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毕业曲
旅行的时间总是很快就结束了，杨琼及和牧戚回到各自家中整理自己的物品，各式各样的小东西几乎堆满了书桌。
牧戚面上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笑意，将东西分类放好，看了看天色。
“还有时间啊。”
牧戚想起之前端老师的交代，想了想在柜子上拿出自己的小提琴，快两周没碰了。
他手指拂过琴盒外面的暗纹，笑了笑。
“过来了？想好了吗。”
吴齐端看见牧戚一个人过来也没说什么，转身倒了一杯水放在牧戚面前。
牧戚手指抚过怀里云朵顺滑的毛发，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
“我还是当兴趣吧，没什么不好的。”
牧戚学琴到现在已经十四年有余，期间尝试过的乐器数不胜数，比起平平无奇的舞蹈天赋来说，他在音乐上的敏感力显然强得太多。
吴齐端有意想要让他继续走下去，但是他也知道他这个学生虽然喜欢音乐，喜欢弹琴，但是没有丝毫一点上进心。
连杨琼及也是这样。
原本的杨琼及对走不走这条路还无所谓，结果不久之前来告诉他和陈叶肴，他想去学摄影了。
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有了真正喜欢的东西，陈叶肴根本就没办法再多要求些什么。
在他们看来，牧戚和杨琼及本身就是不一样的，他们的喜欢不一样。
有他们两个推荐，如果牧戚想要继续走音乐，他会有很好的老师，有一片坦荡的道路。
“我喜欢的东西太多，也太杂。”
牧戚当然知道两位老师是怎么想的，甚至家里人也让他考虑一下，但是他自己很清楚。
“我没有办法全心全意将自己的得失放在一个爱好上。”
哪怕从小就听，特长贵精不贵多，但是牧戚不。
他要有一两样精，但不是特别精，他想要贵精，又贵多。
他早就想好了，只要不用自己的兴趣爱好吃饭，他就可以不用为自己的爱好添加上负担。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用自己的兴趣爱好吃饭，多一些的兴趣爱好，远远比一两样让他能获得的快乐多。
“……你想好了就行。”
吴齐端知道牧戚从小就是一个很有打算的人，人们都说要有压力才能更好的成长。
但是在牧戚身上，他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什么压力。
他无疑是优秀的，但是却好像不怎么为人所知。
有吹捧的，赞扬的声音，他好像从来听不见。
“不是听不见。”
看着已经长大可以独当一面的牧戚，吴齐端才反应过来他好像说了出来，他看见这个活的自由通透的学生笑了笑。
“我能听见，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牧戚凝视着空间中的一个点，像是跨越了时间和空间与曾经的自己对视。
“我喜欢，所以我努力。”
“我所喜欢的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了我自己，所以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自己。”
“我看见我心底渴望着学习，渴望着这些能够打动我的东西能够彻底充实我的生命。”
“我能看到的世界，就是我的一切。”
不管是舞蹈，音乐，绘画，雕刻，建筑，还是很多很多其他的各种东西。
那是牧戚眼里这个世界的值得。
人的一生或许有很多必须要做的事情，但是却很难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牧戚想给自己心里留下一片净土，那是他赋予自己的美好和满足，让他根本就不会去在意别人的评价。
他在学习中获得的心灵上的充实和满足，才是他最大的宝藏。
“挺好的……”
吴齐端沉默了两秒，缓慢的叹了口气。
“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才能真正做好自己啊……”
牧戚看见眼前已经随着年龄增长越发有魅力了的老师站起来，他看见端老师和厨房里的爱人对视着笑了笑，转才头看他。
“小提琴带来了是吧，来，上楼来，让我看看你没有练琴的这段时间获得了一些什么。”
牧戚随着吴齐端走过自己从小走到大的路，踏过楼梯，略过一个个他触摸过的乐器，走过收藏室，最后停留在最大的，最开始的琴房。
吴齐端看着牧戚的眼神似是留恋般一一略过琴键，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一般。
他笑道：“要不要喊杨杨来和你合奏？”
他明显也想到自己和自己爱人在这个琴房里面的各种回忆，想起他们二人在两人刚来的时候的合奏，再看看已经有对象了的牧戚，也乐意调侃这两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大男孩。
“原本说让你们两个一起的，不过叶肴说让你们自己想。”
“哎呀，谁让杨杨大小就跟着你后面呢，我们都丝毫不怀疑如果你说你要继续学，我们能一拐拐俩。”
“那倒是可能的。”牧戚丝毫没有被长辈调侃的不自在，他自然而然的走到台上，将小提琴架到肩膀上，微微侧头向老师询问。
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的吴齐端垮下脸，小声的嘟囔：“你就是没有杨杨好玩，所以大家都更喜欢杨杨。”
就是这个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的油盐不进的样子，毁了他和陈叶肴的好多快乐。
幸亏有杨杨。
“好了好了你快拉，你肴老师饭都快做好了咱们速战速决。”
还是很喜欢这个弟子的吴齐端假装不满的催促，郑重的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腰背挺直，成为这场表演唯一的观众。
牧戚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年龄逐渐大了但是却更活泼的老师，他微微闭上眼调整情绪。
这次他要拉的曲子是不一样的。
牧戚平时都更偏向于情感忧郁或者是奔放的曲子，很少有拉过活泼的，热烈的。
表达……爱情的。
从来没有吃过爱情的苦头，牧戚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演奏出一首甜蜜、平淡、热烈的感情曲。
但是现在可以尝试了。
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成为艺术的载体，艺术之所以为艺术，是因为艺术品饱含了创作者的情感。
牧戚平时情绪很淡，但是他是个实实在在的情感派，他喜欢
真挚的，热烈的，独一无二的感情。
就像杨琼及。
他起手。
就像杨琼及，心里眼里都是他的杨琼及。
偷偷的会计划给他惊喜，大胆的亲吻他，却又会因为一些小小的举动红起耳根的杨琼及。
喜欢他支支吾吾在自己面前说不出话来，又大胆奔放的诉说自己诉求的杨琼及。
说起来有些自恋，但是很多时候牧戚都会感觉，杨琼及本该就是为他定做，为他而来的。
牧戚沉浸在享受这份爱恋的情绪里。
他的音乐也因此而展示出一幅幅画卷。
像是先在墙角开了一片花，阵阵幽香袭来，带着藤蔓的花朵在墙角慢慢攀爬，侵入，直到整个心房都开满了令人欣喜而着迷的快乐。
他从来没有一刻那么满足过。
曲毕。
两人都没有说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
牧戚在为自己心里的欢喜而感到惊讶，但又仿佛在情理之中。
谁又不喜欢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杨琼及呢。
不过可惜了，是我的了。
——
“你很好……”
吴齐端睁开闭着的眼睛，看着牧戚的神色还有些怅然。
他在这支曲子里听到了很多很多，甚至看见了他和陈叶肴。
这是一首平淡而幸福的曲子，完全就是牧戚和杨琼及日常生活的写照。
吴齐端起身拿起他进来时随手放在柜子上的摄影机，拔下内存放到牧戚手里。
“这首曲子你自己改过是吧。”
牧戚选的曲子就叫《爱恋》，但是演奏出来的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爱恋’。
“改的挺好的，现在它是属于你的曲子了。”
“以后有机会的话，尝试自己写写曲子吧，我很期待。”
吴齐端笑着拍拍牧戚的肩膀。
“明天记得喊杨杨过来，我知道他最近很忙，所以你今天才来的那么急。”
“既然急，那就尽早把事情做完。”
“好。”
“你在我们这里学的乐器不止一样，但是我和你肴老师最后还是给你选择了小提琴。”
“小提琴只是个开始，不是结束，我们希望你在音乐上的热爱能一直持续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每年都来考核一次其他乐器？”
“好啊。”牧戚没什么不可以的。
“哈哈哈说笑的。”
“我是真的觉得可以的老师。”牧戚认真的看着教导了他十四年的老师，尽管他们就要出去上大学了，但是他们每年都还会回来的。
吴齐端看着牧戚认真的眼神良久，叹了口气拍了拍眼前优秀的弟子。
“那也可以。”
“那么，你从老师们这里正式毕业了，牧戚。”
“以后也要继续坚持下去。”
“我会的老师。”
只要我还一直喜欢，我就不可能放下我的热爱。
吴齐端还有些怅然，不过他也明白其实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两个小崽子要出门了，以后不能经常来他家了而已。
他还有陈叶肴。
他们俩这一生不会再考虑养孩子，牧戚和杨琼及他们是真心当自己孩子培养的，只是现在，未免会有一些感觉孩子要离开了的惆怅。
对着陈叶肴关怀的眼神，吴齐端摇着头笑了笑。
想那么多干嘛，他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吴齐端看着站在门口长身玉立的青年，笑着最后交代了一句。
“要好好对杨杨啊牧戚。”
对着自家两个老师一脸嫁儿子的表情，牧戚只能笑笑。
他直起身站定，对着两位老师保证。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