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因为是陆烆进公司后的第一个会，又在开头闹了那么一出，众人都表现得十分卖力，一场会开了将近三个小时。
重头戏项目放在F城，需要陆烆亲自处理，除此以外的小项目，陆烆只用过目签字就行。
现在张埔的投资已经确定下来，只需要盯着那边的事尽快完工，尽管每天还是很忙碌，但短期内陆烆不用出差了。
从各方面来看，这都是好事，但陆烆心里却不大舒服。
开学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陆烆都没能和江允星见上面。
高三的作息本就魔鬼，早上七点到校，晚上十点才放学，学校不让带手机，平时偷拿出来都得提心吊胆，再加上江允星本身胆子就小，只在中午会给陆烆发消息。
说得无外乎是“吃了吗”、“吃的什么”、“要好好吃饭啊”……
毫无营养的对话。
但除了这些内容，陆烆自己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晚上江允星回家后，陆烆闲来无事也会打电话过去，但大部分时候都只是沉默，电话通着，江允星写作业，陆烆处理工作。
偶尔对话两句，也都是些没有意义的内容。
他和江允星，好像也没什么能聊的。
“……陆总？”
陆烆回过神，手里的方案逐渐清晰。
“您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陆烆抬眼，盯着面前的人看了会儿，扬手将方案扔到桌子上。
“一段话里就有五个错别字，语句也不通顺，你叫我怎么看？”
“……”那人面色僵硬，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因为时间比较紧张，想让陆总先看看内容，所以……”
“只是给我看内容，所以其他细节可以忽略？”陆烆冷声问，“你工作一直是这个态度么？”
“……”
陆烆继续盯着面前的人，这人却始终低着脑袋，不敢和陆烆对视。
陆烆记得他。
名字似乎是叫吴冲，之前在集团总部工作，分公司成立后，陆盛华将他分了过来，最初低糜的那两年，吴冲一直待在分公司，也算是做了不少贡献。
但陆烆来公司一年后，吴冲就被查出问题了。
那一年公司有了很大的起色，陆烆将大部分事情安稳下来后，亲自去查了查公司的账。
出问题的不止吴冲一个，但他的问题最大。
从吴冲进分公司那天起，他就一直在偷公司的账，那时候公司虽然情况不好，但到底背后是陆氏集团，再不济也差不到哪去。而分公司的管理不当，正好给吴冲钻了空子。
陆烆来了以后，吴冲就没做这种事了，但他大概没想到，陆烆会把那些旧账都翻出来审查。
吴冲能在分公司待这么久，也不是因为拥有优秀的工作能力，他只是一个稳定工作的普通员工，在总部工作了八年，裁员时对他的要求也会放宽一些。
现在陆烆早早了解吴冲的人品，自然会选择及时止损，早点将吴冲辞掉。
此时正是一个机会。
陆烆拿了支烟夹在手中：“吴冲是吧？周一例会没来的也有你。”
吴冲低着头：“非常抱歉，陆总，我这就去重写方案。”
“不用了。”陆烆道，“只是一个小项目，谁写都一样，但你这个工作态度，可能不太适合我们公司。”
吴冲终于听出陆烆话中的不对劲，猛地抬起头：“陆总，您这话……？”
“换个公司吧。”陆烆直白道，“方秘书，辞职手续应该在哪里办？带他过去。”
吴冲瞳孔骤缩，声音也激动起来：“陆总，我在陆氏集团工作了八年，你不能就这么把我辞了啊！”
陆烆冷笑：“工作八年连方案都写不好？总部这几年很稳定，偶尔浑水摸鱼也没什么影响，但分公司才刚起步，可不能随便混混就完事啊。”
“我怎么就成混混了？我不是解释了吗？只是为了给你看内容，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我再写一份完整的！”
陆烆无视吴冲的话，点燃烟吸了一口：“方秘书，带他过去吧。”
方在齐脸色看着也不太好，但陆烆的话他不敢不听，只能朝吴冲走去。
“你他妈才来几天啊？就随便乱辞人？！你凭什么？！”吴冲面目狰狞，大吼道，“他妈的，你算什么东西啊！”
陆烆微微蹙眉，站起身来，因为Omega的设定，他的身型比现实娇小许多，但并没有影响他自身的气势。
整个环境温度骤冷，刚刚还大喊大叫的吴冲也下意识闭上嘴。
“作为分公司现在的管理者，你刚刚说的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陆烆走到吴冲旁边，举起燃烧着的烟，摁在吴冲胸口。
火星接触的地方烧了一个极小的洞，少许烟灰落在吴冲的工作服上，陆烆反手将半截烟扔进烟灰缸里，淡定地整了整袖口。
“带他走吧，顺便查查他之前的流水。”陆烆扔下这句话，独自离开了办公室。
驾照还没拿到，陆烆开不了车，只能继续坐出租。
这几天忙忙碌碌，公司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陆烆现在还挺闲。
每次闲下来，总会想到江允星。
很奇怪，他跟江允星没什么话题可聊，但就是很想见见面，闻闻味道，和江允星待着的时候心情很舒畅，亲近的时候身心都很放松，江允星还很会照顾人。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陆烆下了车。
临近中午，阳光很是刺眼，初秋依然如夏季一般炎热，陆烆脱了西装，又将衬衫袖口卷起来，仰头望了望面前的高楼。
他找了处树荫站定，拿出手机找到江允星的号码，发了短信过去。
-我在学校门口，下课出来
陆烆没等很久，学校响起了下课的铃声。
二中的食堂不太好，大部分学生都在校外吃，铃刚敲响没多久，成堆的学生蜂拥而至。
陆烆朝边上站了些，他没穿校服，又换了发型，再加上他特有的气质，路过的人总会朝他看两眼，但没认出他是谁。
一波人走完，还没见到江允星的影子，陆烆有点烦了，刚想进学校捞人，江允星的消息发了过来。
--拖堂了，我马上就出来！
又等了一会儿，江允星终于出来了。
他个子高，在人群中很显眼，陆烆远远就瞧见了，但没有动作。
江允星在门口东张西望，脑袋转过来的瞬间就发现了陆烆，他眼里像闪着光，欣喜地挥了挥手就跑了过来。
“哥，你怎么来了啊？”江允星问。
陆烆还是没说话，他直勾勾地盯着江允星的脸，视线在每一处细节划过，江允星没得到回应，也不知再说什么，只能傻乎乎地站着。
他被陆烆盯得不敢动，好在没过多久，陆烆移开了视线，走去路边拦了辆车。
五分钟后，车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停下，江允星跟着陆烆下去，陆烆始终没说话，他只能老实跟着。
两人一起上了三楼，进到一个小包间里。
陆烆早就点好了菜，服务员将人送到后就离开了。
这包间和以往不同，只有面对面两个座位，靠着窗，但此时拉上了窗帘。
室内散发着温暖的橙色灯光，甚至还有舒缓的音乐，很有情调。
江允星迷迷糊糊地跟进来，正想问问为什么来这里，人就被陆烆推到了门上。
陆烆两手抵着江允星的肩膀，身体前倾，仰头咬住江允星的嘴唇。
江允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巴就被陆烆撬开了。
仅仅三天没见，就对这人格外想念，是陆烆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
等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时间每过一秒，他内心的烦躁就加深一分，在见到江允星的那一刻，那些烦躁尽数升腾，欲。望几乎在一瞬间爆发。
陆烆长这么大，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但吻到江允星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这样的冲动也没什么不好。
相反的，这种莫名的一拥而上的刺激，比以往任何感觉都要强烈。
带来的快。感令人上瘾。
陆烆呼吸有些急促，朝江允星又压紧了几分，信息素不自觉地溢出来，陆烆微微弓起一条腿，手也下意识往下滑。
触到江允星的腰时，他感觉到对方一个激灵，紧接着自己被推开了。
“……哥！”江允星有些喘，脸也很红，他接触到陆烆发烫的视线，连忙避闪开，不好意思地说，“这，这是餐厅啊。”
陆烆立马懂了他的意思。
“这种餐厅很私人，不会在房间内装摄像头。”陆烆说着抬手，环住江允星的脖子，“只要不违法，干什么都可以。”
“……”江允星偏头看向地板，“我，我今天得早点回学校。”
陆烆：“？”
江允星小声道：“物理老师说中午要做一个小测试，提前半小时回班……”
陆烆：“……”
江允星的话像一盆冷水，陆烆瞬间没了兴致。
他松开江允星，转身走去餐桌坐下，摁了送餐铃。
午餐很快送到，陆烆一脸平静，优雅地进食，眼睛不往江允星那儿看一眼。
“哥……你生气了吗？”江允星小心翼翼地问。
陆烆没说话。
江允星垂着脑袋，好半晌又问：“你这样……是因为标记吗？”
陆烆扫了眼江允星的头顶：“大概吧。”
江允星戳着食物，也不知在想什么，又过了很久，他道：“对不起……”
陆烆又不说话了，他甚至不太理解江允星为何要道歉。
陆烆沉默地吃完了午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道：“赶紧吃，吃完送你回去。”
整个下午，陆烆都有些心不在焉。
以前在现实里，陆烆从来是被追逐的人，接近他的人或多或少图谋不轨，总想和他发生点什么。
江允星这样的，陆烆是第一次见。
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说服了自己。
江允星和他不一样，在现实的那十八年里，江允星的生活大概就是学校和家庭，纯粹得如一张白纸。
江允星可能从来没去过那些地方，可能根本不知道，在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也有许多他这个年龄的人，有时只是因为看对眼，相约酒店过上一晚，第二天就分道扬镳。
这些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江允星不这么认为。
陆烆看完一个不重要的文件，心中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为这种事情发愁。
关掉文件，陆烆扫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因为江允星十点才放学，陆烆回去也没事做，所以这几天总是在公司待到差不多的时间才离开。
除了值班的人，其余员工都走了，公司里一片寂静，走廊的灯也只亮了两盏。
陆烆关了电脑，起身离开，电梯停在负二楼，上来还要一些时间。
等待的时候是无聊的，陆烆随意翻着手机，没过多久，他忽然闻到一股信息素的气味。
那味道有些浓郁，无形中带着压力，是Alpha特有的气息。
陆烆蹙起眉，朝着信息素的方向看去，就见黑暗中冲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影伸出双手，朝陆烆扑过来，下一秒就掐住陆烆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