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明恋但暗恋
自从那天回去之后，杨琼及只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他哥的态度不对劲，他也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出来，他想不通，也很烦躁。
这种心情感觉挺微妙的。
可惜这些微妙完全对他喜欢的人完全没什么影响。
他们今年初三，下半年就要中考了，所以学校这边基本不再允许不上晚自习，导致牧戚在外学习的时间大大缩短了。
他好歹上辈子高考也是考了五百六的人，哪怕许多知识上辈子上大学的时候都忘得差不多了，这辈子重新开始学习，也总归是事半功倍的。
在外面老师那里的学习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那是他热爱的，追求了一辈子才得到的，他坚持了那么多年，没有一天停止过练习，这突然让他断半年，别说半年了，就算是一周，他也会贼难受。
这些东西于他，如水和鱼。
鱼是不能离开水的，就算哪怕有一天他换了新的水，那也是离不开水的。
所以他得想办法留住水。
况且高中之后就必须都要开始上晚自习了，趁现在可以早些解决这个事情。
牧戚暂时根本没时间去考虑多的事情，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怎么说服学校他不上晚自习。
还有就是，要选一个政策相对宽松的高中，让他能够申请不去晚修。
艺术生在大部分的高中是可以申请免晚修的，他们需要把时间更多的放在艺术专业考试上，甚至到最后的时候还可以申请不去上课，准备集训。
不过这辈子他并不准备艺考，将爱好作为职业，总有一天会被生活消磨掉许多最初的热爱，他的所有兴趣爱好，将是一辈子的兴趣爱好。
他得找其他的渠道去解决这个事情。
所以在牧戚忙着找老师找校长申请的同时，杨琼及发现自己实在是想不明白准备问他哥的时候，已经完全找不到他哥的影子了，而且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多天了。
一起上学的时候两人也是急急忙忙的，他没办法开口。
等下课了想找人又找不到人影。
才刚刚明白自己心意的人难免患得患失起来，哪怕他知道牧戚应该是有什么事在忙，也会胡思乱想，觉得喜欢的人是不是，不喜欢自己啊，所以才突然这么忙碌起来。
他们是一个班的，他哥就坐在他斜后方。
就这么两步的距离，像是突然隔了一坐大山。
到这个时候的杨琼及，脑子突然又混乱起来，他发现，牧戚不管是遇见什么事情，都是先自己去解决的，解决了之后，才会给他们说。
但是自己不是，每次遇到什么问题，他都会先考虑去找牧戚。
这样是不对的。
这几天脑子过热的杨琼及突然冷静下来。
作为学生，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
他才十四岁，不可以早恋，他哥很忙，非常忙，挤不出多余的时间给另一个人，所以他根本就不用惊慌。
不用着急，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这个事情还有大把的时间去解决，先做好自己应该做的。
杨琼及深吸一口气，长长的吐出来。
试图说服自己。
“杨杨？”
被拍了一下肩膀的人整个一抖，像是忽然间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想什么呢，我都来半天了都没反应。”
牧戚拉开椅子做好，把手上打开的饭盒递过去。
杨琼及看着好几天下了课就几乎都不见人影的牧戚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是刚刚好在他想清楚了之后，突然心里起来一阵火，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在这里纠结半点用都没有，因为另一个当事人根本就抽不出空再来考虑这些不急的事情。
只有他，见不到人想东想西，见到人了又说不出话来，明明是明恋，却搞得像暗恋一样。
“你这几天在忙什么，感觉好几天下课都没见到你了。”
“嗯。”深知自家小竹马性格的牧戚也知道这几天他的忙碌会给前面这个人带来一些不适应，特别还是在表明心意了之后。
牧戚不免有些有些歉意，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道：“去找学校申请免晚修。”
“我先去问了老师，这几天都在忙这个事情，只要考试试卷通过的话，就可以申请，你呢，怎么想？”
杨琼及当然看见了那点歉意，这个人明明什么都已经做完了，现在又好整以暇的来问他怎么想，他这几天的紧张突然就一瞬间转化成了怒火。
他语气开始有些冲：“我怎么想？我这几天会想什么你不知道？”
几乎没有惹过杨琼及生气的牧戚在这一瞬间愣住了。
他总觉得没事慢慢来，是因为这些东西，对现在的他而言，确实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会选择让杨琼及自己慢慢消化而不是自己去插手。
所以这几天他也是有些许刻意的，让自己遗忘。
所以他也忘记了，眼前这个人，是个多么没有安全感的人。
杨琼及是单亲家庭，父亲早早的就去世了，他们母子俩早早的就陷入了家产的争夺中，他母亲在那段时间着实抽不开空来照顾他。
他一个人在大房子里，过了很长时间，在没有遇见牧戚之前，他还曾经被家里的堂哥骗出来丢掉。
也因此被捡回了牧家。
牧戚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做错了，因为前段时间那段对话，他想当然的觉得应该给杨琼及一段时间想清楚，所以在申请免晚修的这个事情他想也不想的就自己先去做了。
他觉得杨琼及是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的，但是自己必定是要去申请的，所以他就问也没问的就去做了。
他没有去考虑到他也在乎的这个人的感受，反而把人丢在一边，自己像是逃避一样的就离开了。
“抱歉杨杨，是我不对。”
牧戚伸手把眼眶都委屈红了的人抱进怀里。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这次申请这个的事情的，我忽略了很多你的感受，是我不对。”
“我不是故意放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但是这次是我做错了，是我让你感到委屈或者了，你可以指责我，可以打我，可以要求我补偿。”
错了就是错了，哪怕再多的补偿也掩饰不了这个事情对杨琼及来说是一种伤害。
牧戚想了想小竹马这段时间可能会一直纠结的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如果你一直喜欢我，如果以后一定要找对象的话，你就是最有可能的那个人。”
沉默的听着牧戚语无伦次的解释，靠在人肩膀上的小少年不可置否的吐出两个字：
“渣男！”
“嗯？”
被指责渣男的牧戚哭笑不得的想要把缩在他怀里的人挖出来。
他想看看小竹马的脸，看看小竹马的表情，来猜想到小竹马内心真正的想法。
结果怀里的人反而抱的更紧了一些。
杨琼及紧紧的抱着身前的这个人，难免的会有些患得患失。
“你明明也知道的，你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哪怕你总说，你只是做了你喜欢的。”
“但是你懂得东西太多了，你总是那么理智的去看待身边的所有东西，好像没什么可以放在心里。”
“我会害怕。”
杨琼及投降一般的松开手上的力道。
“我会觉得我不够好。”
“所以如果要喜欢你，你的眼里会没有我。”
“你的眼里可以有家人朋友，但是我会想要更多。”
“想要你一直看着我。”
“但是你太优秀了……你那么理智，你好像根本就不会在乎……也看不见我。”
人都是慕强的，所以你的眼里，只会看得见与你同样优秀的人，哪怕你自己并没有觉得自己很优秀。
牧戚愕然的睁大了眼。
他讨厌傲慢，甚至从心底的觉得自己并没有很优秀，是因为，上辈子的他不管做什么都得不到赞赏，在经历过很多之后的一句肯定，已经不是他所想要的了。
他本质上，是一个没有信心的人。
他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总是想做的更好，更努力，哪怕他打心底的觉着学习是为了丰富他自己，而不是追求顶尖。
所以他的眼里总是只有那些仿佛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东西，能让自己得到满足的东西。
这是一种傲慢。
他在这个世界得到了许多上辈子未曾得到的东西，这个世界的父母很好，他不再需要过多的关心，所以他也会理所当然的觉得放养是正确的。
杨琼及是他从小带着长大的，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觉得，喜欢就喜欢，反正时间还长，如果以后我会喜欢你，那就在一起。
所以他想开了之后就想当然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觉得他也能想清楚这些事情。
但是他也忘记了，很多事情，如果只是想开了就看开了的话，大多数人都不会在有感情上的烦恼了。
大道理谁都懂，谁都知道，但是自己的感情是不受控制的，情绪上的难过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其中的酸楚只有自己知道。
他是在乎杨琼及的，既然在乎，也不讨厌，甚至愿意接受，那他为什么还一定要让他自己去在这种情绪上挣扎呢。
明明可以更好的。
牧戚把终于像是累了一般松开手的人抱紧。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