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阿依那伐
柳白站定，跑不了了。
他回过身看向身后的老和尚，他干瘪的皮肤像是注入了新的生机，变得红润。他知道，是裴汝滋润了他，是数千冤魂，滋润了他。
柳白是个凡人，在凡人的世界，犯了错自有长辈教育。就算杀了人，也有公正的“有关部门。”这个怪物，凭什么杀人！
第一次，柳白一滴泪没有流，他不想哭，他是个猛男，最多不过一个死而已。
“你爷爷就在这，谁跑谁孙子。”柳白抓紧棒球棍，死死的盯着和尚。
“你真是死到临头嘴还是这么贱。”
不等老和尚动身，柳白怒吼一声，全力向他冲去，打不过，也要敲掉他一颗大门牙！
老和尚戏谑的看着他，起了逗弄的心思，站在那纹丝不动，他要让这个凡人明白，蝼蚁就是蝼蚁！
跑出几步，柳白身上越来越轻，进入了玄之又玄的境地。他只感觉自已被什么力量托举着，包裹着。那力量柔和温暖……有一只手轻轻的抚过他的头顶，那感觉很熟悉，像是曾经轻轻拍着他入睡的手……
“白白……不要怕……不要哭……像妈妈教给你的那样，向前…向前……”
柳白只觉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有力量牵引着他高举着球棍，狠狠的砸了下去。
老和尚轻敌了，万万没想到这凡人居然可以破开防御。干瘪的脑袋实实在在的挨了一下，门牙咯噔一声碎了两颗。脑袋塌陷进胸腔一部分。
柳白不会天真的以为一下子锤死了他，趁机砸下第二棍，果然被躲开了。
那颗头发着咔嚓咔嚓声挪回了原位，只两颗门牙是长不出来了，说话都露着风。
“你真是找死！”老和尚暴怒，收起玩心，攻向柳白。
这长得太困难了，要不是情况不对，柳白真想扔给他两块钱。
“白白，不怕，不要怕，要冷静……”
“他是鬼物，面对鬼，要冷静，要有勇气，他身型瘦弱，力量不足。你就像鬼差教你的，乱棍砸他。”
“白白，给妈妈揍他。”
“打死这个敢欺负我儿子的家伙！”
柳白的脸，在声音第一次出现时，早已被泪水淹没了……姜诡说，故人轻抚今人眉，原来是真的。
妈妈在，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用衣袖擦了一把脸，柳白开始没有什么章法的胡乱挥棍，他也不在乎能不能打到，也不在乎自已受不受伤，只管快，一棒刚至，下一棒已经接上。
老和尚只见那小凡人疯了，那古怪的棍子毕竟是神器，被他舞出了残影，密不透风的把他自已包裹在里面。老和尚没留意，挨了好几下，刚刚吸收的神魂都有些不稳。
不过，是人，终究有力竭的时候。
“太棒了白白，压制住他了，现在，听妈妈说……妈妈数一二三，你就不要回头，拼命的跑。”
“你别骗我了！”柳白一边挥着棒球棍一边大喊“你骗我！你要干什么！我不要玩一二三的游戏！”
他妈妈，最喜欢和他玩这个游戏了，她总是用一二三和他比赛，一二三比谁先睡着，比谁先跑到学校，比谁先亲到对方的脸蛋……但是妈妈总是耍赖，每次都要亲得自已咯咯直笑……
他不知道母亲的计划，但他明白就像今天她的灵魂出现一样，从始至终，不过为了保护自已而已。
“乖白白，妈妈没关系的……陪了你这许多时日，已经是帝君的恩赐，白白，你长大了……乖，一、二、三……”
柳白这一次却没有听话。就算再无奈，他都不愿意别人牺牲自已的好意被糟蹋，哪怕是姜诡。只除了母亲，他不会给母亲作出牺牲的机会，灵魂也不行。
“没错，我已长大了。”柳白挡开老和尚的手，抬起脚踹得他倒退出去，脑中的声音叹息一声消失了，他也顾不上这一切是不是自已的幻觉。
柳白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到棒球棍上。早知道在龙虎山上，也学些攻击类术法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看电影里是这么操作的，死马当活马医吧。棒球棍趁老和尚再次袭来，狠狠砸在他的手上。
“啊！”老和尚尖叫一声，看着手上灼伤的痕迹更加愤怒，可也只能阻挡他一瞬，又扑上来。
看来这招用处不大，柳白苦笑，正准备冲上前死也死的帅些的时候，突然耳朵一动。毫不犹豫回过身，后背露在老和尚面前。
老和尚心下嘲讽，这才对，乖乖受死就好。
“阿依那伐，你好大的胆子。”
本来就昏暗的天色刮起了黄风，空气中沙尘弥漫刮的人睁不开眼。时间像是被放慢了许多，让恐怖的一幕扎进老和尚的眼里。
老和尚只见柳白转身的同时，他身侧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同样的抹布粗衣、同样的木质发簪、以及……让阿依那伐遍体生寒的…鲜花面具。
上一次见到这面具是什么时候？是他还在灵山的时候，这鲜花面具的主人，云淡风轻的坐在佛祖下首，与众菩萨谈笑。
阿依那伐知道，坐在佛的下方不是因为只配在下方，是因为他是客人。
那时的他，只是灵山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小弟子，根本不会被看在眼中，而现在他叫出了自已的名字，为什么？他心里清楚，不过因为自已叛出灵山，遗臭万年。
他没有资格为敌的人，站在了他面前，为了那个凡人，那人说的居然是真的。
他是，神的爱人。
根本没有勇气反抗，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有骨气的比丘，也清楚的知道，跑不了。
“阴皇。”没有骨气的跪下，老和尚再不见之前的嚣张“绕了我吧，我真不知道这人是您认识的……”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见老公终于来给自已撑腰，柳白狗仗人势从姜诡身后窜出来，一脚把老和尚踹倒。
“好了，也不嫌累，受没受伤？”姜诡把他拉了回来，上下检查着他。
“有，呐，累侃侃。”柳白张开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展示给姜诡看。
“咳咳。”姜诡眸色变了变，伸出两指捏了捏他的脸“回去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