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陪伴
方彦昊从始至终都是至上而下的看着林溪月，没有露出一点点的怯色，“小厮是二娘院中的，自然是二娘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这也能算证据？”
林溪月这次终于是哑口无言，但还想说几句为自己狡辩时，突然被方父打断：“好了好了，”神色不悦地看着方彦昊，“昊儿平时不来的，今日突然来院子里是有什么事？还是说这事确实和你有关。”
方彦昊急忙转过身朝着父亲行礼，说道：“孩儿来确实有事，这……看来是来的不巧。”
方父对他摆摆手，免了他的礼仪问道：“什么事，说吧。”
“孩儿年纪也不小了。近日一直在学商法，想要为爹分忧。父亲年纪大了，经常这样奔波孩儿怕您吃不消，孩儿想要前往杭城立下脚跟，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方父倒是一愣，自己以前不是没有对他提起过这个事，但他以前从未答应。方父想着他以前心气高，现在倒是能稳下心来，对他点点头说：“好、好啊，你能这样想，爹是高兴的。这样吧，你今日先回去，明日来我书房咱爷俩详谈。”
方彦昊对方父又作揖道：“孩儿知道了，告退。”
独自走在回院子的小路上，夜色安静寂寥，心情却不错。
次日方彦昊在屋中静坐，突然跑过来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厮，敲了门后直接推门入内，在方彦昊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又匆匆离开。
这人是方彦昊安插在林溪月院子里的小厮，前来禀告昨天晚上的后续。
据说方父虽说生气，也没有对林溪月作出什么过分之事，甚至那些被林溪月拿回娘家的家产也就打马虎过去了，没有再提。
方彦昊自己心下也明白，这事儿对林溪月伤不了筋骨，能在她与父亲之间插入一根细针也就够了。且自己以后去了杭城，那么方父势必要驻守方家，以后林溪月再想动些心思就更难了。且自己这段时间已经掌握了方家不少的底牌，这就够了。
随即出门去了方父的书房，敲了几下门后说道：“爹，孩儿进来了。”
方父正在算账，最近的这些事情也让他增加了不少戒心，看见方彦昊进来招呼他坐，已没了昨日那些气愤：“昊儿要去杭城，可想好到了如何做吗？”
“孩儿不知，还请爹明示。”
方父欣慰的点点头说道：“不怕你不知，就怕你装懂。看你这么懂事，我就和你说说。”
方父起身坐到方彦昊旁边说道：“你到了杭城，好好跟店铺掌柜的学习，现在秋季正是南方瓜果下来的季节，这对你来说也是个机会。就看你怎么做了。你和你大哥一样，都是爹的儿子，爹也不会厚此薄彼，不要怕败了，咱们方家有底气给你兜着。”
方彦昊在旁重重地点头：“孩儿知道。”
方父看着他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近些日子就过去。”
方父站起身，在书房走了几步，他原本是想要同方彦昊一起去杭城的，但是又觉得这样儿子永远不会长大，索性就像对待方元洲一样，放手让他折腾。
方家人，都是要经历磨难的。
方父走到书柜里摸出一个箱子递给方彦昊，说道：“这里是杭城往年里，往来的商单。让你心中有个数，这些日子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方彦昊接过箱子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一瞬感觉到是无比陌生，自己在父亲眼里好像一直是个孩子，而在方彦昊眼里父亲也是那个方家的掌管人。
而这一瞬间的交接，到是让两人都察觉出来了些以往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方父自从大娘子死后，一直对这个亲生儿子不疼不爱的，就算两人交流也多是流于表面。而对于方彦昊来说，这个爹更是陌生的还不如自己院中的小厮。
交接让两人的身份有了新的变化，好像方彦昊从方父手里接过的不是一个箱子，而是方家掌家人的位置。而方父也切切实实的从方彦昊眼里感受到了强烈的夺取欲望。
方父递过箱子，下意识的收回了手，原来这个被自己忽略的儿子已经成为了连自己都有些忌惮的猛兽。
不过也就一刹那，方父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状态，说道：“那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好。”方彦昊拿着箱子出了门，独留方父还沉浸在儿子那可怕的压力之中。心下不由得觉着，放他一人去杭城真是正确的选择，如果一直把他留在家里，不知道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方彦昊走在路上，眼中没有笑意，父亲那一瞬间的表情被他都看在了眼里。他从小就没有与方父生活在一个院子，但是在他心里，方父一直都是他们方家神一样的存在，是他们方家最厉害的人。现在才发现，原来父亲已经老了，而自己也成为了权力下的争夺者。
这几日，方彦昊把自己闷在书房，把所有的商单全部抄写出来后记在了脑子里。
。
“爹，娘。”张扬今日穿着自己最舒服的大宽袍子，一大早就去了临院。
养父听到喊声，眼睛中都有了亮光，这几日他也知道张扬自己想不通，一直没让人去打扰他。今日突然看他自己前来，还如此底气十足，想着他是自己想通了，起身去门口等他。
“快来，锅里还有饭，让你娘给你盛。”养父拽着他坐在凳子上，招呼人去给他撑饭。
张扬笑着说了“谢谢”后没有拒绝，他知道有时候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好，和自己付出同样重要。
张扬满脸的兴奋，看着家中一群人说道：“爹娘，地里最近也无事可做，要不我们去游山吧，就去水牛溪，我们一家人还没有去过呢。”
养父养母两人面面相觑，家中的大铃、二铃更是不知道他怎么了。
张扬看着他们不解，继续道：“去吗？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去、去。”还是养父先开了口，随后看向众人说，“是啊，我们一家人去。”
就这么商量妥当，二铃同养母去准备了些方便的干粮，大铃与丈夫准备了些厚衣服，张扬同二叔套了一辆驴车，半个时辰后，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一路上所有人都好像很开心，看着路旁的风景不断地扯着闲话，早已把所有的烦心事忘的一干二净。
张扬在不说话的时候，就看着他们微笑，像是要把他们所有的容颜都记在脑子里。
过了秋分，天气已经没有那么燥热，山间更是有些阴凉，再次来到水牛溪，心情和上次完全不同，明明鱼还是上次的鱼，草也还是上次的草，原来变得只有自己。
养父站在他旁边问：“要抓鱼吃吗？”
张扬满脸诧异地问：“现在鱼能抓吗？”他隐隐记得方彦昊说过现在都是鱼苗。
养父找了个方便的地方蹲下说：“能，也不都是小鱼，看我给你抓一条。”
张扬忙凑过去安静的等待，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不敢出声，静静地屏住呼吸等待。
养父蹲在地方，把衣袖卷起来，一只胳膊伸在水里一动不动，任由手边的鱼游来游去，约莫过去了半刻钟的时间，养父“唰！”的一下子，伸出了手，粗糙黝黑的手里是一条两个手掌宽的草鱼，在养父手里无奈地左右摇摆着尾巴。
“哈哈哈，这捕鱼的手艺怎么样，我小时候可是经常来这里捞鱼的。”养父肆意地大笑着，无比的得意。
一群人也瞬间从静谧转化为开朗的笑意。
就连张扬都看呆了，这是什么神技能，突然对养父有了更深一步的敬佩：“这也太厉害了吧，徒手抓鱼。”
养母也在一旁开心地附和：“你爹以前和你一样，就是个爱跑动的小伙儿，也就是有了她们俩之后，这才踏实下来。”
二铃和大铃互相看看，也都意外父亲还有这样的故事。
养父起身找了布把鱼包起来，说道：“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了，这鱼我先挂这，咱们回来带走。”说完把包着的鱼放进了水里，又用石头压住布，防止鱼挣脱跑掉。
一行人走走停停，没有什么事，就是来看风景的，更是与一家人增进感情。就这么晃到了傍晚才慢悠悠地朝着家里走去。
张扬把一家人送到家中后，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又从灶房的橱柜里翻出半坛子浊酒，一个人在院中喝了起来。
他原本是要与他们说明自己要走，可却看到大家一个个那么开心，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一个人看着月亮碎碎念，“其实杭城也不远的对吧，方彦昊也说了，坐船不过几日就到了。大不了到时候我来回勤快点，肯定没事的……”
不知喝了多少酒后，回房倒在床上就睡了。
余后的几日，张扬尽可能多的安排好了家中的一切琐事，每日都黏在养父家里。
在养父一家人看来，张扬这是愿意回归他们家中，忘记他那个方家少爷。而只有张扬知道，自己只是在离开前舍不得他们。
今日张扬又凑在养父家里，正与姐夫给未出生的孩子物色名字，方彦昊直接敲上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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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最近是每天2章更新哦，有些没发现，提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