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军师
通话最终收了尾，楚行也在电话那头让楚瑾回家了，场子都散的差不多了。
“傲天，你怎么都不提醒我一下，你一直在外边儿坐着啊。”楚瑾呆滞地看着手机，弱弱的开口：“我竟然跟你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我头一次发现我这么能说。”
本来只是想给男主顺口送一声祝福的，结果他东拉西扯的啥都说，是不是太讨人嫌了。
关键是祁至臻还不提醒他……但是好像人家也不好提醒……
祁至臻蓝牙耳机没电了，便索性取了下来，揣进口袋里，恰巧听到这句，光是想象都能想象到这人儿此时懊恼的表情，微不可查地牵了下唇。
“很能说吗？”祁至臻故作沉思，片刻道：“嗯，是比我想象中还能说。”
楚瑾：“……”
哥，你好直白哦。
楚瑾有点抱歉，道：“我不跟你说了，你先回去吧，太晚了，我爸也在叫我了。”
“那就拜拜咯。”楚瑾朝他做了个拜拜的姿势，正要按挂断键往楚行那边跑去，祁至臻透过屏幕感觉到他的举动，又叫住他：“楚瑾。”
四周格外冷清，这下楚瑾那边也没了吵闹，这一声听得清清楚楚。
似乎这是祁至臻第二次喊他名字。
头一回是在办公室门口的见面，但那次的心情属实不怎么好，所以这一次显得倒还有点特别，楚瑾缩回按键的手，奇怪：“怎么了。”
怎么突然喊他名字了。
光线很暗，透过手机屏幕，路灯衬得祁至臻那张脸疏离凉薄的轮廓有了几分温度，在橘黄色暗淡的灯光下被蒙上一层光晕，又格外有成熟的气息。
祁至臻双眼氤氲水色，声音低低的：“中秋快乐。”
这才反应过来祁至臻是在跟自己说中秋快乐，楚瑾“噢”了一声，眨了眨眼。
跟他说中秋快乐啊。
似乎反应了老大半天，他才想起来祁至臻是念着他说的那句中秋快乐呢，嘴角弧度逐渐上扬，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不少，眉眼弯弯叮嘱：“中秋快乐，早点回去休息哦，下周见。”
说完他就迅速挂了电话，以免男主还要继续说什么，那就真不太好意思了。
眼神落在迅速挂断的屏幕上，祁至臻怔了怔，慢半拍地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挂得这么快，刚想说的话就这么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半晌后，他轻促地笑了一声。
楚瑾跟楚行回到家后简直困得要死，草草洗漱完，粘上枕头就直接倒头就睡。
许述被楚行开车送回家去了，陈梅的丈夫来接，接到人儿后陈梅就随楚行又回了楚家。
“儿砸，冰箱里有你最爱吃的哈根达斯哦。”楚行见人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揉了揉脑袋。
正要去睡觉的楚瑾爬了起来：“我要吃。”
于是在一番饱餐后继续战斗到十一点的楚瑾，成功累趴下了，是饱趴下了。
隔天早上楚瑾是被陈梅喊醒的，他迷糊睁开眼，整个人还陷在枕头里，脸上印出被一晚上压得的印子，看起来有点呆滞。
“小瑾，你的电话，响了五次了。”陈梅递过自己的手机给他。
楚瑾神色涣散地接过手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成一条缝，看了看来电显示，是裴禹，才想起来昨天说跟裴禹要去人才公园的事。
楚瑾：“……”
遭了，这都九点了！说好九点半到。
满脸凌乱地抹了把脸，立马把电话回拨了回去，脑袋嗡嗡的不知道怎么解释，电话通了。
“喂……喂，裴禹啊。”楚瑾的声音有些干哑，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那个，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现在才回你电话。”
他分明设了闹钟，好像睡得太沉了没听见。
对面的裴禹沉默了许久，楚瑾这边都快要急死了，以为裴禹生气了，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了不少：“抱歉，那个，我们去买资料？”
“好。”裴禹非常给面子地应了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简单收拾一番后他就赶到了人才公园，看到裴禹坐在公园里头一个长椅上，安静地翻着手中的书，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他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平和。
如果不是炮灰这么个头衔安在裴禹身上，楚瑾觉得裴禹真的很适合做一个朋友，学习刻苦认真，性格挺低调安分的，只不过书的后期着实被逼疯了罢了。
“裴禹！”楚瑾远远招手又小跑过去，见人看了过来，又有些局促：“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裴禹抬起头，见人有些凌乱的头发和略带歉意的神情，冷静地摇头：“我也刚到不久。”
其实已经到了一个小时了，甚至无聊的开始用石头的十字打水漂，但他觉得没必要说。
裴禹别扭的问：“……你平时做题吗？”
楚瑾：“不做。”
“那就买我平时做的。”裴禹说完，就直接去书店挑老师推荐的那本资料了。
楚瑾跟在他身后，看着裴禹轻车熟路地帮他选资料，瞬间感慨果然是一名优秀的学霸该有的素养。
只是炮灰学霸在半个月前还对他恐惧害怕，没想到现在居然开始跟他正常交流起来，可喜可贺！
裴禹一转过脑袋就看到楚瑾一脸傻笑地看着他，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让裴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怎么了？”裴禹不解地问。
楚瑾回过神：“没什么，按你说的买。”
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书选好便到了收银台结账，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于是楚瑾把资料都放进自己书包里，心情愉悦地背着往前走的时候，裴禹冷静下来，总算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
“你只找我买资料？”
照理说，他大可以直接给他发个消息说买哪种，让楚瑾比对着买，但楚瑾发消息问他的时候脑子又没反应过来，直接稀里糊涂答应了，烦得很。
自然不是这个目的的楚瑾转过脑袋，真诚摇头：“不是啊。”
“那……”裴禹莫名其妙地看着楚瑾，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情。
楚瑾看着裴禹，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和他并行，他稍微仰头，这才发觉裴禹的身高跟他差不太多，因为裴禹总是低着个头走路，让楚瑾觉得他俩个头差不多，其实裴禹要高点。
“咱们逛逛公园呗，今天天气这么好。”楚瑾收回目光，眨眨眼提议，朝公园那人工湖看去，两只大鹅在里边儿游水。
湖中间有座桥，对面开了家奶茶。
楚瑾的本意就是去那边儿买奶茶喝，然后顺道在公园里逛一逛，今个儿天气可好，微风徐徐，格外适合徒步。
顺带锻炼锻炼他这副不太健康的身体。
没想到是逛公园，裴禹：“……”
你看我信不信。
本来以为楚瑾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说，没想到居然只是逛公园，瞧人期待的眼神，裴禹拒绝的话是说不出口，只能神色莫名的“哦”了一声。
没走几步就到了奶茶店，裴禹还没喝这家奶茶店，每次路过这家的时候都会看两眼，又被那二十块一杯的奶茶价格给劝退了。
“今天麻烦小裴同学帮我选资料了，要喝什么我请。”楚瑾把手机递给他要点单。
裴禹自然觉得真没帮上忙，急忙退了两步，没接：“算了……我……”
见人不接，楚瑾也自顾自开始挑选了：“那就杨枝甘露吧，小裴同学，你喝的惯吗？”
裴禹：“……”
见人已经点好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能点点头，神色纠结：“那谢了。”
付了钱后两人便一人捧着一杯奶茶进了公园，两人一边喝一边带着裴禹往人工湖那边走去，楚瑾美滋滋嗦了口奶茶，一边含糊道：“小裴同学，你为什么总是低着头走路啊？”
裴禹蹙了蹙眉，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抬起头来嘛，不然对颈椎不好。”
裴禹有点近视，但不严重，一戴眼镜就觉得清晰太多，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下意识就低头了。
尤其是跟被楚瑾殴打的这年，愈发严重。
楚瑾这么跟他说倒有点怪异，然后只能别扭地岔开话题：“所以你到底叫我来干什么。”
气氛总算到这了，楚瑾异常欣慰，侧过脑袋看着裴禹，压低声音问出口：“你这些天跟那俩走得近，他们没惹事儿吧。”
裴禹：“……”
“没。”裴禹倒是挺冷静的，虽然不知道楚瑾怎么提那俩的事儿，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除了吃饭插队霸座，没别的。”
楚瑾：“啊。”
楚瑾想起来裴禹每天都要跟这俩待在一起，忍不住感慨：“小裴同学，你心态真好。”
早就习惯的裴禹自然也觉得，但他在这几天逐渐麻木地接受与这俩相处，现在更觉得吧这两人当智商不怎么高的中二傻大个看也是别有趣。
于是他极度淡定，嗦了口奶茶：“习惯了。”
楚瑾轻叹一口气，抹了把脸：“祁至臻是好人啊，以前我太不是人了，所以我醒悟过来了，霸凌太可耻了，所以我怎么做合适呢……”
他微微叹了口气。
要让那俩停止作死，也是件难事儿。
毕竟，虽然那俩听从自己的，但也是有独立思想的，一开始都是因为讨厌祁至臻聚在一起，对祁至臻的讨厌也是很难改变。
裴禹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回想起之前楚瑾欺负祁至臻的画面，印象里，楚瑾无时无刻都在欺负祁至臻，好像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归根到底，一个人对一个人的讨厌真的能这么快就没有了么，忽然就认识到错误，然后整个人一个态度大转变。
裴禹神色不明:“这个问题你不需要问我，你不是很会洗脑吗?”
跟传销头子似的。
随便都能给这俩洗脑，也是裴禹头一次觉得那俩是智障的开端，说不上多坏就是蠢。
楚瑾咬着吸管，“唔”了一声，想起来第一次跟那群小弟夸大其词说裴禹是一块多么值得雕琢的璞玉，瞬间脸又有点烧了。
“真的吗。”
他越想越觉得那次自己的智商也颇为堪忧，甚至精神状况有点不好的样子，这方法还要继续用吗！
见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裴禹格外靠谱地推了推眼镜，徐徐道来：“当然不能太明显，得循序渐进改，最好用点异于常人的方法。”
**
楚瑾愈发觉得裴军师的建议离谱但又合理，于是立马就实施，趁裴禹去洗手间，当即就在朋友圈发了一个惊悚密室逃脱的主题。
配文:“这是勇者的游戏，听说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没办法通关，呵，勇者啊，快来随我报名，迎接挑战吧！”
军师说人最害怕的时候永远最容易被洗脑，那俩智商不高，于是没过一会儿，那俩果然上钩了，在底下问楚瑾什么时候去玩玩。
尽管这俩根本就不知道密室是啥。
楚瑾打了几个字：“明天怎么样？”
那俩火速回应：“好！”
紧接着有人点了赞。
不过……楚瑾揉了揉眼睛。
怎么是祁至臻点的赞?
然后，更惊悚的事发生了，wx不常用在下面评论:“想去。”
楚瑾:“……”
王池那俩好像在线，看到了这条消息，然后在下面发道:“大哥，这姓祁的在跟你宣战呢!”
严越:“大哥，你看看他居然嘲讽你，这岂能忍，我们跟你一起对战!”
不出五分钟，那俩已经在下面发了一堆誓死追随大哥的厥词。
他连忙点开聊天框，有点紧张，先给祁至臻也发了个消息:“那个……他俩也在。”
祁至臻回复地很快：“看到了，没事。”
楚瑾坐在椅子上晃着腿，想了想，突然觉得要是男主来了挺有意思，甚至场面可能有点滑稽——尤其是严越他们在场。
“有点吓人，确定要来吗?”
祁至臻:“嗯，明天几点。”
楚瑾:“上午十点，五星大密室。”
跟几人确定好时间后，他一抬眼看到裴禹朝他走过来了，然后下意识地想关手机，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干啥，于是又正大光明看他。
裴禹见他做贼心虚的模样，随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楚瑾嘿嘿一笑：“明天咱们去密室，还有祁至臻……你去吗?”
裴禹：“……”
“我就不去了。”他眉心跳了跳，推眼镜的手一顿：“你邀请了祁至臻？”
不过想来也没有大问题。
楚瑾想起来什么，拍了拍他身边的椅子，轻声道:“你先坐，我有事跟你说。”
裴禹不明所以地坐下，楚瑾凑近了些，小声道：“李源你知道吗?”
听到这个名字，裴禹心底猛地一惊，然后竭力保持镇定，神色却不太好:“我知道，这次的奖学金名额，他排第五，可是……”
以前的李源成绩在十名往后，这次刚好把他挤下去……裴禹不甘心：“他的成绩有问题。”
岂止有问题，问题大了，楚瑾心想。
楚瑾试探道:“李源现在是外联部部长，我最近刚进外联，他平时没什么话，不过我经常看到他进出辅导员的办公室。”
听到此处，裴禹心下憋不住了，一下子站起来:“我就说他的成绩不可能!”
裴禹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红红的，然后坐下，小声道:“对不起，我有点激动。”
李源的成绩顶多顶多，能刚好卡在奖学金评选规则的成绩擦边，但是裴禹的成绩是稳稳地能拿奖学金的，结果现在却沦落到刚好被挤出评选资格。
“名额还需要复核几天才能确定，这期间李源多半还会去。”楚瑾道：“你别着急，先注意一下时间，我帮你注意。”
裴禹闭了闭眼，良久，轻声道：“好。”
微垂着眼，舌尖滚了一圈，然后被他低声说了出来:“多谢。”
楚瑾有些意外，摇头:“没事。”
说实话他一开始可能没打算管太多，但是这件事后边儿可能还不少，李源越来越没有下限，一直造假成绩，贿赂刘君，甚至夺走了祁至臻的证券所实习资格。
前些天他进外联的时候，便感觉李源看他的眼神不善，或许是祁至臻把白梓政拉了下去，而白梓政为他做了不少事。
如果不是裴禹，或者他不认识祁至臻…楚瑾心想，那他真的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现在并不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