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他看过来了
距离云归山进组已经快二十天了。
舒锦刚开始几天，因为不放心，还顿顿饭不落的主动打视频，找云归山一起云吃饭。后边围读结束，开始了动作训练和台词训练，云归山就渐渐开始忙碌起来，每日三餐也不规律起来，有时舒锦发去的消息，要搁大半天才能收到回信。
他透过小方涛涛他们的镜头，看到了因为练习打斗动作而汗如雨下的云归山，意外受伤也咬牙坚持；为了深入了解角色内心，沉浸式体验，神色悲痛欲绝或阴郁癫狂的念台词的云归山；这些不曾被云归山主动提起的汗水和泪水，被小心隐藏的艰辛，因为云归山的有意隐瞒，舒锦便顺着全做不知，也让给他通风报信的小方保密不打扰。
每次在云归山小小的闲暇时间，或者吃饭间隙里，舒锦一举推翻往日里矜持自持、等着云归山哄着闹着的样子，主动聊起生活里的新奇发现，抑或着工作时碰到的有趣小事，他每一天只有透过镜头看到眉眼温柔放松的云归山，才能安心点。
云归山这次接到的主角，性格前后反差巨大，因为连番变故，挣扎在痛苦深渊无人能救，后来甚至差点步入歧途……
误入歧途这点，还是云归山在某次跟舒锦聊天时，无意提到的。剧本里并没有明写，只有一些很隐晦的表达一带而过，毕竟这类影片，主角的定位即便不是伟正光，也不能有沾染上黑暗的呈现。
云归山私下就此跟郑导探讨过，郑导还为这点夸过他，说他有灵性，也能沉下心去用心感受，这在当今浮躁快节奏的娱乐圈很是难得，希望他能始终如一，保持初心。
再后来，春暖花开的季节已过，盛夏悄然而至。
距离【暗夜将明】这部电影，已经开拍快三个多月了，酷暑将至，云归山已经超过一周没跟他视频聊天了。
舒锦已经有意在影片正式开拍后，渐渐的很少故意提起一些无厘头搞笑的事情了，他怕会干扰到云归山入戏的状态。
可还是会因为云归山频频拒绝他的视频请求，揪心不安起来，可能小方他们也被某人耳提面命过了，跟着进组的三人，没人再给他偷拍过云归山，问了就说一切都好，让他放心，再逼问的话，就支支吾吾的说不敢。
群聊：【大老板观察室】（4）
牛马合一（小方）：锦哥，真不是我不说，实在是……老板他状态不太对啊，上个月还能偶尔跟我们说笑，开开玩笑什么的。
海洋之心（涛涛）：老板状态铁定不对啊！前几天大老板突然把我们叫一起，说了不能再偷拍他发给小老板你，多的没提，当时我看他那个脸色哦，特别……嘶，我想想该怎么给你形容呢？
羊羊羊（明洋）：特别阴郁，完全不是大老板那开朗活泼的性格啊【捧脸惊恐】
牛马合一：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大老板什么时候活泼开朗了啊？外界酷哥拽哥的评价，你是半点不放眼里啊！
羊羊羊：那不重要，你别打岔！反正大老板状态就是不对！
海洋之心：我真服了你俩，说半天一句重点都没有！主要老板拍到现阶段，本子里主角的角色性格已经很阴郁自闭了，我总感觉他不太能完全出戏啊，会不自觉的把剧里角色的行事风格说话语气带出来，冷不丁流冒出来一两句……
牛马合一：对对对！上次我陪着老板在房车里候戏呢，他本来在闭目养神，突然叫我老顾，吓我一跳，喊了老板，老板才睁眼看了我一眼，皱着眉头……
牛马合一：下了戏，就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发呆，要么就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看剧本。我是不太懂拍戏这些，但一直这个状态恐怕不太妙吧？
羊羊羊：我提过一嘴叫小老板你过来玩玩，顺带探个班，大老板不一直想让你来探班什么的，结果这次我刚开口，他就拒绝了【摊手】
gato：他最近吃饭怎么样？睡眠呢？每次都是语音找他，他现在什么状态我也完全看不到【叹气】
羊羊羊：饭嘛，有时间就会吃，说是怕你会担心，但我们看得出他食欲不大，吃个饭跟打卡完成任务一样。最近老挝这边气温倒不算特别高，但一直下雨，导演就说先紧着室内拍，所以这一周几乎全是室内戏，虽说不累，但内心戏占了大半还多点，大老板越来越沉默寡言了。可能下周拍室外打斗戏了，会好点？
牛马合一：锦哥人呢？说着说着怎么不见了。你也不要太担心，有我们看着呢。
gato：抱歉刚去订机票了，这会儿太晚了，没直飞航班了。我定了明早的，顺利的话，午后就能到，你们谁如果有空，到机场接一下我？再或者说下地址，我自己打车过去也行。
牛马合一：……锦哥没想到你也是个行动派，动作这么快啊？
gato：你们不就是希望我过去看着点他。不得不承认，你们这波惨，卖的实在是好，我今晚要睡不着了……
羊羊羊：啊哈哈，小老板你等会儿把航班信息发给小方吧，片场的话，明天我和涛涛顶一会儿不碍事。
牛马合一：那锦哥，明天见，我等下给你发这边的气温表，你看着带衣服。
gato：OK。辛苦你们了，明天见。
海洋之心：明天见，注意安全。
羊羊羊：早点休息小老板，明天见【挥手】
这个天聊完，舒锦看了眼已经九点半的时间，去把行李箱扒了出来，翻看了下小方的消息，顺手把自己的航班信息截屏发过去，等把行李规整好，时间又过去一个小时。
他按部就班的去洗漱完躺到床上，告诉自己：毕竟明天的航班时间很早，要早点休息的。可脑子里是这么想的，身体却做不到，虽然片场三人组没细化跟他说云归山的现状，舒锦还是敏锐察觉到了他们按耐不住的焦急……
云归山现在情况，到底是有多糟？
舒锦胡思乱想了整晚，在床上来回翻身，基本没睡，就临近清晨时眯了一小会儿，身体却还是在闹钟响起前再次醒来。他摸了手机看了眼时间，4:50AM，算了，既然睡不着，那就起吧，等到那边落地了，先去看一眼云归山，后边困了再睡也是一样的。
舒锦忽略身体的疲惫不堪，硬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提溜着行李箱匆匆赶到机场，不远万里的奔赴云归山在的那座城市，临下飞机时，迟来的困意，其实已经快把他淹没了。
小方开车过来接他，刚接到人瞧见他双眼木楞，脸色发白僵硬，都没了往日的见人三分笑，忍不住先劝一句：“老板就在片场跑不了的，锦哥你这脸色也太吓人了，要不还是我先带你去休息一下，晚点再去看老板吧？”
“不用。”舒锦抱着背包坐在副驾上，摇摇头，其实他脑袋这会儿都有点发木迟钝了，可他提心吊胆了整晚，一直记挂着云归山，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了，说破天他也要先看一眼云归山，见人好好的他再去休息。
劝说无果，小方只得老老实实把车开到片场附近的停车场，然后等着舒锦带好口罩，领着他一起进到内场。
“咔！小山你过来一下，其他人原地待命。”
还没摸到临时搭建的样板房版“办公室”，郑老的声音就先一步钻了出来，舒锦顿时就有些止步不前，扭头看小方：“这会儿进去合适吗？我怕会被发现，还有p……归山他经常NG？”
小方听完头摇的飞快：“没有没有，老板NG的场次还不算多，有个小花旦更惨一些，一场戏保底十条，老板基本上三四条就能过。”
门口站了俩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背对着门口也在往片场中前瞧，跟俩门神一样卡了大半条路，小方边小声跟舒锦交代老板的情况，边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位兄弟，“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等人让开了，他让舒锦低头走前边，自己跟在后边：“不过可能是精益求精的心理吧，老板也是真的拼，有些场次郑导都看出来他快到极限了，抬手说过，老板看完监视器又请求再给他个机会，辛苦大家让他重来一次。怎么说呢，这个剧组的氛围，就和之前我跟过的完全不一样，每个人都卯足了劲释放自己，所以我们也不敢贸然阻拦规劝……”
舒锦自打进了门就不敢出声，怕会打扰到正在各自忙碌的现场工作者，只管低着脑袋闷头往里进。他一直有认真听小方说的，却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受，抬头看了眼斜前方导演那块儿里扎堆的人群，就发现云归山正一手抵着腰准备直起身子，忙轻推了一把还没发觉的小方，用气音说：“小方你离我远点，他看过来了。”
“啊？”脚快过脑，小方平移开两步，仰头，正好接收到云归山扫视过来的视线，忙扯开嘴角笑着看老板。
云归山刚和郑导沟通完，仔细询问了解郑导想要的感觉后，点点头，胸口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直起身子平扫过去，就看到正傻兮兮的盯着他笑的小方。
他这助理怎么傻兮兮的？感觉有点丢人，拿不出手。
被小方傻到的云归山没再细看周边，视他如无物般的收回视线，跟导演说自己准备好了，转身走向镜头前。
“我的妈呀，好险好险！老板怎么知道我回……哦～我懂了。”拍胸口拍到一半，小方突然猥琐一笑，盯着舒锦。
“你又懂什么了？”
舒锦刚刚临机反应，突然就提了下裤子就地蹲下，跟一旁正蹲着数灯管数量的小哥一起数了起来，给人小哥整的莫名其妙的直盯着他看，又憋着没出声打断他，毕竟剧组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这小哥也记不清楚，突然冒出来的舒锦是哪个组的……
“抱歉啊。”舒锦笑着对懵逼小哥道完歉，就起身拍了下小方，“走吧，带我去你房间。”