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溪白到后面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醉意上头还是什么了,整个人晕的不行。
但即使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模糊了，只看到一片漂亮的胸腹肌晃得影影绰绰，但他的理智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
抬起脚朝顾弛踹过去,溪白觉得自己力气不小，但在对方的眼里,就是撒娇似的,只有点软绵绵的力道。
手掌包裹住脚掌，顾弛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也不知道为何一个小小的动作能有如此强大的刺激感,溪白一抖,温热洒落在腹上。
整个人羞耻得蜷缩了起来，原本蓄势待发想要凶巴巴地开口质问的溪白，立刻变成了一只剥了壳的柔软小虾米。
顾弛倾身上前，低头在他唇角欲亲。
但却被溪白用手臂抵住了胸口。
“你真没有什么要老实交代的？”溪白道。
他刚刚已经做了决定，这是他问顾弛的最后一次。
要是顾弛不肯说的话……溪白有些心情低落地抬起头。
他对上了一双鲜红的，竖线形状的眼睛。
！！！
房间里一瞬只剩下静谧，顾弛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自己怀里的溪白。
是不是太直接,把人吓到了……
溪白的意思，他当然听明白了，顾弛也早就下了决心,不打算再躲藏隐瞒下去。
而相比起语言，顾弛似乎更擅长在行动上给出诚意，于是,他展现出了自己的本相——当然他还是很克制的，只是先从眼睛开始。
只是好像一双眼睛，就把溪白吓到了。
还是不行吗……
失望悄然在心底萌芽,可只滋生了一点。
顾弛刚垂低些许的脑袋，就被一双手捧着重新抬了起来。
“我去。”
溪白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发自真心地吐出一句。
顾弛：？
“好帅！”溪白说。
顾弛眨了眨眼睛。
什么？
“有点像那什么，吸血鬼。”溪白说了一句，又想起吸血鬼其实属于西方传说体系，“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顾弛歪头，“吸血鬼是什么？”
哦对，自家男朋友是东方鬼来着，应该不了解大洋彼岸的同类……应该算同类吧。
溪白拍了拍顾弛的胳膊，后者读懂了，从善如流地替他清理干净了肚皮。
重新变得清爽的翻了个身，拿过一旁的手机，开始搜索吸血鬼的百科词条。
找到后他把屏幕送到还坐着的顾弛身前，绘声绘色地给他讲吸血鬼的相关传说，以及市面上出名的题材电影。
顾弛坐在床上，手里攥着湿了一半的纸巾，还有些转变不过来的茫然。
刚刚还是未成年禁止进入的戏份，怎么转眼间就变成舶来文化交流科普栏目了？
溪白好像特别兴奋，手脚并用地说着。
顾弛忍不住打断：“你不是怕鬼吗？”
溪白眨了眨眼，“吸血鬼不吓人啊！很帅的！”
顾弛一阵无语：那自己很吓人吗？
他忍不住伸手指着百科词条上一个歪七扭八穿着深紫色硬纸板风衣，脸像被压得变形了的惨白色快递纸盒子，嘴巴里还长了两颗野猪獠牙的奇怪生物。
这叫帅？
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在溪白眼里长成什么样了。
“不是！”
看出男朋友眼里怀疑人……鬼生的眼神，溪白往下翻出来一张高鼻深目，皮肤白皙得在太阳下犹如钻石一般发光的外国演员剧照。
“我说的是这个！”
顾弛摸了摸心口，稍微好受了一点。
“那也不是很像。”顾弛摸了摸鼻子。
溪白压下挑起的唇角，靠在顾弛胸口，仰脸看他，“吃醋啊？”
“……嗯。”顾弛别扭了两秒，还是承认了。
“谁让你骗我的！”溪白看着那双像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哼了一声，“当初还跑到梦里骗我说我大限将至，哦对，后面我跑回自己的床上睡，你还到梦里来吓我是不是！”
被溪白抓住一连串小辫子，顾弛的眼神立刻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还想狡辩！”溪白再度逼近。
顾弛掩唇轻咳了一声，“也不是骗你。”
按照生死簿原本的寿数，溪白真的活不过20岁。
但因为他过往帮助的鬼太多，每一次的帮忙，都是一笔功德。
十多年溪白帮助的鬼不知凡几，一点一滴地记下来，哪怕换成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恐怕都能再续上个几十年的寿命。
当初连顾弛自己看到的时候，都为之震撼了许久。
他是想让溪白早点去地府的，给他弄个闲职当当，每天喝喝茶看看书，如果喜欢人间的话，化成人形跑来玩上几个月也是无妨。
但当时的顾弛当了上千年的鬼，却从未当过“人”，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对于一个活人来说是多么大的惊吓；若非这半年多以来的相处，他恐怕再过十年二十年，都搞不明白为什么溪白会害怕和抗拒他的感情。
“抱歉，宝宝，以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好。”顾弛鲜红的竖瞳闪烁了几下，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些许。
他语气里的失落和认真，让原本想耍点小脾气的溪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呀，没事的。”溪白拉着顾弛的手，也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之前就有怀疑过你的身份，然后，咳，在跟你正式在一起之前我就想过，哪怕你不是人，其实我也能接受的。”
他说着抬起手，摸了摸顾弛的脑袋。
眼神闪烁过一丝得逞的光，溪白内心嘻嘻一笑。
终于摸到啦！
大狗狗的脑袋，手感果然很好。
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溪白冷不丁对上顾弛的眼睛。
那双鲜红的竖瞳眨也不眨的，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或许是因为这双眼睛里没有太多人类熟悉的情绪和神采，甚至红得有些过分纯净了，莫名的，溪白有一种心思都被看透的感觉。
他舔了舔唇，想要说什么，但张嘴时，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红色的竖瞳轻轻眨了几下。
下一秒，毛茸茸的大脑袋就带着点亲昵的味道低了下来。
顾弛的身材很棒，标准的九头身，但毕竟两人的身材差距太大，溪白就觉得一头大型犬……不，是大狮子正在往自己的怀里拱。
“唔！”溪白按住顾弛的脑袋，后者还在往他怀里靠。
“摸摸。”顾弛停顿了一下，眼睛从发丝之间露了出来，“再摸摸。”
溪白的手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意识到顾弛在撒娇的心脏瞬间被一种奇妙的感觉所填满，溪白忍不住伸手将顾弛的脑袋狠狠揉乱。
而后者就这么任凭他作弄，有力的胳膊顺势环上溪白的腰肢，把人抱得更紧。
等溪白回过神的时候，他领口的扣子已经被顾弛用牙齿咬着挑开了。
颈侧落下一串细密的吻，伴随着湿润而灼烫的呼吸。
溪白唔了一声，“不行了，我，皮肤都破了。”
这几天两人亲密不少，但一直没有到最后一步，一直是用的腿。
顾弛的身份彻底暴露，像是揭开了最后一层封印似的，继续了的多年的情愫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出来。
早在两人第一次互帮互助的时候，溪白就知道这家伙亢奋起来就是弄个没完。
而正式在一起后，才发现当初已经让他很害怕的兴奋程度，其实只是顾弛的冰山一角。
“那我憋了几千年了。”顾弛说，“不是都等着留给你吗。”
溪白直接闹了个大红脸，“你，你胡说什么！”
顾弛疑惑：“什么胡说什么？”
他说的是自己几千年都单身，爱意都留给溪白啊。
溪白看着顾弛貌似清澈的眼睛。
他怎么觉得这家伙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宝宝。”顾弛用鼻尖蹭了蹭面前白皙清瘦的脖颈。
一阵酥麻顺着颈侧一路爬满脊骨，溪白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顾弛看着他，竖瞳的颜色渐渐变深，“宝宝，我们什么时候……”
他最后两个字几乎是轻得听不见，但凑得太近，还是钻进了溪白的耳朵里。
像是往耳朵里丢了个小炮仗，噼啪一下，脑袋都被炸成了一团浆糊，热意从脖颈冲到耳朵还要继续往上，最后快变成蒸汽从头顶冒出来。
“你，我……”
溪白都不知道该答什么，瞪大了眼睛看顾弛。
该说这家伙……永远直白到让他害怕。
“什么时候可以？”顾弛又问了一句。
溪白抬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还没说话，顾弛就又来了一句，“宝宝是喜欢我蒙着眼睛和你……唔！”
溪白另一只手又按住了顾弛的嘴巴，只给他留了鼻子呼吸。
他脸都要烧起来了，怕顾弛再说出什么怪东西，立刻道：“现在还不行，你别说了！”
手掌下按着的脑袋歪了歪。
“听懂了吗。”溪白说完停顿了一会，才意识到顾弛现在说不了话，“听懂了就点点头。”
顾弛点点头。
“那我放开你，你不准说一些奇怪的话了。”溪白又说，“同意就点点头。”
顾弛又点头。
溪白先放开了捂着顾弛嘴巴的手。
他需要调整一下心态，才敢去看那双眼睛。
结果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就见顾弛舔了舔唇。
溪白：……
顾弛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溪白放开他的双眼。
他又舔了舔唇，立即感受到按着自己眼睛的那只手掌力道更大了一点。
顾弛心说：果然如他所想，溪白就是喜欢蒙着他的眼睛么。
※
春节期间没什么人在学校，但溪白的朋友却都在北城。
嗯……严格来说，他的朋友也就是庄算了。
既然他和顾弛已经正式在一起了，那当然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最好的朋友兼他的爱情军师了。
于是在年初七这一天，溪白跟庄算约好了一起吃饭，顾弛和庄术也一起参加。
[White：我顺便把礼物一起带给你们@神算子@术上骑个猴]
[术上骑个猴：谢谢小漂亮，我们准备出发了，一会见]
[神算子：呜呜呜溪宝你真好，对了，你和顾弛是以什么身份参加呀，都一起过年了，总得有个名分吧【嘿嘿】]
为了保留惊喜感，溪白并没有提前透露他和顾弛的事情。
因此现在在庄算的视角里，两人还处于相互试探的暧昧阶段。
“宝宝，出发吗？”
顾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溪白回头时，一瞬间就忘了要回复庄算的消息。
今天的顾弛打扮和平常不一样。
平时顾弛上课穿的基本都是运动系的休闲服，溪白也看惯了他把简单的卫衣运动裤穿成模特走秀现场了。
但今天顾弛穿了件衬衫。
黑的。
都说男生穿白衬衣好看，但溪白觉得顾弛更配黑色。
宽阔的肩膀撑得布料笔挺板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肌肉紧实漂亮的小臂，下摆扎进裤腰里，勾勒出漂亮的腰线，也将那一双修长得过分的腿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而且黑衬衫的顾弛，莫名比平日多了点禁欲的意味。
溪白揉了揉有些痒的鼻子。
“合适吗？”顾弛按了按翻叠起来的袖口，有些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穿这种制式的衣服。
溪白点了点头，上前将顾弛一丝不苟扣到顶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将衣领向两侧翻开压好，露出男生清晰有力的锁骨，再往下甚至能看到一点胸肌的中缝线。
“你的眼睛能变一下吗？”溪白忍不住说了一句。
很小的一个要求，溪白说了，顾弛当然要满足。
属于人类的浅褐色眼睛渐渐变成了鲜红的竖瞳，因为解开的领口和瞳色的改变，男生身上原本带着点禁欲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邪。
比他在各种电影里看过的吸血鬼帅哥还要好看。
而且，还是3D的，带体温的，自己的男朋友。
溪白这般想着，莫名觉得双腿就有些发软。
他不敢再多看那双眼睛，怕一会控制不住，约好的饭局会迟到，于是只好低头给顾弛整理衣服。
正给顾弛压平衣领，就听见男生的声音从头顶慢慢飘落下来。
“你口渴吗？”
“唔？”
“我看见你一直在咽嗓子。”
温度很快就爬上了耳尖，溪白迅速把顾弛的领口整理好，转身出门。
“快走吧，别让庄算他们等急了。”
顾弛应了一声，出门前，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还行。
和溪白挺配。
约饭的地点是一家火锅，川味牛油锅底，吃的是鲜香爽辣。
溪白知道顾弛并非人类后，也意识到这家伙或许对阳世的认知远比他想象的要少得多，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所以溪白决定从丰富多样的食物开始，让顾弛慢慢去熟悉这个世界。
毕竟他们还要一起在人间生活很多年。
溪白有些害羞地心想。
顾弛开着车，总不自觉地被那红红的小耳朵吸引注意力。
真可爱。
想咬一口。
两人到火锅店的时候，远远就闻到了一股牛油的香气和各种川椒麻椒香料炒制过后的烹香味。
这家店很正宗，溪白忍不住又揉了揉鼻子
——这次的原因和刚刚不一样，是真的被辣味刺激到了。
“能适应吗？”溪白转头问，“这家挺正宗，所以蛮辣的。“
据说这家火锅店的老板是川省人，老公是渝市的，刚开店的时候都是按照家乡那边的习惯，只有不同辣度的红锅。
结果某天微辣的辣度也辣翻了一车来旅游的粤省客人，直接打的救护车把人拉去医院了，所以后面不得已推出了鸳鸯锅，还有再减料版本的“微微辣”。
顾弛点了点头，表示还可以。
被带到他们预定的那桌位置时，庄术和庄算正在拌嘴。
庄算拿着菜单问一旁表情有些尴尬的店员：“你好，你们这里有减脂沙拉吗，我要油醋汁的。”
庄术把纸巾卷成筒敲弟弟的脑袋，“来火锅店，吃！什！么！沙！拉！你不如把鸳鸯锅里的清汤换成清水锅算了，更减脂！”
“有道理嗷。”庄算认真考虑了一嘴。
又说又闹的，倒是很符合新年的氛围。
溪白带着顾弛入座，笑着打趣了一句，“你不是说没有美食的人生无异于白活一趟，减肥什么的都滚蛋，你以后打算和小肚腩过一辈子吗？”
“溪宝你别拆穿我！”
听见好朋友一点不留情地揭自己的老底，庄算捂着脸扭来扭去，做出不好意思的姿态。
“哟，你俩来啦。”庄术和溪白两人打了个招呼，打量了一眼顾弛的穿搭，“哟嗬，打扮得挺精致，这个年过得怎么样啊？”
这个年过得怎么样啊……溪白下意识看了一眼顾弛。
他抬起手搓了搓耳朵，“还好，就随便过过，挺规律的。”
「嗯，挺规律的」
溪白瞄了一眼面不改色在心里接话的男友。
可不是规律么。
每天都得缠着他要两次，早一次晚一次。
有的时候溪白都被他弄怕了，心里忍不住想：这真的是个上千岁的男人该有的体力吗！
“你们这几天都在宿舍啊？”庄术挑了挑眉。
溪白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庄术也没再说什么，但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所以，你怎么突然吃沙拉了。”溪白说着，看到旁边递来一杯柠檬茶，上面还插着根吸管。
他顺势低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地伸手接过。
庄算看着他俩的动作，到嘴边的话顿了顿。
再去看溪白，却见后者表情很平常地看着自己，似乎正在等自己的答案。
这些天来溪白每次被折腾到没力气，都是顾弛照顾的。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成了个小米虫。
结果习惯成自然。
连彼此之间的一举一动夹杂着多少从旁观者视角看起来非常明显的暧昧，连他自己也没意识了。
“啊，没，就是想瘦一点嘛。”庄算见溪白和顾弛的表情都很淡定，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他脑补太多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这几天在家吃多了，变胖了点。”
溪白观察了一下庄算的脸，觉得还好啊，跟之前变化不大。
还没等说话，旁边的庄术先来了一句：“哟，有心上人了？”
“你放屁！”庄算对着亲哥可没那么客气。
但脸颊上两团红晕还是悄悄背叛，出卖了他的真实情况。
“对了溪宝，你最近还做噩梦吗？”
溪白还没说话呢，顾弛先皱着眉头望了过来。
“什么噩梦？”他问庄算，这几天他都抱着人睡，溪白睡着了还蛮乖的，除了不时喜欢蹭他胸口，蹭着蹭着就咬一口。
不过顾弛也乐得被咬。
但噩梦又是怎么回事。
“哦，你不知道。”庄算看了满脸紧张的顾弛一眼，心说这家伙还不错么，知道心疼溪宝。
他放下手里的柠檬茶。
“其实就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溪白老做梦，总梦到一个流氓鬼，说要娶他。”
顾弛：“……流氓鬼？”
溪白：“……”
“是啊！”庄算道，“溪宝说那鬼还把自己的脸藏在黑雾里，一看就长得不好看见不得人！”
顾弛：……
溪白：“小蒜头……”
庄算一拍桌子。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以为谁都可以追我们家溪宝吗！”
溪白抬手，默默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