚼着菜，心想是要好生治疗……
楚行这下有点感觉不对劲了，抬起头来，脸色懵逼:“陈梅，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的病啊......"陈梅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给楚行夹菜："老楚，你以为你瞒着我就不知道了?你那体检报告我看了，这癌症可不是小事儿，得慢慢养，我看还是有治愈的可能，你要好好养身体才行。"
楚行僵住了，嘴里的饭粒还在，就这么看着陈梅，一脸不可置信:"我......癌症?"
听她那语气......
楚行一下放下筷子，一言难尽地扫视了二人一眼，一开口，被呛得脸色涨红:“我那是喝多酒的肝病，不是癌症!”
怎么一个个都以为他得了癌症!!到底是谁以讹传讹!
这副急迫解释的样子让陈梅啧了一声，敲了敲他的碗筷:“你以为我不知道，前些天我打扫房间看到你的报告，什么肝炎……什么酶高，严重的很，这不是癌症是什么?”
楚瑾本来独自默默扒饭，听到此处也愣了一下:“肝炎?”
陈梅放下筷子，到房间里拿出一打报告:“就这。”
楚瑾脑子有点混乱，放下筷子，凑过去看什么的东西，楚行看倒那张报告已经扶着额头开始思考人生了。
报告上的确写了一堆读不懂地东西，但最后的总结是——肝炎。
楚瑾:“……”
三人面面相觑。
楚瑾好半天，吐出一口气，释怀般地回到餐桌上吃饭去了。
***
次日一早，冯哲给祁至臻发了个消息:“我选到书法艺术了，快，还有名额!”
谁知等了快一个小时祁至臻还没发消息过来，冯哲觉得莫名其妙，前两天不是说好两人一块儿选一节选修么，不会睡过头了吧。
冯哲又发了个消息过去。
这次祁至臻终于回了。
祁至臻:“……”
祁至臻:“在外面，没流量了，刚选完。”
冯哲:“?”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而起。
冯哲:“你选的什么课?”
祁至臻:“京剧文化交流。”
冯哲:??
***
楚瑾一大早就听见闹钟的声音嗡嗡响，睡眼惺忪地摸了摸手机，已经八点了。
本以为在原主的房间里会失眠，但出奇意外的，昨晚困得直接倒头就睡，睡得可好。
上课是几点来着，九点是吧……
他起了床，洗漱完才又打量了一下这房间，房间很整洁，书柜里摆满了书和一些男孩子爱收藏的手办、模型，也没积灰，但楚瑾心知这多半是他高中时的爱好。
书桌上还摆了几张照片，楚瑾凑近一看，揉了揉眼睛，有点惊讶，是原主和裴禹的合照，应该是高中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的二人穿着高中的校服，看起来青涩的很，个子看起来都没现在这么高，但表情都很生动，裴禹搂着楚瑾的脖子，二人都对着镜头笑，看起来关系很好。
楚瑾若有所思。
他在学校公寓里发现了另一张，是夹杂在原主日记里的一张，跟这张差不多……原主似乎也是把裴禹放在心上的。
只是日记他读了一遍，原主似乎有抑郁症和躁狂症，一直在吃药，一直没有告诉别人。
前几天因为不放心，他自己也去检查过一遍，发现这些症状的确没有了，就很匪夷所思，生理性的疾病说没就没。
听阿姨说这间房间一直是她在收拾，所以很干净，原主的物品也被放在一个大箱子里没动，不过楚瑾没怎么去翻。
他拉开卧室门，却看见陈梅居然还在慢条斯理地吃饭，厨房里也还有动静，他晃荡进去，楚行居然还在煎蛋。
楚瑾:“……”
他怔忡地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垂下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上辈子他爸站在厨房里给他做菜的画面。
他爸叫楚勤，人如其名，是个格外勤快的男人，家务活样样都会，是个货车司机，成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
本来他爸在世的时候，胃口被养叼了，嫌腻了，但后来楚勤去世过后他再也吃不到他爸亲手做的菜了。
他爸去世的那天，他考了年级第一，放学过后高兴地打他爸的号码，因为答应要带他去吃顿豪华自助，但迎来的却是让他去医院见他爸最后一面的电话。
那之后他浑浑噩噩过了一两年，便学着如何一个人生存，靠他亲戚和政府的救济，贫困补助，奖学金和打工生活，学会自己生存，某种程度上，那也是自己真正长大的开始。
日子不好过，但他依旧努力生存。
半晌后，楚行端着走过来，放在餐桌上，招呼楚瑾过来吃饭:“小瑾快来，今天你爸我亲自下厨，快尝尝我的鸡蛋煎饼……诶，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