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江夜的指尖顿在微信聊天接口，揉了揉眉心，关闭手机显示屏。
他随即打开计算机，前翻看与苏城有关的视频。看来看去也就那么几十条，可对于他来说，已经来来回回看过无数遍。
艾玛转了转眼球，颔首道：“江总，您真不考虑包养这位苏先生吗？”
江夜滑鼠标的动作停顿片刻，没说话。
艾玛继续道：“江总，您可以投资一部电影，请苏先生当男主。苏先生外形过人，只要有曝光率应该很容易出名。”
“他有自己的想法。”江夜看着计算机显示屏。
*
《妈妈再爱我一次》第二部开机当天，苏城早早赶到剧组。
苏城妈妈是上海人，拍第一部的时候，大家曾聊到过上海特产，这次他特意带来分给大家。每个人的偏好不同，特产的种类也不同。
苏城记性很好，时隔一年他依旧记得。
《妈妈》第二部的拍摄地就在本市旁的贫困农村。虽离市区不远，但道路崎岖，去一趟约两个多小时车程。
这是一部以八十年代为背景的电视剧，没有当红影星，只有几个老戏骨和苏城这种新人。
拍摄地比较偏僻，连招待所都没有。剧组为了节约成本，所有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只能住在村民家。好在这部剧的演员没架子，都答应下来。
像苏城这种连十八线都算不上的演员，也没资格配助理，生活起居都是自己操办。
苏城并不娇气，很快适应。
条件艰苦不算什么，只是正值寒冬，农村供暖不好，为了配合贫苦的角色，配备的服装也都单薄。一天拍摄下来苏城全身都是凉的。他自认为身体还不错，但连着半个月，他的手已经出了冻疮。
上午的拍摄结束，苏城正和同组演员围在同一个桌上吃饭。
“小城你多吃点，下午你戏份多。”他戏中的妈妈加了一个鸡腿放进他的碗里，视线落在苏城的手背处，“你这手怎么冻得这么严重？之前没听我的话睡前用热水泡手？”
“有时候忙着被本子，就忘了。”苏城顺势看了眼自己的手背，“而且我觉得受伤有点冻疮也挺符合剧中人设的。”
“妈妈”长叹一口气，“你这孩子啊，叫我说你什么好，你这样叫妈看着真心疼。对待拍戏，态度端正是好事，但也不是你这么做的。”
拍戏期间，苏城和他戏中的妈妈已经习惯以母子相称。
“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注意的。”
对于《妈妈》剧组，他一直心存感激。
当时这部戏是苏城的第一部非龙套角色，因为经验不足，外加对角色的把控能力不足，经常连着NG几十次。
苏城压力大，也自责给其他人添麻烦，越紧张反而越没状态，整个拍摄进度一拖再拖。但整个剧组却没有对他冷嘲热讽，反而耐心地帮助他进入角色，这才使第一部能顺利完成。
而这次《妈妈》第二部的拍摄，说他没有压力绝对是骗人的。苏城为了少给其他人添麻烦，他每天都会独自“加班”到很晚，平均睡眠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好在苏城的努力都有所回报。现在只要导演一说Action，他就能瞬间进入角色，这段时间拍摄进度非常顺利。
今天剧组提前收工，苏城正和几个演员商量去老乡家吃火锅鸡，却接到一通陌生电话，“您好。”
“结束了吗？”
“你是…”苏城听着电话那端熟悉的男性嗓音，“江总？”
“出来，我在村口等你。”江夜说。
挂断电话，苏城握着手机愣了半天才缓过劲来，向村口走去。
当他看到撑着发动机盖斜靠在车边的江夜时，才确定刚才不是幻听。
苏城走上前，一脸惊异，“江总，您怎么来了？”
“带你吃水煮鱼。”江夜转身拉开车门。
“就为了这个？”苏城顺势做上车，抽出安全带插上。
“不止。”江夜凑近他，捡起掉落在他领口处的梅花瓣，“还有…很想你。”
指尖与脖颈的浅淡接触，带着一股清凉，顺着苏城血管传到大脑，轰的一声全炸开了。
一时间，那里星光灿烂，繁花似锦。
我靠！
苏城按着额头，强迫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江总，我可求求你了，一日不撩会死吗？
人在江湖飘，既帅又会撩。
不是他命好，而是他太骚。
沉静片刻，苏城转过头避开对方的目光，“情话说太多，我可要当真了。”
“好，恭喜当真。”江夜胳膊随意搭在方向盘上，透过右侧的后视镜对上他的目光。“需要亲一下庆祝吗？”
股股热浪接连不断地涌上苏城的脸，他紧攥手里的安全带，瞟了眼窗外。
外面有不少闲聊的村民，江夜车窗贴膜的颜色也不是很深。
苏城捏着嗓子，咳嗽一声，“不闹了，我饿了。”
江夜摇头笑了笑，不再继续逗他。
回眸的瞬间，江夜的目光停留在他的手背上。
江夜眉心紧拧，拽过他的手腕，“冻的？”
苏城被对方不算温柔的动作抽回神，看到江夜的眼神后，才明白他说的是冻疮，“嗯，没什么事。”
江夜没说话，手指在伤口边缘轻滑两圈才放开手腕，发动汽车。
开了一会儿，江夜将车停到一家药房门口。
“不是吃饭吗？”苏城看着窗外迟疑道。
“先买药。”江夜冷言冷语，解下安全带自顾下车。
几分钟后，江夜提着白色袋子回来，“手给我。”口气不算友善。
闻言，苏城没好意思张口，乖乖把冻伤的左手伸过去。
江夜用医用棉棒蘸了些药膏，轻轻地涂抹在他的伤口处，一边涂还一边轻吹。
此时苏城整只左手都是麻的，想动又不敢动，灼热的感觉一股脑往上蹿，寒冬腊月，烧的人发狂。
他偏过头胳膊支着车窗框，手放在唇下，牙齿轻咬嘴唇，妄想能冷静下来。
涂好后，又吹了一会儿，“疼吗？”
苏城脸是烫的，根本不敢回头看江夜，只得拚命摇头。
江夜把药膏收好才发动了车子。
到达饭店，江夜点完菜把菜单递给他，“还需要加吗？”
苏城摆了摆手，“不用。”
爱吃的让你点了个遍，我还有什么好点的。
菜上齐后，苏城夹起一块鱼塞进嘴里，“对了，第一次在酒吧时，你那个朋友的微信能不能发给我？”
“怎么？”江夜正将一只剥好的虾递到苏城的盘子里。
“我朋友想加他。”
那天和王子潇打球时，对方无意中提到江夜的朋友。其实苏城对王子潇口中的那个男人完全没有印象，只是隐约记得江夜身边跟着些同行的人。
“好。”江夜仍低头剥虾。
“那行，您把他微信名片推荐给…”话音未落，苏城摸了摸后颈，一脸尴尬，“要不我先加一下您微信？”
江夜拿出一旁的湿巾擦干净手，将手机二维码点开让他扫。
苏城点了添加好友申请，看着这黑色的头像和昵称，感觉好像有点眼熟？
他一时没想太多，把江夜发来的微信名片又转给王子潇。
饭后，江夜并没有把苏城送回剧组，而是带到离剧组最近的一家酒店。
看着江夜麻利地走到前台，开了一间大床房，又带着他走进房间。
此时苏城脚步如千斤重，心里慌得一批。
难道，我要靠肉偿来支付今晚这顿饭钱？
我靠！早知还有这茬，我刚才就抢着结账了。咱是差这一顿饭钱的人吗？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管住嘴，迈开腿，一天更比一天美。
我这嘴没管住，还吃了那么多江夜亲自剥的蒜蓉虾，难道只能靠迈开腿肉偿了吗？
我这如雨后春笋般的又鲜又嫩小处。男，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小嫩草，难道过了今晚，就要晚节不保了吗？
早知如此，就该再多点几个菜，往死里吃。再不行，好歹也得把那盆鱼汤都喝了啊！
苍天大地王母娘娘，我这把亏了，血亏啊！！
同学们，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请客吃饭，一定要抢着付钱，抢着懂吗？往死里抢，占领高地，保住贞洁。
来，小朋友们，和我一起说。
你拍一我拍一，饭后付钱别贪心。
你拍二我拍二，你不付钱准完蛋。
苏城跟在对方身后，两腿发软。
只见江夜插上房卡，屋内瞬间点亮。
苏城站在门口，却迟迟不敢进来。
我不行这事儿第一次我不懂啊，第一步要先干什么？是先撒娇还是先洗澡？
“进来。”江夜命令道：“今晚你就住这儿。”
“哦。”苏城脑子里全是不正经的东西，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只是随口应和。
“早上七点，我派司机来接你。”
“哦。”苏城只顾着想黄色废料，仍没留意江夜的话。
“早点休息。”说完后，江夜拉门就要往外走。
苏城抬头叫住他，“哎？你不住这儿？”
我靠！我怎么把这话说出来了。
嘴，你能稍微矜持点吗？
我有一张小破嘴，又灵巧来话又多，好的坏的都敢说。
江夜顿住，一把关上房门，转身搂过他的脖子，声音低沉，“怎么，你想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