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比起气球，也可以说是水中气泡，透明的隔阂将海水隔开，只余下中间的一大圈空气。
而这气泡在靠近他后，就直接将他吞噬了进去，本来还很窒息的张玄虚感觉活过来了。
躺在泡泡里拍着自己的胸腔，但他也知道，泡泡的氧气也是有限的，不能支撑他在水下待太久。
“幸好今天把御水符给参透了，不然还不会有这么方便……”张玄虚将自己脸上的水摸了下来，本来就白皙的面容越发没有血色，如同水中幽灵。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完成完成自己的任务。
趋势用御水符制作的气泡，朝着海洋馆所聚集的光源而去。
在夜晚的深海中，那些没有被囚禁，原本蛰伏的动物们因为张玄虚的动静而清醒过来。
但他们也没有靠近，可能更多的是源于对‘未知’的恐惧。
张玄虚就这么畅通无阻，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到了囚禁乌贼的区域。
甚至还能通过透明玻璃看见静静伫立的陆致。
陆致虽然没有动作，但那双金眸却始终跟随张玄虚的移动而移动。
到这里还有些难办，因为海洋馆所制造的牢笼格外结实，张玄虚想轻易穿透是不行的。
而那些拥有智慧的乌贼，竟然因为张玄虚的出现，反而往反方向的地方越缩越远，明显在躲着他。
张玄虚也不再耽误时间，他从怀中拿出最后的一张御水符，这次他只做了两张。
不仅仅是很珍贵。
更加恼火的是，这是对他体力的考验。
同一天之内，连续使用两张符咒，是很耗费体力的。而张玄虚本身就没有太多储存的体力，这玩意基本等于零。
但现在是不用不行的状态，他现在必须找出谁是冥魂！
当在气泡中掐咒念决，御水符凭空消失后，水的力量就开始浮现。
无形的波动替张玄虚将白色栏杆组成囚笼打开，在少年进入后，又能够随心自动，用很难破开不停滚动的水墙将出口封住。
是啊，如果出口不堵死，这小冥魂又像上次一样逃了可怎么办？
当他进入之后，原本缩在一起的乌贼中，又大胆的竟然开始靠近他。
说是大胆，也可能是好奇心严重，那两头乌贼在贴近后也并没有攻击他，而是飞舞着触手环绕着。
明显就是奇怪怎么会有人类出现在这。
而剩下的，随着张玄虚的逼近逐渐散开，总之就是不想让张玄虚碰到丝毫。
但如果想要找出这其中谁会是冥魂的话，那必定是需要用手接触的。
张玄虚能够确定的是，只要自己能够碰上乌贼丝毫，那肯定就能分辨出来到底是不是冥魂，并且保证百分之百的正确率。
所有的自信都源于——他可是天师道的传人啊！
气泡在水中就跟如履平地似的，同时也可以加快速度。
张玄虚万万没想到这会变成水中追逐站，这些乌贼实在是太滑溜，躲得贼快。
但他能够确定的是，自己身边这两头并不是，因为这两个迟钝的家伙已经被碰到。
还剩三条……
陆致的金眸中眸光闪烁，同时薄唇开始渐渐抿紧。
废了极大的力气，张玄虚才抓住了其中一条乌贼的触手，在气泡之中他捏了下，断言：“有生命的，并不是。”
他随后用自己戴着的贴纸给这家伙盖章，毕竟这些乌贼长得一模一样，如果后面又混淆在一堆那肯定是分辨不出来了。
现在……就只剩下两头。
快了。
张玄虚很专注，也就能忽略身体上的不适。
只要能碰上一头，也就能断定谁是冥魂了……
可这最后两头实在是难缠，根本碰不到，只会消耗自己的体力。
陡然之间，他注意到其中一只多爪鱼的动作，好像跟别的不太一样。
那触手竟然鬼鬼祟祟，想要去撕别的乌贼手上的贴纸。
好像有点过于聪明……？
在察觉被张玄虚看见，那触手猛地僵硬，随后以极快的速度收回！
即使是看见这幕，张玄虚还是不能分辨到底是哪只在作祟，只要它们稍微游走交换位置，就根本让人认不出。
但气泡中的氧气已经开始逐渐稀薄。
扭头还发现陆致的身影已经消失，不知去向。
他心中越发有些没底，但只有冷静才是取胜的秘诀，收回视线后，他更加专注于乌贼身上。
经过他的努力，终于——碰上了其中一只乌贼的触手！
那种滑腻的触感，以及并不让张玄虚从心底产生厌恶的感觉，就证明了这并不冥魂。
那……
“原来是你啊。”
张玄虚笑着给自己手中的触手打上标记，随后开始往仅剩的一头乌贼游过去。
本来就几乎是一片漆黑的环境，那乌贼开始后退，显然也是有些害怕的。
他从身边的包中拿出一柄桃木剑，这东西虽然不能要了冥魂的命，但能够限制对方的行动。
只要将它插入乌贼体内的话……
正打算这么做的张玄虚却发现这该死的冥魂看起来庞大，却有些过于灵活，根本伤不到它。
更糟糕的是，冥魂见形势对他不利，竟然又想要逃跑！
如果让这家伙又跑掉，不知道得害多少人。
张玄虚趋势自己的气泡开始在海底进行追逐，那乌贼格外狡猾，专门往没有光线的更深处去。
不仅仅会阻碍张玄虚的视线，还会增加气泡所承受的压力。
不得已驱使水的力量，只有这样这样才能获得些优势，否则这只是乌贼的地盘，毫无胜算。
他身边的气泡瞬间缩小一半，本就不大的空间，更加狭小，但同时……
环绕在乌贼身边的水化为新的囚笼，将措手不及正得意的冥魂给抓获，并且这看似柔和的力道竟然怎么也挣脱不开。
曾经赖以生存，格外喜欢的水，竟转化为利刃刺向冥魂。
“啊！放开我！”冥魂的嘶喊声根本传达不到张玄虚耳边，水中本身就什么都不真切。
同一时间，张玄虚没有任何犹豫将桃木剑给直直插入冥魂的身体之中。
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却发现……
“啊这…怎么开始往下沉了？”
无法动弹的冥魂竟然开始直直往水下沉去，海的深度是无法想象的，如果就这么消失，那张玄虚之前的努力也都白费。
虽然犹豫了几秒，但张玄虚还是抛开恐惧。
如果让性质恶劣，喜欢挖眼球的冥魂逃掉，那他才是给祖宗十八代都丢脸。
他才追出去没多久，周围一片漆黑完全只能靠对冥魂的感知、以及水的传导来追踪。
就在这片黑沉的海底，骤然出现一束光，这既是光，亦是救赎。
审判了冥魂的罪。
张玄虚从未想过，原来太阳，还能照耀到如此之深的海底。
但陆致就是做到了。
那双在光包围中熠熠生辉的金眸让他如同神话中的金乌鸟在世，银发随着水纹波动。
差点就侥幸活下来的冥魂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拔下来了那把剑，同时庞大到足足有上千斤重的身躯中被被男人单手攻击。
自身化为发光体的陆致，左手自然也是带着光的。
‘原来，他也下来了吗……’
张玄虚对自己信誓旦旦的承诺感受到被打脸感觉，毕竟是他说能够自己搞定的，结果最后还是有陆致帮忙。
但他还是颇为自信的认为，其实他自己也能行，只不过会有些累而已。
*
从海中上岸，张玄虚像咸鱼一样躺在粉色沙滩上，平复急促的呼吸，头顶硕大的月亮让两人周身笼罩上浪漫的光辉。
在城市之中，抬头看见的天空总是被框住的，离开乾坤观之后，好久都没有看见这么宽阔漂亮的夜空了……
“好美。”张玄虚唯一能想到的是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话，“有你陪在身边真好，就好像什么都不会再畏惧了…你以后的妻子一定会很幸福吧……”
张玄虚说完才闭紧嘴，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没有意义的话，这也不是他该在意的。
陆致是坐着的，闻言斜睨了张玄虚一眼，没有开口。
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的张玄虚有种落空感。
或许，他是希望陆致回答，不会有妻子的吗？
真是可笑，怎么可能。
心里有些乱的张玄虚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他开口问道：“那些被放走的乌贼不如就放他们自由吧？他们实在太可怜了，本来就不是给被囚禁供人观赏的。”
“他们跟我们是平等的，不该被我们压迫，其实无论是海洋馆，还是动物园都不该存在才对。”
张玄虚撑起身子，小心翼翼看陆致的脸色，“我是不是说的不对？但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毕竟这样的话语好像是有些善良过头，显得有点圣母，但他在这海洋馆内看见的没一只生物，他们的眼睛中都透露着不快乐。
陆致侧头看他，海风撩动漂亮的银发，一向淡漠的眼神不知为何似乎软化了些。
“你没说错。”
“这本来就不该存在，无论是乌贼还是别的，都需要自由。”
从此之后，这座城市，少了个热门且票价昂贵的景点。
深海大型生物展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