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房间里一瞬间陷入沉寂，江允星抬起脑袋，算是听懂了两人的谈话。
林耀发现他们的异常了，而他自身也有问题。
但具体问题是什么，江允星猜不出来。
“我没有看错人，你比陆烆聪明太多了。”林耀说的是书中的陆烆，“但关于我的身份，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如果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陆烆没有因为林耀的话动怒，平淡道：“你接受邀请过来吃饭，总不是为了让我失望。”
林耀耸耸肩：“只是为了和你坦诚一点，方便以后合作。”
陆烆：“合作？”
“是啊。”
“什么合作。”
“还没到时候，等到那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陆烆冷笑了一声，想拿支烟出来抽，手碰到口袋又想起烟放在了办公室里。
他又抬起手，抚上江允星的后颈，指尖微微磨蹭了两下。
烟草味的信息素飘过来，陆烆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语气轻佻：“你这么确定我会跟你合作？”
林耀大方地看着对面两人的小动作，笑容不变：“你会的，这对你也有帮助。”
陆烆想起早晨和林耀的谈话。
他就知道，林耀找他肯定和Omega有关。
这个世界对Omega的恶意如此大，陆烆自己也受了很大的影响，就算没有林耀，后续他也会想办法改善这种情况。
不过，他自己改善归改善，要他和林耀合作，现在自然是不愿意的。
“对我有帮助的事情，我自己会去做，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陆烆道，“我不会跟你合作，也不会帮你，因为不值得。”
“如果我说，是我把你们带进来的呢？”林耀缓缓说。
陆烆神色微凛，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林耀继续说：“我既然有办法带你们进来，自然也可以把你们送走，但是是回到原来的世界还是死了，我也不清楚。”
“……”
陆烆看着林耀，但林耀的掩饰一如既往的好，他无法从林耀的表情中得出话语的真假。
但可以确定的是，林耀作为这本书里的主角，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他是真正在这本书的世界中生活的人，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远远多于江允星。
江允星始终插不上两人的话题，只能安安静静任劳任怨地挑鱼刺，刺终于挑完，他将鱼菜放到陆烆面前：“哥，我挑好了，你快吃吧。”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林耀已经不是他读到的林耀了，林耀不介意他和陆烆间的关系，他可以不在林耀面前演戏了。
他可以正大光明地陪在陆烆边上。
“就聊到这吧，现在不是为了吃饭吗？我还从没来过这种高档餐厅呢。”林耀说着已经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了菜送进嘴里。
“对了，你现在在管理公司吗？”林耀又问。
陆烆没说话，算是默认。
“多攒些钱吧，以后会帮大忙的。”林耀说。
察觉到陆烆冷淡的目光，林耀又道，“陆烆，我是真的想和你搞好关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知道你在你的世界的所有事情，所以才会放心地选择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有你能帮忙。”
林耀越说越认真，到最后表情都收敛了，陆烆淡定地一双筷子吃鱼，一双筷子吃饭，听完林耀的话，又问：“那他呢。”
林耀微微一愣。
“他啊……”林耀瞥了江允星一眼，冷漠的神情一闪而过，而后又笑着看向陆烆，“就是个凑数的。”
-
该说的话都说的差不多，用餐很快结束了。
临走前，林耀已经重新带上面具，一脸温和地看着江允星：“允星，你现在回去吗？我们可以一起走。”
江允星没说话，有些不爽地看着林耀。
这人刚刚吃饭时还说他是凑数的呢。
他只是听陆烆的话，所以林耀和陆烆谈话时才默不吭声，但这不代表他没脾气。
刚想回绝，陆烆开口了。
“他等会回去，你自己走吧。”陆烆说着抓住江允星手腕，“先回公司。”
两人和林耀在餐厅门口分别，一左一右去了各自的目的地。
走远了些，江允星问：“哥，林耀你准备怎么办？”
“先不管他，他有事找我帮忙，不会随便动我。”陆烆说着看江允星一眼，提醒道，“但你得小心点，以后别跟他走太近。”
现在的林耀和书中描述的林耀，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对江允星的态度。
他和江允星青梅竹马，从小就怀有感情，就算现在的江允星换了一个人，也不至于陡然转变态度。更何况，照林耀的说法，江允星也是他主动换来的。
林耀对江允星的恶意很大。大到他觉得林耀甚至能杀了江允星。
江允星没想这么多，但他本来也不想跟林耀有交集，于是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公司，公司里的人更少了，方在齐也下班离开。
顶楼只剩江允星和陆烆两人，长长的走道静谧无声，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都很响亮。
江允星蹑手蹑脚跟着陆烆进办公室，十分自觉地走去沙发坐下，作业都写完了，他没什么事做，干脆随意拿了个草稿本出来画画。
陆烆刚回去就看到几封新发来的邮件，深吸一口气就继续投入工作。
工作好像永远做不完，上一个刚收尾，新的就来补上，新的刚了解的差不多，旧的又有了新进展。
陆烆就这么连轴转地工作着，连喝水的空当都腾不出来。
没多久，一杯水放到他面前。
陆烆手一顿，抬起头，就见江允星正站在桌旁。
“哥，你歇会儿吧，从回来到现在你就没闲下来过。”
陆烆扫了眼时间，竟然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他放下鼠标，朝后靠去，目光瞥见刚刚被江允星遮住的窗户，外面天已经黑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陆烆问。
江允星抿了抿唇，反问道：“哥什么时候走？”
说起这个陆烆就有些心累，但还是用平静的语气道：“我不走，今晚就住这。”
见江允星一脸不解，他又朝一处颔首，“那里有个小房间，可以洗澡和睡觉。”
虽说睡觉的环境很一般，但对陆烆来说都一样，他已经预料到今天睡不了觉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好像变脆弱了，当初因为一个项目谈不拢，忙进忙出几个月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不过是要工作一个通宵，他已经疲惫不堪。
大概还是受了穿书前几天的影响，他体会到了身体状态陡然变差的痛苦，已经不能毫无顾虑地连续工作了。
但不想做不代表就可以不做，他现在的处境，拼出一条路是惟一能解救的途径。
又想抽烟了，但想要的烟并不是买来的那些，而是江允星的。
陆烆看着江允星，目光久久没有移走。
距离标记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对江允星的渴望却不降反增。
不见面时总怀念那股味道，见了面就想把人拴在自己身上。
这个设定真神奇，好像一个标记就能超越一切，甚至能够突破人的思想。
不过他倒还算乐在其中。
江允星的信息素能缓解压力，和江允星亲吻也很享受，这几天也没突然发情。
想到昨天那个吻，陆烆眯起眼睛，他虽然不会醉酒忘事，但喝酒多多少少会影响他的感知，只知道那个吻回味无穷，却没有很完整的记忆。
他朝江允星招了招手，待江允星走近，他站起身，不由分说地吻住江允星的唇。
他虽一直强调“冲动是魔鬼”，但这种时候，一时冲动能让刺激的感觉升温，陆烆动作有些急，推着江允星坐到桌子上，手撑着江允星的后脑勺，身体重量却往江允星身上压。
江允星大概怕碰倒电脑，一手用力撑着桌子，另一手环着陆烆的腰，轻轻推着想提醒他。
没推几下，他就妥协了，转而将陆烆搂得更紧。
江允星学习能力还不错，昨天的吻还青涩稚嫩，今天就能很好地配合，陆烆牙尖稍稍施力，他就老实地张开嘴巴。
信息素好像不受控制，又十分合时宜地飘散了出来，烟草味和青柠味混合在一起，将办公桌这一隅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就在那堆积的信息素要爆发之际，手机震动的声音挤了进来，给两人泼了盆冷水。
声音迟迟不消，陆烆有些烦躁，但还是松开江允星，两手随意环着江允星，额头抵着江允星肩膀。
他压了压身体的火气，确定那声音不来自自己的手机，语气不善道：“谁。”
“不，不知道。”江允星急急拿出手机，远远瞟了一眼，电话已经停了，但很快来了短信，“……应该是我妈，喊我回家吃饭。”
陆烆呼出一口气，靠在江允星怀里，闭着眼睛不想动。
“哥。”江允星鼻息有些乱，轻声道，“你这么优秀，现实很受欢迎吧。”
陆烆：“嗯。”微博粉丝几千万呢。
江允星抿了抿唇，舌尖偷偷蹭过沾着陆烆气味的地方：“那，谈过很多个吗？”
“没有。”陆烆想也不想道，“我说过，我不感兴趣。”
“……”
那现在怎么这么感兴趣呢？
江允星偷瞄了陆烆一眼，只敢把问题藏在心里，不好意思说出来，也不想听到陆烆的答案。
他记得陆烆的话，就算受信息素影响也没关系，顺其自然就好。
陆烆冷静了下来，信息素也收了回去，他松开江允星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道：“我工作还没做完，没时间送你，能自己回去吗？”
江允星看起来有点失落，但还是乖乖点头：“能，哥，你别太累了，要好好休息。”
“嗯。”陆烆仰着头，盯着江允星看了会儿，“再亲一下，回去吧？”
江允星弯腰，和陆烆碰了碰嘴唇，收拾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因为事情满满当当，陆烆的两天过得飞快，转眼就到周三。
尽管百忙之中看了眼教材，但内容太多，他连佛的脚指头都没碰到。
好在这次考试内容不难，陆烆的英语和语文又还不错，整体来看并没有太糟糕。
周三的考试一结束，陆烆便按计划向班主任请了周四的假，理由是身体不太舒服。
这几天睡的觉加起来也就三四小时，全是趴在桌子上小憩的，陆烆的脸色确实很差，班主任嘱咐了几句就批了假条。
陆烆请好假就朝公司赶，一路上风都在呼呼地吹着，陆烆只穿了件短袖，有些冷的风从袖口灌进衣服里，让他不自觉打了两个喷嚏。
没时间享受吃饭，陆烆的嘴又很刁，多亏了江允星替他打开泡面的大门，他才不至于饿肚子。
他需要在周四达成张埔的目标，公司价值排名的更新时间在上午九点，留给他的时间没有多少。
陆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感觉脑袋里清醒了，才开始投入工作。
又是彻夜未眠，直到一个广告忽然弹出来。
“降温预警：本市于本周四将迎来强降温，请大家注意多穿衣，爱惜身体，预防感冒。”
陆烆关掉广告，瞥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早上六点了。
他松开鼠标，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脑袋很是昏沉，眼睛也胀痛着，好在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用等排名更新就行。
如果还没到，剩下的事情处理完，明天也肯定能完成目标。
陆烆胡思乱想着，渐渐失去了意识，再清醒时，他猛地抬头，九点已经过了。
陆烆输入网址，查询排名，公司的名字堪堪挂在第十上。
陆烆感觉浑身的重担瞬间卸下了，难得笑了一声，将页面截图发给张埔，又附上了链接，这才终于从座位上起身。
嗓子也后知后觉有些痛，陆烆喝了一口水，朝办公室的休息室走去。
尽管没吃早饭，他也没感觉到饿，只觉得困得发慌。
连续抗压数天，压力陡然消失的时候，感觉到的并不是愉悦，而是更大的压力。
陆烆脑袋昏昏沉沉的，无意识地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床便躺了上去。
他顾不得没洗澡，也顾不得床不够大，贴到床的瞬间就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接到了电话，是江允星打来的。
大概是因为周六发生的事，江父江母这几天关系维持的不错，江母每天守着江允星回家，以至于两人放学后就没机会再见面。
周一周二的中午倒是有见见，但陆烆的注意力都在手机消息上，跟江允星也没说几句话。
江允星在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语气听着挺急，但陆烆什么也没听清。
脑袋很昏沉，身体也热的难受，陆烆只记得自己喃喃说了些什么，但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挂电话，很快又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